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密码 ...
-
李仁清的房间确实还是没有变化,扑面而来的陌生与熟悉,倒是向阳的窗户关了紧,窗帘也拉上了。
那人先看了客厅的每一处,垃圾桶的干净的,倒是桌子上还有未喝完的茶,已经变的浑浊,那杯子旁边,沙发上还有烟灰,顺着旁边看,可以找到茶几下插了三个烟头的烟灰缸。
李仁清会抽烟?那人有些疑惑,他继续往里走,只有一个房间,床上都是乱的,看着他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被子团在一块,枕头掉在地上,靠着床边,床头还摆着一本书,这书那人认识,他有一模一样的书,写景,看景,与当地人文风情的展现都在作者与她妻子的信里。
书里什么也没有,把床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什么,房间倒是拉了一半的窗帘,好在没有全部拉开,向外看,隔着房屋的空隙可以看见一处山,与山脚。
临床的书桌倒是整齐,旁边一个小柜子里放在精心包好的东西,打开一看,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小到领结,手枪,干净的油纸(卖烧鸡特有的包装),还有有些喜糖,大到西装,长衫。
这些东西在那人眼中并不陌生,毕竟他都认识,那人似乎有些动容,看了许久,那人拉开了抽屉,里面放了几本记账的本子,还有一些照片,不过都是从其他地方剪下来的,照片多是合影,大部分的人不认识,只认识一个苏珊老太太,大概是在家乡拍的。
真正的看了一遍这个地方,他不得不觉得,住在这里的人,很谨慎,随时要走的感觉。
在窗户的倒影上呈现那人的半张脸,要是李仁清在这里定是认得出来,这个假借看房的名义装成手下进他的房间,就是陈宗旻!
陈宗旻嫌恶一般的远离那一张床,然后走了出去,他站在客厅里,又翻了一遍,他走在满是软泡沫的西式沙发上,却在扶手的缝隙看见一支没有盖子的钢笔,陈宗旻把它拿了出来,却不小心带出了坐盖,他感觉自己似乎把坐垫带出来了一点。
陈宗旻立即起身,他没有废多大力气就把坐垫拿下来了,展现眼前的居然是带着密码的铁盒子。
有一瞬间,陈宗旻心里的喜悦之情流入出来,他掂量了盒子,不大,不轻,重的地方都在开合之处,检查一番后,确定就是普普通通的盒子,就这东西,没有密码,拿一根铁丝,一把斧头就完事的东西,但陈宗旻又放弃打开了,毕竟李仁清的事情已经翻篇,他要的东西都有了,李仁清的东西也不差这一次,他眼不见心不烦的,老段也让他在三天前放回了原来居住的地方,还美其名曰怕这些日子耽误他的生意,派几个人去帮帮忙。
呆的时间不长,不过近半个小时,在进门前,陈宗旻还疑神疑鬼同那日在书房一样,觉得那些鬼魂在看着他,可是,进门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大概是因为在陌生环境里,有特定的目标行动分散了多余的想象。
陈宗旻下楼看着着后楼一排排自行车,房东正开着门晒太阳,一边拍被子嘴里叫着屋里的小孩赶紧把书背了,一边骂着政府——她刚刚与邻居带着恨意讨论着菜价,见陈宗旻下楼了,手上还提了一个箱子,道:“怎么样?”
“东西挺多的,先拿这些把重一些帮会的东西捡了,明天早上会叫人收拾。”陈宗旻面不改色道。
“等等!”房东突然叫住他,陈宗旻没有回头,房东倒是接着说:“我突然记起来了,前天有人传口信给我,说李仁清的沙发不要搬,最好留着,不要动它,如果可以的话,就留着,你回去商量一下,要不要丢。”
“谁带的口信?”陈宗旻回头,道,居然点名是沙发,生怕不会引起注意一样,怕就是因为那个箱子!
