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卷轴五]让风指引你》ephemeraa

7、放开那女孩

　　吃完了两条鱼后，伊芙琳赶紧跑到溪边拘起一捧清水漱口，太咸了！
　　与此同时，从溪水下游那儿走过来两个人，前面的诺德女人大概二十岁，及肩的短发，两边各扎了一条小辫子，显得整个人青春洋溢。蓝色的眼睛又大又有神，鼻梁高挺，嘴唇像粉色的花瓣一样饱满漂亮。穿着精致高贵却被泥土染脏的华服，她斜挎着结实柔软塞满药草的鹿皮包，手里捧着一株刚刚挖出来的带着新鲜泥土的药草，刚要往嘴里塞就被身后人阻止了。
　　“因甘，你不能吃这个！”她身后的诺德大汉体型不比铁匠巴利穆德小，壮得像座小山，穿着钢甲背着一把人那么高的巨剑，让人不敢靠近。
　　“我必须尝一尝才知道它有什么效果，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说着就要往嘴里送。
　　大汉赶紧跑到她前面，抓住了她细嫩的手腕，“因甘！绝对不行！你忘了黑棘夫人的吩咐了吗，不可以去危险的地方、不可以吃危险的东西，不可以……”
　　“够了！”不可以、不可以，那么多不可以，那么多规矩、禁忌听得因甘早就烦了，现在贝伦还要阻止自己吃一颗没有毒性的药草，她可不打算听他的话。
　　贝伦的力气巨大，虽然对着因甘不敢用力，但还是捏得因甘手腕一阵剧痛，因甘大声痛呼着让他放手。
　　“放手！放开我！”
　　正在两个人僵持之时，路见不平的伊芙琳走了过去，大声喝止贝伦：“快点住手，你这只黑熊！”
　　贝伦·猎熊者是裂谷城三年一度决斗大赛“裂谷之盾”的冠军，如今他正摩拳擦掌准备卫冕明年的冠军。
　　因为他曾祖父曾经一拳打死一头冬眠中苏醒的洞穴熊，所以他们家族以猎熊者为名，贝伦一出生就笼罩在勇士家族的光环里。
　　裂谷城的盾牌、勇者、伟大的猎熊者，这些虚名他都听腻了，第一次有人叫他……黑熊。
　　他松开因甘的手凶神恶煞地俯视着伊芙琳那张天真的脸，心中怒火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的拳头比虎爪还大，一拳下去这小姑娘非得残疾不可。
　　伊芙琳知道对方不好惹，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女孩被这黑熊一样的男人欺负了，如果他要动手就来吧，她的魔法也不是白学的！
　　“你叫我什么？” 贝伦眯着眼睛问她，整个人都紧绷着。
　　“黑熊。”伊芙琳仰着头瞪大眼睛看着贝伦。
　　因甘揉着手腕看他们两个人的争吵，心中赞叹这个陌生女孩真有勇气，同时也被她喊的一声声“黑熊”逗笑了。
　　再次听到黑熊两个字的贝伦像是被人用火焰魔法燃烧了一样，贝伦还是有英雄气节的，他不想真正伤害这个小女孩，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在裂谷城没有人敢随便挑衅猎熊者家族，现在他要给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女孩一点教训才行。
　　他准备拎起她的衣服把她像小兔子一样举起来警告一番，而伊芙琳双手背在后面蓄力召唤了一团火球。
　　就当贝伦伸手的同时，伊芙琳也打算把火球扔出，因甘和斯诺异口同声大喊道：“停手！”
　　贝伦、伊芙琳、因甘三个人齐刷刷都往斯诺的方向看过去，因甘看着这个少年迈着大步朝这里走来，心跳也逐渐加快。
　　“贝伦·猎熊者，出身名门的勇士，你准备对一个小女孩下手？”斯诺早就看到因甘和贝伦的身影了，贝伦成为“裂谷城之盾”后就被领主安排去做因甘的贴身守卫，贝伦喜欢因甘已久，两个人又是一起长大，顺理成章天天守护在因甘身边。虽然贝伦看着吓人，但是出身大家族，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伊芙琳这行为无疑是自己找麻烦，因甘并不需要她的帮助，斯诺就打算帮着说几句话，如果贝伦真的要动手他也拦不住，因甘也不一定拦得住，因为裂谷城的勇士把名誉看得很重，贝伦是猎熊者，伊芙琳却喊他黑熊。
