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卷轴五]让风指引你》ephemeraa

9、冬景医馆

　　伊芙琳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重力钳制了一样难受，好在她的所有伤口已经被包扎了，一切都在变好中。
　　她躺在一张铺了白色兽毛毯子的床上，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干净，这是一个伊芙琳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想坐起来，胸口和背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让她五官扭曲在一起，无奈她只能躺在床上，望着房顶喘着气。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棕色卷发青年诺德男人背着袋子走了进来，他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对伊芙琳说：“你醒了？”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伊芙琳醒了，但伊芙琳还是很礼貌地点点头，这个人估计是医生，虽然伊芙琳还没见过裂谷城的医生。
　　“你应该不认识我，你是新来的吧？”
　　这完全是废话，伊芙琳肯定不认识他，也肯定是新来的。
　　那人接着说：“我叫芬利·雪蹄，是裂谷城的医生。你现在在裂谷城的医馆里，你伤得很重，好在送来及时，多亏了那位女英豪。”
　　芬利……伊芙琳不认识。但是雪蹄，是裂谷城的大家族。
　　雪蹄家族、黑棘家族、猎熊者家族都是裂谷城的大家族，雪蹄与黑棘合伙经营酒庄，最近有人说雪蹄与黑棘家即将用联姻来增进彼此的关系。
　　“李事雪体嘉祖的？”伊芙琳睡了一天后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手指划过石块一样粗糙难听，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想缓解一下这个状态。
　　芬利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水，贴心地扶伊芙琳坐起来靠着床头喝水。
　　芬利眼里都是对病人的关心，看得伊芙琳有点感动，好像自己是他刚出生的孩子一样。
　　芬利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脸上还有些隐约的小雀斑，鼻头很圆，眼睛是清澈的浅绿色，留着短短的深棕色卷发头发，额前是细碎的刘海。整体相貌看起来并不出众，但是他像一杯温暖的蜂蜜水，闪耀着人性的光辉，不是斯诺那种人如其名的诺德千年雪。
　　“多谢。”喝了水润了喉之后伊芙琳的声音稍微好了一点。
　　芬利很高兴地笑了笑：“不客气！”
　　“救我来这儿的女孩呢？”伊芙琳甚至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好像叫艾琳还是艾莉？她跟她的同伴不知道把那只狼人抓到哪去了。
　　“她早就走了，你不用担心，你的医药费她提前都付过了。”提起艾拉，芬利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彪悍的女人。
　　原本过了二十四时玛拉神殿就会对外关闭，等待第二天六时再开放。医馆是从不关门的，虽然建立在玛拉神殿内，但是单独有个侧门，门口挂了标牌和蜡烛提示。
　　原本艾拉走侧门进医馆就可以了，但她硬是把玛拉神殿上了锁的大门给踹开了，艾拉进去后直奔芬利的房间，把伊芙琳往芬利的床上一扔让他赶紧给伊芙琳治疗。
　　当时芬利正在研究新的治疗药水配方，被艾拉莽撞的行为吓得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他一晚上的辛勤研究就跟那瓶子一起碎了一地。
