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风年》花和满月

2、夜归别宿 第二天祁风

　　第二天祁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房间里透亮得地都在反光。
　　祁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的味儿飘到鼻子里，差点没直接过去了。摇了摇脑袋，还是有些晕。
　　昨晚，是真的喝多了。好像也是第一次这么冲动。
　　手机里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消息，祁风定睛一看，都是几个小时前来自自己弟弟的。
　　果然，他消失整整一晚，陈则也不会关心，他自嘲地笑了笑，紧接着又有电话打进来、
　　“啥事儿？”祁风嗓子很不舒服，残余的酒味儿让他快要反胃。
　　“哥，我下飞机了，上飞机的时候打电话你没接，快来接我吧！”电话那头说道。
　　祁风挂掉电话，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靠！”，怎么把自己弟弟给忘了？祁女士知道了可能会把他念叨死。
　　昨天祁女士还打电话过来千叮咛万嘱咐，说千万记得去接弟弟，弟弟第一次来江城，认不得路。
　　祁风怀着被祁女士批斗死的心，慌里慌张从沙发缝里扯出外套就往外冲，开门却撞上了拎着午饭的程年。
　　又一次把程年吓一机灵，“你去哪儿？”
　　“我去机场接我弟。”祁风冲进楼道。
　　“那啥，你等等。”程年在后面追，把他扯住，“你就这样去接你弟？”
　　经过一晚发酵的酒味儿再一次窜进祁风鼻腔，电梯门反射出来衣冠不整的样子，确实是……无法出门。
　　好歹在学校算是棵草，路上偶遇个同学……
　　再说被自己那可爱弟弟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祁风想想头都大了。
　　不行不行，祁风绝对不允许自己就这样出门，太没有形象管理了！
　　但又想到自己的可爱弟弟正在机场门口，可怜巴巴地等着他去接，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那咋办？”祁风望向程年，似乎他俩很熟一样。
　　“我找人去接，你先收拾一下。”程年拿出手机，“你弟叫啥？”
　　“余轩。”
　　“那啥，你方便把他电话给我吗？我怕给你接错了。”
　　祁风把余轩手机号输进程年手机，程年给另一个人发了过去。
　　然后拨通电话，“路晚，起了没，快点去机场帮我接个人。名字和电话都给你发过去了，然后带到店里，快点儿的。”
　　电话那头像是刚睡醒，不停地抱怨着，程年说完就挂，一句废话都没有。
　　“内个，他靠谱吗？”祁风担忧地盯着程年手机，生怕自己可爱弟弟被人拐跑。
　　“我弟，靠谱。”
　　“哦，为啥你弟跟你不一个姓？”祁风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恐怕是疯了，管别人那么多干嘛？又不熟。
　　“认的，不是亲弟，你呢？为啥不跟你弟一个姓？”程年只觉得他的问题好笑，好像过了一晚这人脑子傻了，难道喝酒降智吗？
　　“亲的，我随妈姓。”祁风淡淡地说道。
　　空气突然安静，或许是这话题太过没营养，程年“噗呲”一声没憋住笑，“哪那么多为啥，吃饭！”

　　程年带的食物多清淡，估计是为了照顾他昨晚喝了酒。
　　“想不到你还挺会照顾人。”祁风物色着各种食物，没什么太大的胃口。
　　“快吃吧，吃完去找你弟。”程年把毯子扔进洗衣机，“还有你要不要把你那身衣服换下来？”
　　祁风一脸惊恐。
　　“你在想什么？”程年挑了挑眉，“一股酒味儿，臭死了！”
　　祁风竟无话可说，叼着包子把短袖脱下，程年恰到好处的把另一件短袖甩在他头上。
　　“你的？”
　　“不然嘞？”
　　“还挺好看。”
　　与他差不多的风格。
　　程年把他的短袖连同毯子一齐丢进洗衣机，一气呵成。
　　“你有必要这么嫌弃我吗？”祁风看着滚动的洗衣机。
　　“小小的洁癖，感谢理解。”程年没看他，继续打扫屋子。