　　“贝伦，停下来，我不敢相信你居然想打一个女孩。”因甘也没想到贝伦居然真的会动手。
　　贝伦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伊芙琳，被斯诺和因甘连着说了一顿，都以为他真的要伤害一个女孩，顿时他就更生气了，他是“裂谷城之盾”、猎熊者家族的长子！现在连因甘都这样想自己，连斯诺这个不学无术的乞丐都能指责自己！
　　贝伦粗喘了几声，终于是压下火，咬着牙对斯诺说：“管好你的朋友，最好让她重新学说话，不然我下次可不会轻饶了她，包括你，碾死你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轻松。”他握起拳头，对着身边的一尺粗树干就是一记直拳，树叶沙沙作响，树干从中折断应声倒地。
　　贝伦吹了吹手上的木屑，“下次，就是某人的腰了。”
　　因甘不想贝伦为难斯诺和这个女孩，把草药装进包里，一脸疲惫的对贝伦说：“走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接着对伊芙琳和斯诺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抱歉。”说完就快步离开了，贝伦也跟着她离开。
　　伊芙琳深呼了一口气，她本来还想有个机会练练手的，拿一个欺负女孩的黑熊怪练手，不过看他们的模样应该是一对闹脾气的夫妻，自己可能真的是多管闲事。
　　“你真是胆大啊，不是吗？”斯诺开口嘲讽她，不是因甘在的话贝伦真的有可能把他们俩都揍一顿丢树林里被野狼吃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黑熊抓住了那个女孩的手想欺负她，我可不会坐视不管。”伊芙琳不在意他的嘲笑，如果真的要打她可不怕。
　　“黑熊……不，贝伦·猎熊者是因甘·黑棘的守卫，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不会伤害因甘的。”见伊芙琳认真的想见义勇为的模样，斯诺觉得她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先是自己、再是因甘，下次会是谁？难不保下次她再多管闲事会丢了自己的小命。
　　“那个美人是因甘？”伊芙琳不敢相信那么漂亮的女人就是玛雯的独女因甘。
　　“没错。”
　　“她跟贝伦结婚了吗？真可惜。”
　　“当然没有！”斯诺立刻反驳道。
　　“她真是漂亮极了。”伊芙琳望着因甘远去的背影，着迷地说道。
　　“你比她更漂亮。”斯诺并不觉得因甘多漂亮，她长得太像玛雯了，这张脸只会让城里大多数人恐惧。
　　“难道裂谷城专门生产俊男美女吗？为什么这么多漂亮的人。尤其是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伊芙琳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因为她都是实话实说。
　　“你去过哪些城？”斯诺问她。
　　“就一个裂谷城。”伊芙琳老实回答。她一直在雪泥镇生活，根本没去过其他地方。
　　“其他领地漂亮的人更多，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看的。”
　　“可我现在觉得你就是最好看的。”伊芙琳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这女孩直视斯诺的时候无比温柔真诚，斯诺被看得觉得后背有点麻了，转移了目光望着那被贝伦一拳垂倒的树干说：“我不是裂谷城出生的。”
　　“那你是哪出生的？”
　　“冬堡。”
　　“冬堡的美人比裂谷城更多吗？”伊芙琳更加向往冬堡了。
　　“那里的人非常丑陋、恶心，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斯诺目光平视着北方，那皑皑白雪笼罩的山峦、错落起伏的高峰、飘着晶莹雪花的村庄、高伫于悬崖断壁上的法师学院都仿佛在眼前，他呼吸间仿佛还是冬堡湿润的空气，那些披着厚重兽毛衣服的诺德人、帝国人、分不清种族的混血、精灵举着火把在山中寻找并驱逐他。