　　玛拉神殿的祭司丁雅当即叫来了守卫把艾拉拖走了，等第二天七时左右艾拉再回来的时候丢给了芬利一袋金币当做伊芙琳的治疗费用，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芬利猜测是狼或者洞穴熊一类的生物伤了伊芙琳，因为伊芙琳身上的伤口绝不是人类可以造成的。
　　“医药费多少？”伊芙琳的问题打断了芬利的回忆。
　　“五百金币。”其实不止这个价格，芬利经常自掏腰包帮病人贴补医药费，反正雪蹄家族不缺钱。
　　对于伊芙琳这种程度的伤而言，这个价格并不算贵，芬利根本就是救了她的命。对于想活命的人而言，多少金币都不是问题，但相反有时候人命可能比面包还便宜。
　　伊芙琳打从心眼里感谢那位艾莉还是艾莉尔的女孩，如果不是她，自己一定付不起这么高昂的医药费。雪蹄家族不愧是大家族，涉猎这么广泛，从酒业再到医馆，把握着裂谷城人民的命脉。
　　芬利按惯例检查了一遍伊芙琳的伤口，从布袋里掏出了一些药给她上，药粉接触皮肤的一瞬间就像有人把伊芙琳那块肉放在烈火上炙烤一样痛，尖锐且刺骨的痛，伊芙琳五官都纠在一起了。
　　面对伊芙琳此时扭曲的丑态，芬利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每天都面对这样的病人。
　　“这种药是一定会痛的，毕竟你也不想留疤痕，这可比喊一百遍塔洛斯保佑有用多了。”芬利调制的药没有人可以面不改色地上完，就连他自己使用的时候也会痛得发抖，他制药就是喜欢下猛料，追求快速的药到病除。
　　伊芙琳痛得脸色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好不容易等芬利上完了药，她已经满头大汗了。
　　芬利从包里拿出一块布巾，给伊芙琳擦着额头的汗。
　　“我多久可以好？”伊芙琳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正常，她还要赚钱去冬堡。
　　芬利细心地帮她擦着脸颊的汗说：“大概七天吧，除非宫廷法师愿意帮你施治疗术，否则你至少要七天才能康复，相信我，这算快的了。”
　　“那我只能一直躺着？我想如厕怎么办，你能帮我吗？”伊芙琳受不了在这里躺七天，这样她在蜂与钩交的房租岂不是浪费了，那个女亚龙人老板娘绝对不会退她租金的。
　　“我不能，但是丁雅会帮助你，她负责照顾这里的病患，我负责治好病患。”芬利擦完汗后把布巾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我就走了。”
　　“这是哪？”
　　“裂谷城，冬景医馆，就在玛拉神殿里面。”
　　难怪伊芙琳觉得丁雅这个名字熟悉，她是玛拉的祭司。
　　芬利离开之后，等到了晚餐时间，丁雅推开门带着装了南瓜汤与煮鸡胸肉的木盘子走到了伊芙琳床前。
　　伊芙琳看着丁雅顿时泪流满面，丁雅以为她是饿坏了，赶紧把她扶起来，但是伊芙琳立马制止了丁雅：“别动，我想上厕所……我要憋死了，救救我。”
　　在伊芙琳被憋死之前，她终于得到了解救，为了感谢丁雅的救命之恩她决定出去之后免费帮她宣传玛拉，让玛拉的光照亮在每一个裂谷城居民的脑门上。
　　丁雅是一个暗精灵，在裂谷城做了二十一年的玛拉祭司了，玛拉神殿除了她外还有一个玛拉莫大祭司与三名使者。玛拉是九圣灵之一，象征着爱情、理解与同情。虽然丁雅是玛拉忠诚的信徒与仆人，但是她并没有完全贯彻玛拉的理念，她本人没有结婚也没有一两个情人。
　　玛拉神殿在裂谷城城中央，每天负责敲响钟声提醒人们时间，入夜之后会停止敲钟。并不是他们偷懒，原因是部分彪悍的居民嫌弃玛拉神殿深夜里还在敲钟，实在太吵了，有一天他们十来个人聚在神殿门口用难以入耳的话辱骂玛拉，这一下彻底气坏了玛拉神殿的信徒们，于是他们决定每天二十四时之后就结束敲钟，直到第二天六时再继续。对于经常在外的人通常他们会随身携带一个沙漏来大致判断时间，经验丰富的人也能够依据太阳判断时间。
　　当天晚上，伊芙琳又梦到了外公。
　　外公长出了一脸灰色的胡子，但是神采奕奕，穿着一件黄色长袍。
　　大多数情况下法师们喜欢穿着深色的长袍，他们相信深色衣服显得人更神秘，能让他们的法术书以及附魔后的产品卖个好价格。
　　“伊芙琳。” 外公隔着五尺的距离呼唤伊芙琳。