“这条街卖报纸的小孩,个子是小孩里最矮的那个。”房东答道:“其他就没什么了。”
“好。”陈宗旻点点头,他手上拿着钥匙,便离开了。
他独自开车回去,盒子放在了后座上,路过陆府,那里依然叫人看守,成了活监狱,最近倒是放开了单线电话,只允许接电话,那里的陆老爷养的鸟也经常被陆老爷骂,因为陆老爷太闲了,没事找事的在家门口走几圈,或者拉着满脸忧愁的大儿子聊天,那鸟会学人说话,见自家主人理自己,学的尽是看门人的粗鄙之语,气的陆老爷破口大骂,仿佛自己对外展示的清白与学识在在一瞬间被毁了,陈宗旻本来不知道这件事,但陆老爷又是肋间疼,又是头晕,口发苦的,精神萎靡的,吓的要求请西医看看,这一层层上报,陈宗旻也都知道了,叫医生去,也顺便听了笑话。
但没过几天陆老爷居然就自己好了,陈宗旻也在下午三点收到了一封信。
满是抱怨与怨恨,带着一些未脱落干净的幼稚,陈宗旻看完了内容就知道,这个没有写地址与邮编的,特意送一封信把这几天压抑的心情都骂出来的人,是逃的干干净净的陆小少爷,就三页纸两页的字里行间中,明的暗的都在骂着人,韩老六看了带着嘲讽地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马后炮!这不就是跑的远远的来骂一句嘛,放他就是便宜他了!
“白阜叫那边的人是报社的人,那天查到是什么位置了就去后边捡白阜的一块骨头送给陆小少爷去。”陈宗旻道。
听听就觉得此人残忍,对于依然被关押的苏小姐则表示,陈宗旻怎么还没有死?
人年轻,除非招了横祸,生了大病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死去了,树敌众多,陈宗旻还是活的好好的,还过的挺好。他知道多多少少人盼望他出事,但他的命,他的运气在时间纵横来看,像开了光一样,一路向巅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头,也许前面就是断崖也未必,但目前来看,没有这样的先兆。
密码箱让他丢在书房里,落在曳地的窗帘下,他依然没有想过要打开,至少梦见严顺之前他几乎没有留一点念想给那个箱子上。
对于钱全林,陈宗旻一方面散下天罗地网的收刮他的消息,城里城外的,一方面又想耗死他,陈宗旻算是有些自负在里面,他希望看见钱全林这个半瞎子走投无路的出现在他面前,当然,这样的情况是可能性极其的渺小。
钱全林让他厌恶,这样的情绪从刚刚入帮会开始,排挤与陷害,更多是从他被陷害之时,隔的一面墙,听见他心中当时捧的极高的人欢爱时开始的,连同的,也让怨恨严顺的情绪扩大化。
可以说钱全林不除,他日子过的就不舒心,可陈宗旻现在有些懒惰了,不在同先前一样,穷追不舍的,大概是他对钱全林的厌恶不在是强占心头的缘故,不是厌恶的东西不愿意脏自己的眼。
但是偏偏下午休息梦见严顺,不再是死时的模样寻他,倒都是刚刚入帮会的温馨,连同的回忆妄想温暖他的心。陈宗旻醒时,有不真切的空虚感,他自嘲的想,严顺是不是为了他的小情人来拉这些记忆替钱全林求情?陈宗旻讽刺的笑了,那些东西,就同与对他做过的事情有了鲜明的对比,在梦里钱全林出现时,陈宗旻心已经冷了。回想起来,严顺让他有不容过分亲近的距离感,对于小河,陈宗旻想亲近他。大概是因为对方不过一个孩子而已吧……
做什么事情都要一个契机,陈宗旻倒是要好好谢谢这一个梦了,长久的等待只有心烦,倒不如在其上添一把火,好把这时间烧的干净。
陈宗旻坐了起来,扶了扶有些昏沉的脑袋,他从床底下抽出一把短撬棍,他要打开那个密码箱,毕竟李仁清同钱全林走的近,待的时间也长,那箱子也会有什么线索的。
这个密码箱看上去有年头,保障不过一把锁而已,近看箱面还可以看见新刷的保护漆,没有刷好,边边角角有些漏刷了,拿刀撬那些木面,看清材质,是松木所做,用于保存。
他看了手上的撬棍,又看了箱子,他还是拨了那密码锁,总共四位数,输了李仁清的出生年,出生日,赤林帮被灭门的时间……都不对,陈宗旻甚至把严顺,钱全林的也试了一遍,最后他鬼使神差的试了一下自己的,面前的锁依然没有动静,陈宗旻心里居然升起一丝荒唐的失落感。
还是撬开来吧,陈宗旻把箱子转了一面,在落锁相对的那一面撬着,可是他刚刚把撬棍戳进去,就发现那缝隙旁旁有什么,凑近仔细看发现那是极小的字,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大概用自来水笔写的,没有晕染开,那里写着结婚!看上去是新写上去的,手一抹还可以带出一条痕迹。
结婚?什么结婚?李仁清有结过婚吗?有老婆吗?他不是喜欢男人吗?为什么暗中摸排的资料没有?难道这密码是结婚的年份或者时间?