　　“那冬堡一定是得到了塔洛斯眷顾，才生出了你这么漂亮的人。”伊芙琳看着斯诺的背影说道。
　　斯诺没有理她，她也没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就静静地待在溪边看风景。
　　晚上伊芙琳用仅剩的金币请斯诺吃了一顿大餐，至少她觉得是大餐了。
　　一碟碳烤羊腿、一块山羊奶酪切块、一锅西红柿煮牛肉、一壶葡萄酒。
　　基拉瓦笑容满面，吩咐塔伦好好招待伊芙琳跟斯诺。
　　斯诺望着这一桌菜也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你这么有钱。”
　　伊芙琳尴尬地捂住脸，“我花光了所有金币，我没想到这顿饭要这么贵！”
　　斯诺看塔伦不在身边，悄悄地跟伊芙琳说：“你知道吗，他们对待不同客人价格是不一样的。你如果口才够好的话可以跟基拉瓦讲价，否则她对待你这样的新人肯定会狠狠地敲诈你一笔。”
　　伊芙琳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我总感觉这些东西跟我们雪泥镇上的余烬客栈里卖得价格差太多了。”
　　斯诺真心被她的天真逗笑了，笑完之后他认真地问伊芙琳：“说回来……你一直都喜欢多管闲事吗？”
　　“嗯。”
　　“给你个忠告——少多管闲事，不然你小心跟今天那棵无辜的树一样。”
　　“我未必打不过贝伦，真的，你可以相信我。”伊芙琳拖着两腮，眨着眼看斯诺。
　　斯诺再次被她逗笑。
　　吃过了饭这一天就算结束了，斯诺离开了蜂与钩，伊芙琳也有些依依不舍地回到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摸着胃部回味着这一天与斯诺的点点滴滴，胃里仿佛有只蝴蝶在振翅一样躁动不安，有些东西想要从身体里奔涌而出。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根由素色麻布包裹的长棍，揭开麻布之后，露出了一根顶部镶了一圈月光石的黑檀法杖，月光石正好组成一个五瓣花的形状。月光石的下面是一块镂空的位置，里面漂浮着一颗冰块一样剔透的月光石。
　　这是她外祖父的霜落法杖，母亲说价值顶多一百金币，曾经有一年裂谷城突然征收双倍粮食与双倍税的时候母亲还想卖掉这跟法杖换钱，但是雪泥镇隐居的法师说这根法杖无法使用，不肯收。最后是父亲在外三天打猎抓到了一只雄鹿还有珍贵的诺德雪莲才勉强换到了钱。
　　霜落法杖只是因为外祖父在霜落月制作出来，所以取了个霜落的名字。除了外祖父目前尚未有其他人使用过它，雪泥镇的其他法师也无法使用它。实际上伊芙琳也没有见过外祖父使用这根法杖。
　　外祖父教会了伊芙琳很多魔法，他常说伊芙琳的母亲没有魔法天赋，但幸运的是伊芙琳拥有很高的魔法天赋，以后她也会跟自己一样成为优秀的法师。
　　然而自从伊芙琳十岁生日之后，外祖父便离开雪泥农场独自寻找更深奥的法术了，除了一本法术心得、法杖还有一个黑色石头外什么都没留下。黑色石头母亲看到的第一眼就把它收了起来，伊芙琳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伊芙琳十二岁之后常常梦到外祖父，就像见到了他真人一样，他们在梦里无所不谈，外公还像以前一样传授她魔法技巧，她询问外公为什么自己无法操控霜落，外祖父说只有当她有足够能力之后才能够使用霜落法杖。他还说以血为引，灵魂为祭，血是法杖主人的血，灵魂则需要特大的灵魂石，因此只有她足够强大才可以使用这法杖。
　　特大灵魂石需要猛犸象、巨人、巨熊那样的庞然大物才能装满，除了宫廷法师外其他店主一般不会有特大灵魂石售卖，就算有也只是空的。
　　伊芙琳用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之后，发现上面还是有一层擦不掉的灰尘浮在月光石的表面，她拿着霜落去了下城区药剂店找老板艾尔·格瑞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