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夷非

72、决定

　　盒子里更多是照片与一些收据，还有一个空白的信封，看上去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照片一张张看了，都是旧照片，里面没有李仁清的照片，都是严顺与钱全林的照片，看到这里，这个盒子的用意在明显不过了。
　　收据的日期大部分是北平的，陈宗旻直接打开了信封，里面各种各样的纸，新的旧的的，都拿了出来，第一张就是写着平时与钱全林接头的地点与暗号，第二张则是从北平到上海的经过，共三张纸，里面字迹没有一点混乱，但看末尾日期，都是近几个月内的。
　　第三张则写的是钱全林与严顺的私事，这个暂且不论，倒是翻来覆去也没有见到李仁清写的私情。
　　陈宗旻叹了一口气，先把收据与各种单子按着时间前后理好，然后看起了第二、三张纸，于李仁清的说法便是严顺与钱全林确实有隐晦之情，手下留情并没有抨击这样的事情，上面还写了赤林帮钱财一空，但以严顺所说他有一笔钱财给安放某处，但他死前都没有来得及讲在哪里，这是一处，李仁清没有写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不想告知。
　　钱全林报仇都是拿严顺吊着的，想来只有陈宗旻主动投降他才肯出来，但这是不可能的，但钱全林有一玉佩，是严顺给他的，算是定情，红绳绑着，说保他长命百岁，不过在上海掉了，花了好长时间找都没有找到，倒是碰上了百渊帮的炸弹，送了一只眼睛。
　　陈宗旻看见此出赶紧翻了那些照片，他与钱全林不和，也不会注意他贴身的物品，自然不知道也不在意那东西，照片一张张的翻，直到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图，发黄了，是一个人的半身像，看得出来是严顺，拍的时候是夏天，穿着当时极其禁忌的西装，不过当时陈宗旻没有入帮派，不知道这个事情，当时为了招大赤林帮的威风，就把洋人穿的衣服外面在罩一马褂，宣扬包容。陈宗旻注意到了那挂在外面的玉佩，但看不清楚，在翻后面照片也没有这个玉佩，陈宗旻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却发现这纸的背后在字里行间的空白处有人画了画，看上去就是这玉佩。
　　画的清楚，那玉佩葫芦状，但外面套着一圈，圈上镶着金边，特别处便是玉佩后是黄金垫着，还刻了“严”字，和严顺私有印章的字一模一样，很细心，画的也形象，甚至打了阴影，写了正反，生怕人看不懂这些。
　　李仁清的意图很清楚，就是要找到这个，并且拿着赤林帮掩埋的，不知所踪的财产就可以把钱全林叫出来。
　　既然是在上海掉的，那就寻玉佩，至于钱财，就不管了，毕竟只是招一个穷途末路的人，找出来就杀了，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倒是李仁清，仔细想想，他既然在帮他杀一个相伴多年的人，在陈宗旻眼里，钱全林怕是担任了更多是兄长的角色，不过相伴的是灌输仇恨，但也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境地，毕竟那天的突袭，钱全林的胜算更大，这个盒子怕是李仁清优柔寡断，纠结下的产物，留的东西，方法也是不体面的，也许他认为只有这样的摆不上台面的办法才能将钱全林引出来。
　　但陈宗旻现在没有这样好的耐心，就决定拿这个办法算了，就当李仁清给的点子，他用了。
　　陈宗旻站了起来，算着底下的人，王队长调回来管理地盘上各处的防御，杨队长还没回来，估计还在找钱全林，陈宗旻不管他，反正这人分量不高，听安插的线人说，此人虽然在找人，但从早到晚就待在一处院子里，看着地图，隔几日就出去带人找人，陈宗旻已经派人去督促了。
　　还是找老六吧，陈宗旻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玉佩的事情还是要在查查，毕竟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等北平那里找到消息，还在电话说找到北平的地下市场，打听消息与严顺的关系不错的酒友、亲戚所说，玉佩确实是严顺的，描述了模样，长度，颜色，都与李仁清留下的一致，电话打着，随后边送了一张玉佩的画，与李仁清所画大同小异。
　　陈宗旻松了一口气，他打电话给了珠宝收藏大家，说要找一个玉佩，看有没有见过，然后他又给韩老六打电话，让他去市坊打听，在去黑市那里问问有没有见过。
　　要是没有呢？韩老六奇道。
　　“那就仿一个，反正手里有图，也不会真正要这个东西，但是如果有了还是会很好的。”陈宗旻盖上箱子，看着箱子背后的字，道。

