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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初一十五 顾彦廷:妻 ...

  •   罗锦有些不解。她不懂这些,也读不懂林霖眉目之间那种郁郁寡欢之气。

      林霖因是罪臣之后,不能再参加科考,更不能入朝为官。尽管如此,罗锦知晓,她祖上的田产颇多,现下又靠着自己的精明才干做起了小买卖,日子过得不差。

      要是按罗锦的意思,这本是再好不过了,不必苦读,也不必追名逐利,守着自己一方产业,每日里不知过得有多安逸。

      “我素日里与叶晓、许青谈起你,都说你是家中父母宠溺太过,故此没了往上走的野心,她们两个都是父母管得严,又有分寸,偏你从小体弱,十九岁了还如同个孩子。咱们是女儿家,家中又供得起读书的,若是甘于现状,不去拼搏,就算家业再大,也经不住坐吃山空,母亲官拜了宰相,也不能护你一生,这道理,你可明白?”

      林霖许是想到了自己家中的变故,眼中忽然多了几分精芒。

      而罗锦捏着厚厚的书册,怔在了原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父母倒是时常劝她上进,可她早已被养得性子淡泊,勉强从了,也始终没用了十分的心思。

      可林霖的话字字惊心,她不由得咬住了下唇,不知该如何答。

      林霖的手按在了她的肩头,声音又柔和了些道:“所以,我就将我这些笔记都送你了,你是极聪明的人,若是肯下苦功,定是能高中的。你也知道,我现在哪怕满腹经纶也无法了,只盼着你能替我到那考场官场中一展才华才好。”

      手中的书册忽然就沉甸甸的了,罗锦抬首想安慰林霖几句,却反是被她摸了摸头。

      “林霖,你可真是爱装老成,咱们同岁的,你怎得就这般摸我头?”罗锦吸了吸鼻子,听这一番剖白,她既有感林霖句句都是替她着想的情谊,又叹她无法亲自科考终是遗憾,险些要落下泪来,只得勉强笑着转过话头,好掩饰自己的动容。

      “行了,我这就得回去了,家里生意忙,离不得人。”林霖知道她好哭,也不揭穿,只是笑道,“我方才说的你可都要记得,日后要是我听说你再不求上进,我可是要去罗府找你算账的。”

      罗锦却ren住了泪,拉过林霖的手来握得紧紧地道:“你放心,我自不会辜负你。”

      是夜,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的罗锦回了家,刚一进门,便被一个周身泛着幽香的人给揽入怀中。

      她本要惊叫,可那熏香的气味是熟悉的,环住她的动作也十分温柔,让被叶晓灌得面红耳赤的罗锦觉得舒适惬意,索性就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那人身上。

      “妻主,这是喝了多少才舍得回家,嗯?”月白微微一笑,任由她倚靠,冰凉的手指贴在她红扑扑的面颊上头。

      “都怪叶姐姐她们拉着我行酒令,我不会那个......”罗锦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一些,“月哥哥,你怎么在门口......”

      她本不想喝醉的,可林霖走后,叶晓又把她拉回了席上玩闹,她酒量小,几杯下肚便成了这般模样。

      月白搂着她向卧房走去,桃花眼中眼波微动,顿了一顿,才轻声道:“月白挂念妻主了,便想着在门口等着,这样妻主一到家中,我便能头一个见你。”

      他说的算是半真半假。挂念是假,他自来是不会记挂什么人的,便是连自己都不放在心上;但想见罗锦是真的,大半夜的在门口立着吹风,今日又被强灌了避子汤,身子有些受不住,可就是想这么做,不知缘由。于是,他便做了。

      一阵夜风轻拂过,让罗锦清醒了不少。她睁眼看着月白一往情深的模样,刚刚从那宴席上的酒中酒醒了几分,却重又醉倒在月白的双眼之中。

      怎么会有生得这么好看的眼睛呢?莫非真是个精怪变成秦月的模样,要来摄她的魂魄了?

      想着想着,原本脑子里便昏昏的,罗锦不由自主便伸出手来,要摸月白的眼睛瞧瞧。月白也顺从地合上双目,任由她抚过眼皮和睫毛。

      “妻主是不是喜欢我?”他口吻极柔,红唇有意无意地蹭着罗锦的掌心,像是诱哄孩子一般地耳语道。

      “嗯......”罗锦似是而非地哼了一声。

      “是不是这世上所有男子里,你最喜欢的便是我?”月白搂着她,亲昵地拿鼻尖去蹭她,眸光却十分平静,像是一潭黑沉沉的死水,不知底下藏着何种阴深之物。

      这世上除了好看的衣裳首饰,他最喜欢的,便是女子的爱和迷恋了。

      就这般揽着两腮绯红的罗锦,月白一路将人带进了自己房中,替她宽了外头的衣裳,两人正是浓情蜜意之时,却忽然见一本厚厚的书册从罗锦衣袖中掉出。

      “啊......”罗锦揉了揉发热的眼圈儿,见着这本册子,忽然便想起了林霖的叮嘱来,酒却是醒了不少,不由得将腻在她身上的月白轻轻推了一下,“月哥哥,我今日,今日还是宿在书房罢。”