陈宗旻一下站了起来,李仁清要是接过婚怎么还有脸皮对自己说过想同他结婚的事情?真是不可理喻!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了,冷静下来只有一句话,李仁清已经死了,死的人不值得生气。
要是是同自己说过的呢?要是这样的话,如果“结婚”这两个字是李仁清写的,就等于他想让他看见这个,打开这个,也许,他想过自己会死掉,而他也会找到这个盒子。
真的会这样吗?陈宗旻心里颤抖着,手也发凉,颤抖,嘴唇也抖着,如果真是这样,李仁清对他的情感连木头人都明白了。
时间是今年,不对,锁没有反应。
月份也有四位数,也不对,锁纹丝不动,像无言嘲笑他的幻象。
陈宗旻着魔了一般,他头发凌乱,眼睛死死的盯着锁,他把所有想到的时间都输进去,他回忆一切有用的东西,他不像是破密,像是幼稚要这样死物认同什么。
结婚,结婚,他记的了教堂前的散步,那些种的花,出租屋里的阳光,福建的宅子,西南的苏珊,与早晨的浓雾……静谧中叫唤最大的是韩老六的婚礼,撇弃那些肌肤相碰,就是新婚祝福了,陈宗旻当时坐在台下,看着上面的小新人。
主持说辞里,都是那些听惯的话,不过那些话在这一场婚礼上,听着让人新颖。陈宗旻仿佛显然那回忆里,热闹中,他听着韩老六对媳妇说,你嫁我可要随夫姓,冠夫名,就是韩黄小兰了!哎呀,本来还以为会觉得难听,现在一叫,感觉这是最好听的名字了!
腻腻歪歪的话同潮水退去,陈宗旻猛的反应过来,李仁清说过要与他结婚的,听话的意思就是要嫁给他?不想这样多,陈宗旻深吸一口气,既然是数字,那与笔画相关,陈宗旻首先想到了这个。他把“陈李仁清”这四个字的每一个笔画都算了,分别是7,7,4,11,最后一个是11画,就取1出来。
密码锁让他发热的手指一个个转着数字,在转到1时,轻微的“嘭”的声音,犹如镇住了陈宗旻的灵魂。
锁扣弹了出来。
这把锁打开了。
密码正确。
陈宗旻有些茫然,是一下停止快速思考的茫然,更是对这把锁的无措。他捧着锁,有些失神,他居然深究到底是谁娶谁了,毕竟两个人的姓都是七画,他轻轻地摇头,取下的锁,沉甸甸的,陈宗旻不知道李仁清在设这个密码时,与在箱子后面写下那两个字的心情。
陈宗旻是不知道,但他现在是彻彻底底的清楚李仁清对他的感情,这与李仁清亲口告诉他,与自己觉得李仁清对他的感情的感觉不一样,这是真真切切的,却藏在一把锁里。
李仁清的遗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