　　“事情做了吗？”街口小巷里，不过凌晨，已经过了秋分所以天亮的晚，天上的蓝同浸水一般，慢慢变淡，小万昨天与二娃约好今天早点去取报纸，本来是五个人一起的，但是昨天闹掰了，另外三个人居然分包子没有叫上他们一起，现在早点买报纸，争取多拿一点钱。
　　只是报社门开了，小万拿了报纸却没有等到二娃，肯定是没有起来，他妈妈也不叫他，小万见路上还没有什么人，除了打算偷偷溜出关卡的，卖菜的，还有刚刚寻欢作乐的人摇摇晃晃带着酒气在街上走着。
　　有些冷，小万看过天气，虽然说今天是晴天，但他忘了早晨一向是最凉的时候了，他哆哆嗦嗦的走着，决定边卖报纸，边等人，他拿着报纸低声问要不要买报纸，说报纸的内容，除了打仗就是一些文人的采访，今天还有拍卖会的事情，小万不知道拍卖会是什么，但占的版面不大不小的，还是要照葫芦画瓢念一下。
　　他慢慢走着，走了十几分钟，直到一个男人从巷口走出，向他要了一份报纸顺便问了那句话。
　　小万本来就有些害怕，被着冷不丁的吓了一跳，直接往后退了几步，男人拿着钱，道：“不要怕，我们见过的。”
　　小万接过钱，说不认识他，是不是认错人啦？他年纪小，脑袋也不灵光，这大概就是比同龄人要矮的原因吧，男人带着帽子，着黑色风衣，还在脖子上绕了围脖，那人又到：“西口街道的。”
　　小万终于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也是有人让他去同一个女房东说一些话，他道：“我说了！”
　　“这几天有没有找你问些话？”男人问，他的声音沙哑，与先前大不同。
　　“有，但那时我说不知道。”小万摇摇头，那天问他的人，身上有枪，他确实不知道让他去传话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以后也这样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给了一些钱，道：“多穿些衣服，现在的报纸去离中学与几十近一些的地方卖，这里开门来客还要一个小时。”
　　那人又给了些钱，小万同上一次一样，看不清他的脸，但现在闻见他身上的药味，他点了头，心里想要等二娃一起去。他看着那个男人拿着报纸离开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然后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玉佩掉落了这么些年，再找也难了，陈宗旻心里也没有抱多大的期望，他转头就安排人去当地报社插一个拍卖会的事情，还让写上赠品，就是那个玉佩，顺便把照片也给了报社。
　　拍卖会确实有这个事情，在年前就申请了的，当时在圈里也小有名气的，不过一直让他压着不放，原因不过是申请的也是一个洋人，还和怀特走的近，便看也不看就压着了，拿了一个外头战事吃紧，民生对外敌洋人很是厌恶，拍卖物件有皇陵里盗来的，这事情已经在外面传开了，防止有冲突，就在等等。
　　现在他放了，给那洋人十五天的时间准备，并且去了那些盗来的文物，毕竟已经安排人看着他们把东西放回去，或者丢到文物管理门口，好在东西不多，那主办洋人咬牙答应了。场地费比先前还高，听说先前一直准备拍卖的人已经在外面把自己的东西炒的天价，这一次来的人可比先前要多，许多大师级，或者一些军阀，大家族各种各样的大人物都会来。倒是拍卖会主事还自己带人守住会场，但陈宗旻这一次可亲的让对方以为陈宗旻被上身一般，既然还主动派自己人帮他守会场，并不要钱！
　　“看这一次拍卖呼声挺高。”陈宗旻还以为上海这样乱的，都是战事的地方没有人来了，看来是他多虑了，权利与金钱、欲望，在这个人与人之间差距极其大的时代，已经在一定的圈子里膨胀到极点。
　　韩老六把玩着新出炉的赝品，这玩意做的真，按着李仁清的画与描述一五一十到展现出来，据说那玉佩还是上好的玉做的，算是极其贵重的物品，本来打算系的红绳也做旧，但陈宗旻说既然是赠品就串新绳，这玩意在拍卖会上，与那些古董相比，拿来当赠品也不为过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有这个东西啊？”韩老六瞧着着玉佩，前几天陈宗旻突然让他拿着一张极为精细的画与照片和文字让他去找人做出来，就说是严顺的玉佩，钱全林在找，韩老六的把这两个人的关系归结为感情好的朋友或者兄弟，要是钱全林看见这般样子，定会知道陈宗旻在暗示什么。
　　“有人告诉我的。”陈宗旻看了一眼那玉，道：“如果钱全林看见报纸，他会有什么反应？”
　　“不晓得，如果他认出来了，他应该不会亲自出面，至少我不会。”韩老六想了想，奇道：“你怎么知道这赝品做的就是相像的？还打算把这东西在拍卖会前与其他东西一起展览？”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照片一发，要是有错的，自然会有人提醒。”陈宗旻看着办公室的门，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同一开始怀疑李仁清一般，扎根在心里，时过境迁，念头萌发的对象都是一个人。
　　“这般突然重现会不会让他起疑心啊？本来就找了这么多年了。”韩老六拿着报纸，他不想碰着报纸，毕竟刚刚买报纸时，那小孩把报纸递给他，报纸的油墨印了他一手，让他洗了好久。
　　“钱全林身边没有人了，连李仁清都死了，他那样的事情谁还知道？对于现在来说，就当时碰巧 。”陈宗旻并不在意。
　　韩老六这下迷茫了，这严顺与钱全林究竟是什么关系，这般不为人知的，他摇了摇头，道：“希望钱全林活不过今年，事情都在年前解决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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