      月白看似弱不禁风,房中的功夫却是了得,他又惯会勾引得人欲罢不能,每每伺候罗锦到半夜才能放她睡去,第二日准是起不来读书习字的。

      “嗯,那我替锦儿将大衣裳穿戴好,夜里风凉,莫要伤了风。”月白方才还是衣襟大开,媚眼如丝的模样,见她推拒,也不纠缠,微微一笑将衣襟拢起,手脚利索地替罗锦收拾起掉落了一室的衣裳首饰来。

      罗锦有些不舍,但心中到底是有了计较。

      她听叶晓所言,昌明书院顶多再过三月便会开门,若是不刻苦些赶上,只怕到时跟不上进度,惹人耻笑。

      这头月白替她打点妥当,又点起了个手提着的小灯笼,亲自将人送到书房,刚转身要回房,却见墙根儿下一个人影黑黢黢立在那,一动不动的,有些瘆人。

      “见过正君。”今夜他还未与罗锦成事便戛然而止,身子此时自是不爽快的,见到顾彦廷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潦草地行了礼,却又有心气他,又道,“正君可是来寻妻主的?妻主今日多喝了几杯,方才在我房中尽了兴,却又惦记明日要早起读书,这才要在书房过夜。”

      月白说到“尽兴”时,掩唇笑了,存心要看顾彦廷暴怒失态的模样。

      许是在外头冻得久了,顾彦廷虽面色发青,倒也没有动怒,只是扬起下巴,哼了一声道:“知道了,你回去罢。”

      要不是担心月白发疯叫罗锦知道,他才不会叫小厮盯着人,自己在房中又坐不住,夜不能寐,一路跟到书房来。

      月白身子不快,也不与他纠缠,反正罗锦今日连他都拒了,想必顾彦廷巴巴儿地凑上去,也讨不得甜头就是。

      书房中,罗锦只留了一盏烛台微微亮着,她方才酒醒,月白又伺候她喝了些热汤,此时倒也不太困倦,只将头发散了,和衣躺着罢了。

      只听得忽地一声,似是穿堂风将书房的门给撞开,罗锦吓得心头突突一跳,当即坐起身来,却被一双长臂给捞了起来。

      “坐着别动,是我。”

      顾彦廷在外头待了许久,身上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冷冰冰的寒气,暂且将罗锦给唬住了。

      “你来做什么?”可他到底是个不会哄女人的,这么搂得人不舒服,身上又冷,罗锦撇了撇嘴,还是挪到一边去了。

      一听她那口气,顾彦廷就心中不快。

      从前只觉得罗锦对他百依百顺的,很会瞧人眼色,怎么如今却也硬气起来了?

      但这话顾彦廷是不好意思问出口的,只是抱臂坐着,两人分明在一个榻上,却隔了些距离。

      “你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他皱眉看了一眼罗锦。

      罗锦想了想,今日是叶晓生辰,三月十五,便老实答了。

      “本朝规矩,逢初一十五,只能宿在正君房中,便是当今圣上也不会例外。”顾彦廷坐得近了一些,斜飞入鬓的眉毛便是不描画,也有些盛气凌人的气势,“怎么妻主便这般漠视祖宗规矩,一回来便去侧君房里快活?”

      他离罗锦很近了,眼睛盯着她,似是要一直看到她的心里去。

      “我今日乏了。”罗锦道。

      这些日子以来,顾彦廷在她心中的威信早已不在了。

      别的不论,光是她爹王氏对顾彦廷的态度便已不言自明。王氏不喜顾彦廷目中无人,自然处处下绊子,又仗着自己是长辈,言语刻薄些顾彦廷也不好反驳,便时时要压过他一头去。

      比如顾彦廷爱吃东坡肉,厨房偶然做了,王氏便都夹到罗锦和自己的碗中,轮到顾彦廷下筷便不剩什么。

      再比如王氏又爱拿男德男训说事儿,嫌弃顾彦廷男红不精,亦不会下厨,时不时就给他个禁足,教他不许玩乐专心抄写男德数遍。

      果然,顾彦廷只是脸色一沉,却也不敢对她胡来,斜靠在床头抱着双臂生闷气。

      罗锦想着罗衣走之前叮嘱她要懂得制衡,于是也不好拒绝得太过,又软声道:“正君,是我这阵子忙着读书,忘了规矩了。下月初一十五我定不会忘的。”

      她也机灵,拿读书做借口,也下了承诺,果见顾彦廷的面色稍霁,却又有些别别扭扭地从鼻间哼了一声。

      “到时那个狐狸精勾勾手,你就过去了,我才不信你。”

      他说着,还偷眼看了罗锦的神色,嘴巴紧紧抿着,像个闹别扭的孩子,说到狐狸精时恨得咬牙切齿的。

      若是从前顾彦廷小肚鸡肠吃醋,罗锦是要赶紧放低身段哄他的。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她不畏这人了,态度便自然了许多——

      罗锦扑哧一声笑出来,却又怕他恼了,赶忙掩住了口,正经道:“正君放心,我向来一言九鼎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初一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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