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饲养指南[神界原罪2]》明日复

109、第109章 神性

　　转天中午。

　　即使似乎快要迎来世界末日，阿拜洛法城作为神圣教团管制下最大的城市，依旧有着自己的忙碌与繁华。

　　而在郊外，一队又一队的救援者悄无声息地出发，如落入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又像城市下水道里的老鼠，潜入了诺大的阿拜洛法城。

　　很快，城内爆发了动乱。

　　威廉所说的总攻并非与神圣教团正面对决，指挥全部救援者悍不畏死地进攻大教堂。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抱着必死的决心不代表愚蠢地去送死。

　　威廉的目标是找到休伯特和菲莉丝，计划的最终执行者。

　　城内的神圣导师被各处乱窜的救援者牵制，提前通过气的圣教军们睁一只眼闭一眼，当个局外人。

　　“喂！你倒是帮忙啊！你看不到吗？这些踩着教团荣耀的反叛者！”

　　一位神圣导师堪堪躲过一记重劈，反手格挡，与一位救援者僵持不下，他朝一旁路过的圣教军大喊。

　　圣教军耳朵动了动，突然指着城墙，说到：“可恶的异兽又来了！守卫城池义不容辞！”

　　说着，扛起剑一溜烟的跑了。

　　与此同时，一条不起眼的暗巷中。

　　三长一短的敲门声响起。

　　福勒脸色发白地打开了门，侧身让门外的人进了屋，他紧张地四处张望，唯恐有人发现。

　　关上门，屋内的孤狼挑起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福勒咬咬牙，依次按下藏在屋内各个角落的按钮，等隐藏在墙内的操作台升起后，又按特定顺序推了拉杆。

　　最后，一道向下的密道入口才显形。

　　“……看在众神的份上，赶紧走吧。” 福勒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然后摸出了腰间的长剑。

　　如果他还想活，他就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房间。

　　银光一闪。

　　福勒身上被划开了许多道刀痕。

　　伤口狰狞可怕，顷刻间让福勒看起来凄惨了数十倍，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一边倒的虐杀。

　　但伤势不足以要了福勒的命，他还能行动，甚至可以参加战斗。

　　孤狼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的密道中传来。

　　“今天早点回家吧，你的家人需要你。”

　　+

　　密道极深，宽敞到可供马车行驶，四周死静，只有寥寥的火把幽幽亮着。

　　一道身影在密道中穿梭，他完美地融入了浓重的黑暗中，如幽灵般前进。

　　伊凡已经探索过密道的前半段，但后半段需要破解数个大型机关与魔法阵，这种联动机关无论是否正确开启，都一定会引起教团的注意。

　　为了不打草惊蛇，那天他没有继续深入。

　　整条密道内没有一个守卫，只有数不胜数的机关陷阱。

　　可这难不倒孤狼。

　　顺利地通过前半段，伊凡暴力轰开了挡路的机关。

　　密道的两侧是深渊，漆黑的深处没有光，阴风从四面八方用来，直往骨髓里钻。

　　孤狼漠然地踏入黑暗。

　　以他的速度，几瞬过后，前面陡然亮起一点火光。

　　那是一排牢房，里面关押着十多位精灵。

　　顺手解决掉看守，伊凡切断了精灵们的牢拷，叫他们顺着密道出去。

　　密道里的机关被他毁的一干二净。

　　突如其来的获救如天降礼包砸在了精灵们的脑袋上，但十年的颠沛流离让他们很快镇定了下来。

　　伊凡给了精灵们几把自保的武器。

　　一位拿到刀的中年精灵拦住了着急离开的孤狼，他没有被男人冷酷的表情吓退：“先祖在上，我将感激的话留到未来。如果你遇到了一位声音如清泉的少女，请救救她。”

　　伊凡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他用力地按着精灵的肩膀，问到：“是不是一个黑发黑瞳的人类小姑娘！你在哪见过她！”

　　肩膀传来疼痛，眼前的救命恩人快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了，中年精灵痛呼出声，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于是他迅速冷静地回答道：“当时我们的眼睛被蒙上了，没有看到她的样子。但我从同伴的回忆里看到了，她曾穿着囚犯的衣服。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倒数第二个房间。”

　　再一眨眼，人已经不见了，中年精灵揉了揉肩膀，低声道：“愿森林庇护你。”

　　+

　　按理来说，距离关押魔女小姐的地方越近，孤狼手中魔女之心的感应就会越强烈，能够为他指引方向。

　　可从昨天开始，蔷薇花便没了反应。

　　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伊凡暴戾地撕碎了最后一道防御魔法阵，魔法阵的中央站着一个银发女人。

　　手上的薄茧，金银交织的戒指。

　　伊凡一步瞬移到女人面前，掐着她的肩膀，骨骼发出“咯咯”的声音，冰冷的匕首抵在她的咽喉处。

　　“你把我的爱人藏到哪去了？”

　　血腥味随着他的话语蔓延开来，滔天怒火隐藏在沙哑的声线下。

　　单薄的肩膀渗出了血，菲莉丝十分平静，她早已封锁了自己的痛觉。

　　“她就在这扇门后面，和所有的计划发起人在一起。但没有我的帮助，你救不了她，伊凡·本-梅兹。”

　　她身后是一道恢弘的石门，石门连带着一整面墙散发着极浅的金光。

　　“没想到教团会记住一枚棋子的名字。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吗？”

