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烟散尽 唯忆禛心》莲仙字

12、三面之情晚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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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又是吃酒，又是用膳。至戌时方散。
　　瑶儿且走到殿外，本想猫起来再看一眼胤禛，不想身后又有人唤，回头看是十三阿哥胤祥。不由心里一震，也不请安，不说甚么，待他说话。

　　胤祥每每不语先笑，因而笑着道"呵呵，格格当真好舞好曲！上次，是我造次了......可能宽恕？"
　　" 上次？......"瑶儿略仰头回忆着。"噢！"瑶儿方忆起是自宜妃那请安回来那次初遇。
　　"瑶格格还真健忘呢"胤祥笑语。
　　他真是爱笑，瑶儿在心中念叨。也笑着说"呵。十三爷却也是健忘的。"
　　"怎麽？"胤祥略皱浓眉，不解其语。
　　瑶儿笑着绕着他，轻慢挪着步子打转"这一则，上次我并没有被你难倒，故你我也并未分出谁造次了谁。二来，就算是十三爷你为难了我，理亏。方才大殿之上你好意提醒，也算是有来有往，帮了我一把。岂不扯平？"瑶儿又询问地看着胤祥恍然大悟，又不住发笑的模样"莫非十三爷连这才出的事儿都忘了？可不也是健忘的？"

　　胤祥忍着笑道"你怎好如此伶俐？我也不同你辩了，你只当我刚说的都是故意搭话的罢了"言罢，禁不住笑了。

　　瑶儿又露出胜利的微笑，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他。确生的儒雅温柔，偏偏透着不羁和洒脱，面容白净，左边眉骨上有一个极细小的痣，此时宫灯袅娜，光影流动，更衬得他眼眸如星，耀眼非常。

　　" 看甚么？"胤祥还未见有女子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也觉得很不自在。略有疑惑，摸着脸道"有东西麽？"

　　"没 ！没甚么的。 "瑶儿在现代虽貌美，但她的身世和心，都未能让她太过和男生打交道 。故也觉脸上没意思。暗暗有些脸红自己的行为，又囫囵的说"十三爷还不出宫？"

　　"你到赶上了？"胤祥大笑，又不经意的说道"我等四哥。"
　　"啊？甚么？"瑶儿倏忽瞪圆了眼睛，大喊出声。把胤祥唬了一跳。瑶儿暗骂自己早该想到的，稳定一下，便说"那奴婢先退了。"

　　"瑶格格这就走？那可是走不得的！"胤祥漫不经心，懒懒的说。
　　瑶儿本已转身欲走，这会听他此言，又徐徐回眸笑道"如何走不得?"
　　胤祥依旧是不经心的模样，又加了一分得意"我不放你去，难道还走的成麽？"
　　瑶儿一时梗得说不出话，咬着唇低声道"那又为何不放奴婢去呢？"
　　"欸！正中！"胤祥喝了一声，竟拍了一下手。
　　瑶儿莫名的盯着他 "中着甚么了？"
　　"你需得把这自称‘奴婢’等的字样改了再走。 "胤祥轻语， "我素日是最厌烦这些的，况且你又这般人品，别人还没说甚么，自个给自己加个‘奴婢’，听着就逆耳。 "

　　瑶儿又笑出声" 十三爷才叫好人品，我原也不喜这些，只是在这里，错了一步，便惹人非议。非议倒也是不怕的，只是平白增了许多是非，岂不没意思？十三爷只说听着逆耳，而不言有失身份之语，可见十三爷又何尝是将这些规矩等级搁在心上的？唯冲这点，瑶儿便敬十三爷。 "瑶儿心中暗佩胤祥之心，果如所想的毫无做作、佯装之样。又暗想，他此般人品，难怪胤禛另眼于他，且是他二兄弟都真真的会看人、识人。再也暗思，他这样，难怪日后不束于世情，今才年约十七八，就这般厌恶世事之繁琐，怪哉日后身陷囹圄之灾。

　　" 哈哈，好个不怕非议。你说敬我，倒不敢当。我且说是不将规矩等级搁在心上，只是同这样的人罢了，若是和那一辈子抱着权贵理的人一起，我敢怕是比他们还势利呢！我早料到你这丫头很有意思，果中下怀。只先前说道你有些病症，看来都是无稽之谈。"胤祥笑道。

　　"那也不尽然，人说我有病症，你又怎麽知我没有，只是就算我有那病症，今时今日，此时此刻，不是与十三爷你畅谈心意？过了此时，就算是又怎麽痴狂疯癫，都已是后话。怎妨碍了我们此时相交？ "瑶儿缓缓言道。

　　"嗬！好见识！草原上怎生得这般见识的女儿？"胤祥显然有些激动，又欲说道"你其实.......咦？四哥！"胤祥忽向左边招手喊道"四哥！快来，来听听这小丫头的见识！"瑶儿闻言一惊，回头看到，却是-------

　　2

　　自那灯影摇曳之处，晃得人睁不开眼，却渐渐幻出了胤禛的身影。只是，看不分明。
　　来人慢慢走近，眉目渐清，瑶儿又定定的看着他，幸而还是不幸，这次，胤禛没有看她，只是径直走向胤祥......