　　“外公，我遇到了狼人。”伊芙琳看到外公突然很想哭，她被一只狼人打成这样，外公会很失望的。但她真的很委屈，如果能再给她一点时间历练或者让她多学一些高深的魔法，她绝对不会落得这么狼狈。
　　“你怎么会连狼人都打不过？这样怎么做高级法师？”果不其然，克拉苏张口就是对伊芙琳的批评。
　　伊芙琳深呼吸一口，眨了眨眼睛缓解自己眼睛的酸涩，“我顶多打得过狼，即使这样我也已经最大程度的去跟狼人拼命了。”
　　对于伊芙琳的解释，克拉苏仍旧严肃着脸继续问她：“你为什么不用治疗术治疗自己？你可以一手施法一手治疗。”
　　又是这样，克拉苏总认为伊芙琳有能力双手施展不同的法术。她在平日练习的时候，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可以这样做，但是实战时又要躲避狼人的攻击又要攻击狼人，哪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着怎么召唤不一样的法术。
　　伊芙琳叹了口气，极其无奈地说：“我恐怕没有精力去施展治疗术了，也无法持续施展，寥寥几下是没有办法修复伤口的。”
　　治疗术是一项极其耗费精力与法力值的法术，属于持续施法型的法术，在促进伤口愈合以及减轻疼痛有着肉眼可见的效果。
　　但它更多适用于外伤，且成本较高。诺德人本就尚武，整个省精通治疗术的人并不多，还不如喝一瓶治疗药水来得痛快。
　　外公抬起双手，淡淡的金色荧光从他掌心流淌，一股熟悉且温暖的力量伴随着赤金光芒渐渐流入伊芙琳体内，伊芙琳感觉自己浑身发烫，每一寸肌肤都产生了淡淡的刺痛与酸胀。这种感觉极度舒适，伊芙琳渐渐涌上了浓浓的困意。
　　“我总是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这种感觉很真实。”伊芙琳在昏昏沉沉中说道。
　　克拉苏在使用治疗术治疗伊芙琳，他的魔法精纯深厚，伊芙琳觉得自己浑身都流动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高级魔法能量。
　　可是，这不是梦吗？梦会这么真实吗？她大概能猜到外公是使用了某种高级法术能够进入她的梦乡，但是没想到外公在梦里就能施展魔法。
　　“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是梦。”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伊芙琳不懂。
　　“这是魔法，伊芙琳。”
　　“有这种可以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的魔法吗？还是你用了隐身术？”
　　“这是传送术，你也可以理解为瞬移术。”
　　“我可以学习吗？”伊芙琳小心翼翼地问克拉苏，克拉苏一直都让她勤加练习基础法术，没有让她涉猎过更高深的法术。
　　“我亲爱的孩子，不能。”克拉苏没有半点犹豫地拒绝了伊芙琳。
　　伊芙琳失望地垂下眼睛，如果外公肯多教导她一些高深法术，也许昨天就不会被狼人伤得那么重了。
　　“孩子，你要记住，学习法术没有捷径。就像你不爬过一千层台阶怎么能登上高吼峰修道院呢。”
　　伊芙琳不想再说什么了，渐渐地也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克拉苏已经不见了。窗外阳光正好，钟声传来，已经是九时了。
　　伊芙琳比起昨天状态好了很多，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较大动作会有些酸痛外，基本没有感觉了。
　　芬利也恰好走了进来，检查完伊芙琳身体后，忍不住说：“这太难以置信了，你已经快好了，你怎么做到的？”
　　“我……用了治疗术。”
　　“真的吗，你可以走路吗？我这还有一个士兵重病在身，你能不能帮我救救他？不然他熬不过今天晚上了。”芬利也懂治疗术，但他天赋不够高，治疗术的等级尚低，治不了那么重的伤病。宫廷法师有这种治愈能力，但即使他来了也不会愿意耗费自己精力与法力治疗一位士兵的。伊芙琳既然展示了这样的能力，不管她是否愿意帮忙，芬利都想争取一下让她帮助自己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