　　那头，路晚挂了程年的电话，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换衣服，他虽暂时还不敢反抗程年的圣旨，背后骂一骂还是可以的。
　　五分钟，路晚收拾完毕，跑下楼“突突”着大摩托直奔机场。
　　刚落地的人们都散得差不多了，路晚皱着眉头到处张望着。
　　前方出现目标对象，路晚可能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人，以至于他打开手机反复看名字，想确认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站在出口，只看见一个顶着极白净的小脸儿，却迈着大爷步伐的小可爱背着小书包走来走去。
　　路晚有一种预感，拨通了电话。
　　果然，小可爱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
　　“喂，余轩是吗，你哥让我来接你。”路晚语气社会极了。
　　本以为小可爱会掐着细软的声音，没想到小可爱的大爷气质也渗透到了声音里。
　　“哦，你在哪儿？”混合着南北特色的口音慵懒地从电话里飘出来。
　　“就在你前面，我看见你了。”路晚挂掉电话，径直走向小可爱。
　　“你是余轩吧。”路晚走近才发现小可爱居然跟他差不多高，真是人类奇迹，明明脸看起来那么幼。
　　小可爱有点呆呆的，看着他点点头，清澈的眼直直地盯着他。
　　这样离近了看，小可爱的脸实在是像个大馒头，白白的，嫩嫩的，看起来还很有光泽，让路晚很想伸手去捏一捏。
　　“跟我走吧。”路晚克制住自己，避开他的眼神，往外面走。

　　路晚可能想象不到，这眼神将会是他余生里最无法抗拒的东西，太干净，太明亮，也太容易让他动心。

　　余轩走出去看到大摩托的时候有点懵逼，甚至开始怀疑世界。
　　以为自己哥至少会派个四个轮儿的来接他，结果让一充满社会气息的小青年来接他也就算了，还开着这么拉风的大摩托。
　　一个瞬间扣在他脑袋上的安全帽把余轩的思绪拉了回来，小青年已经架好姿势等他上车，余轩只好长腿一迈，坐在小青年后面。
　　“内个，呃……我叫路晚。你坐稳了。”小青年说着发动了引擎。
　　余轩看着小青年从帽子里跳出来的几根呆毛有点想笑，随着呼啸的风摇摇晃晃。
　　路晚从后视镜看见他咧个嘴傻呵呵的笑，想着这孩子长这么好看，可惜是个傻子。
　　程年跟他到底啥关系？等会儿一定要问个明白。
　　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路晚觉得有点小尴尬，一路上再也没骚扰小可爱，平安顺利地到达了酒吧。

　　祁风吃完早饭跟着程年重新回到酒吧的时候，才看清酒吧的样子。
　　在整个商业圈，这酒吧估计是最隐蔽的地方了，祁风很好奇，就这破位置到底有没有人来？
　　祁风细细端详着，但整体来说，是他喜欢的风格。
　　装修风格很复古，但又不缺乏现代元素，尤其那扇木门，竟被上了彩色，艺术气息十分浓厚。
　　程年开了门，进去就开始不停地收拾。
　　整体空间不算很大，内部装修如店面一般复古，任何摆件都很紧凑，像是很亲密的样子。
　　“你扫地可以吗？”程年站在远处举着扫把问他。
　　祁风莫名其妙被安排了，但还是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扫把，仔仔细细地把酒吧扫了一遍，顺便仔细欣赏了一下酒吧的内部构造。
　　程年视察工作，啧啧着嘴走来，“真不错，很专业啊！”
　　祁风懒得理他，抬手看了表，弟弟应该差不多要到了，于是扫把扔给程年，“你自己扫吧，我去门口等我弟。”

　　余轩虽然有点近视眼，但大老远就感觉到远处正站在树下张望着的那人，有他哥那独特的气质。
　　再近些确认了，就兴奋朝他哥挥手，露出齐齐的一排大白牙。
　　路晚只觉得自己的肩突然被人搭上，再从镜子里一看，居然是小可爱一手扶着他肩一手不知道朝谁挥舞着。
　　那样子太傻了，路晚没憋住轻轻笑了一下，随后立马收住。
　　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哇，真的好傻呀，可是傻得还那么让人稀罕，终究是没憋住笑，嘴都咧成了圆形。

　　摩托车稳稳地停下后，小可爱小心翼翼地下了车，第一次坐大摩托，还有点不太熟练，被他哥一把抱住接了下来。
　　路晚被这突然上演的亲情大戏吓了一跳，赶紧扔了安全帽跑进酒吧。
　　“程年！”路晚不怕死地大喊一声。
　　右边一阵寒风吹了过来……
　　“哥~”温度上升了些……
　　“内谁啊？门口那个。”路晚转移话题。
　　“朋友。”
　　“你啥时候认识的？我咋不知道？”
　　“昨晚？”
　　“昨晚？”路晚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那我接的又是？”路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
　　“他弟。”程年十分淡定。
　　路晚不淡定了，“靠，你才认识的人，就让我出苦力去接那个傻啦吧唧的小孩？”
　　“嘘，小点声儿，我刚问了，人家比你大。”
　　外面的兄弟俩还抱在一起，程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了出去，留下路晚一个人站在原地懵逼以及震惊。
　　“要不咱们进去坐着聊？”程年拍了拍祁风，顺手拉开他俩。
　　小可爱从他哥怀里探出头，程年才看清他的容貌，是与祁风截然不同的温暖和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