　　精通刑罚的伊凡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菲莉丝的痛觉感知，像扔垃圾一样，把面色惨白的菲莉丝扔在地上，朝石门走去。

　　菲莉丝忍下上涌的鲜血，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堪堪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我承认，你是教团记录中最强的战士，这也是我们选择让你执行精灵灭绝任务的原因。但这间密室是由黯金打造的。”

　　密道四周开始亮起斑驳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宛如蜘蛛网，那是菲莉丝一早刻下的古老咒语。

　　伊凡像没听到她的话，坚定不移地走到石门前。

　　“我的魔法阵和这面墙能拦住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那个魔女必死无疑。我想你听我说几句话，仅此而已！”

　　伊凡充耳不闻，他抬起手。

　　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响起，他一拳砸在黯金墙上。

　　整条密道都在抖动，灰尘扑扑地抖落，墙上的魔法纹路迸发出刺眼的光。

　　鲜血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滴，男人收回手转过身，干裂的唇缓缓扯出一个古怪的笑，露出森白的尖牙。

　　伊凡极少展现出孤狼雇佣兵们共有的特质，疯狂。

　　他常年游荡在阴暗的黑色地带中，却不会让自己堕落成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可现在，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超过五分钟，我就让你和这个地方一起灰飞烟灭。”

　　孤狼是好看的，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桀骜不驯又有着与之矛盾的圆滑，平时在酒馆里，有许多人冒着风险来搭讪。

　　但如今，那双极富魅力的狼眸里闪着阴翳的幽光，他的笑容让人恐惧，简直比直面恶魔还要可怕。

　　伊凡缓缓挑起一边的眉，他的怒火随着挥出的一拳销声匿迹，转变为某种更令人胆寒的情绪。

　　他说：“相信我，这用不了两个小时。”

　　话音未落，菲莉丝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攻击的余波就足以对她造成伤害，她顾不上伤势，抬头望墙上看。

　　黯金石墙上有一道长长的、沾着鲜血的缝隙。

　　在她的魔法阵加持下，黯金墙被人赤手空拳一击轰出裂隙，这是自黯金被发现以来、这件密室建成后从未发生过的事。

　　菲莉丝意识到伊凡的力量只会比她预料中的更强，升起一股极其复杂的心情。

　　果不其然，计划要失败了。

　　从那个小魔女没有放弃核心开始，她就有了糟糕的预感。

　　为什么她的爱人偏偏是本-梅兹？

　　一直对命运之说嗤之以鼻的菲莉丝动摇了，伊凡将一枚怀表扔到她面前，目光冰冷自上而下地看着她，意味不言而喻。

　　菲莉丝简略地讲述了帷幕和通道的秘密，然后提起了一个词：“神性。帷幕中隐藏着神性。完全掌控了通道和魔源的人不仅会成为蓝维伦的救世主，还将飞升成神--诸神陨落后的第一位新神明。”

　　“拯救蓝维伦并成神，是我们、不、是希尔德的目标。”

　　从伊凡的表情中无法看出他到底信不信菲莉丝的话，他问：“什么驱使你告诉我这些话？或者说，什么让你背叛了教团？”

　　“我没有背叛教团。” 菲莉丝立刻反驳，她的额头上冒出淡淡的青筋，激动道，“教团的目标是拯救蓝维伦，而我的一切举动都是为了促成这个结果。”

　　菲莉丝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臂，她垂下眼帘。

　　“……我背叛的是希尔德，而非教团。”

　　“你的爱人，名为塞拉的魔女是通道的终端，她的状态会影响到整条通道的稳定性。因为反叛军和愈演愈烈的异兽入侵，为了希尔德能尽早飞升，我强行压制了她的意识，启动了通道。”

　　当“塞拉”这个名字从她舌尖滚落，那一瞬间，空气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着，怀表微微颤抖着，菲莉丝痛苦地咳嗽着，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好在，这股可怕的压制力被迅速收回，滴答声催促着菲莉丝，她喘着气。

　　“但，咳，但我失败了。塞拉提前苏醒了，我们失去了对通道的掌控。”

　　“想要飞升成神，魔源、稳定的通道、神性缺一不可。”

　　“但单单补上帷幕不需要这么严苛的要求。”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希尔德，然而…他不打算放弃成神的机会。”

　　这一连串话似乎抽走了菲莉丝最后的生机，她美丽的面容开始急速衰老，皮肤逐渐干枯。

　　“通道的开启是不可逆的，机会只有一次。飞升注定会失败，我不能看着他浪费这个机会。”

　　“将恶魔异兽驱逐出蓝维伦，将和平还给世界的机会。”

　　菲莉丝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淡然的神态也消失了，落下的眼泪表露了她的悲痛心情，可她接下来的话却并没有伤感，反而带着十足的解脱。

　　“所以我背叛了我的爱人，找上了你。”

　　如果不是她的魔女之心即将消失殆尽，她无法作出这个决定。

　　菲莉丝的皮肤一点点皲裂，像处在碎裂边缘的雕像。

　　她哀求道：“打败他们，然后补上帷幕。这对你没有一点害处。至于成神与否，在你的一念之间。”

　　伊凡擦拭着武器，菲莉丝的话似乎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身后的石门缓缓打开，在菲莉丝消散前，他问了一个问题。

　　得到答案后，他没再关注化为乌有的菲莉丝，走进了石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