　　可是瑶儿已经满足的快要流泪，因为这次的距离最近。从枫林的几棵树，到大殿的一面帘，而这次，隔的仅仅是一个人的距离。

　　"你方才喊甚么？让我听甚么？"胤禛并无表情地对胤祥说。
　　"让你听听这丫头的见识。"胤祥笑着推了一把瑶儿。瑶儿只挪近了两步，眼睛还是看着胤禛。
　　"请四阿哥安"瑶儿到底镇静下来。福了福身。
　　"起吧，不用多礼。"胤禛微露笑意，拉着胤祥的胳膊低声说"你也太无礼了，甚么丫头丫头的。造次！"
　　" 诶呀，不打紧。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胤祥和胤禛闹着。又笑看着瑶儿，轻声问" 是吧？"
　　" 啊？" 瑶儿只好把目光从胤禛身上收回来，却呆呆的说" 四爷说得是。"
　　" 啊？" 胤祥虎目圆瞪，惊讶的叫出来。
　　" 瞧吧，人都恼了。" 胤禛低声与胤祥说。" 你总是这样不怕人，还不给瑶格格抱个歉" 胤禛扯着胤祥的胳膊，笑着对瑶儿说" 瑶格格不要在意，十三弟行事总是如此毛毛躁躁的。心却是极好的。"

　　" 没事的。" 瑶儿暗笑一下，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胤祥仍有气，才想发作，却看瑶儿只目不转睛的盯着胤禛瞧，心下便觉有趣儿，又听胤禛令他快些走，只方应着。
　　胤禛自向瑶儿额首，便言" 我二人自先去了，格格自便。"
　　瑶儿心中纵使不舍，便也只能还礼。
　　胤禛转身欲走，胤祥只凑到瑶儿跟前说" 你才不是机灵的紧吗？如何他来，便傻了？"

　　瑶儿只臊得言语不出，只说" 十三爷怎麽就喜欢拿人打趣。"
　　胤祥见她红了脸，偷笑道" 也别只说我了，我也发现你一特点嘞。" 说吧，两臂环在胸前，颇为得意。
　　瑶儿咬着唇气道" 哪个？"
　　胤祥故意压低了声音，打趣道" 你竟是就喜欢盯着男人瞧的。"
　　瑶儿气的不行，只瞪着他。
　　胤祥也知自己这话造次，才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胤禛在远处叫自己快些走，再回头看瑶儿听到此言，脸上竟将气消了一半，不由又觉得好笑，方把她的心思猜着。忙道了谦，快步跟上胤禛，二人便去。

　　那婉瑶直立在原地，呆呆的一会儿，看着他兄弟二人去的方向，任身旁人来人往，视若不见，脚下竟挪不开步子 。

　　直到其丫鬟莺歌来唤，方醒过神来，搪塞了莺歌的几句问题，欲走，却发现周身已冰凉的发僵。莺歌又怨了几句，方扶回去。

　　3

　　且说胤禛与胤祥一径出了紫禁城，早有家丁备了暖轿，胤祥看到因嚷着不坐轿子，便是想走了回去，胤禛原并不胜酒力，且今日众兄弟多饮了几杯，便想着一起走回去刚好发散发散，也允了。二人便命家丁将轿子抬回，也不用人跟，信步走着。

　　刚上了正街，眼见灯火通明，行人繁多。胤祥便得了趣，胤禛却极烦这人多嘈杂之地。便也不语。

　　胤祥只说" 那依尔觉罗氏到实在是有趣的紧，四哥……"
　　胤禛看着胤祥似欲言又止，又似有询问之意，便道"怎么？"
　　胤祥支吾说"你们……之前……真不认识啊？"
　　胤禛恍惚的看了他一会，摇头。
　　胤祥因见他并未有不耐烦之意，便又说"那我瞧着她总是看你，倒也奇。"
　　胤禛听后，道"不是说她有个甚么病?"
　　"癫病，好像是因部落覆没，受了惊吓，而患上了那癫狂之症，症状便是将听过的名字，或是看到的事反复絮念，且时常歇斯底里。"胤祥补充到。随又说道"不过我看着一点不像，她非但没有，反倒是个极聪颖的丫头。"
　　胤禛略皱眉"那就更有问题了，总之又不知是个甚么绊子。那明珠这两年愈发得不得势，直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的抓救命草，近来和老八他们扯得很近，你只别与那……叫甚么？"

　　" 依尔觉罗·婉瑶"胤祥提醒他。
　　" 是了，别再与她有甚么干系，不定人家又有甚么主意呢，小心点是没错的"胤禛嘱咐道。
　　" 恩" 胤祥只口上应道，心下却想‘我去跟人家扯甚么，人家又并不待见我。我总不至于老着脸去搭讪。’想着便自嘲的笑出来，正还欲想那瑶儿对胤禛是个甚么心思，横不及有人直直地出过来，正撞着了胤祥，胤祥并未看清便破口骂道" 你丫打哪来的不长眼？" 方骂完，才看清是一十岁出头，还未长开的毛头小子，此时早已撞翻栽倒，大哭不止。便忙扶起，不顾自己臂上疼痛，好言安慰，那小子方止住了哭闹，胤祥才离开。胤禛瞧他灰头丧气的模样，只暗笑。两人方往东边继续走。

　　说话便已到了到国子监周围 ，胤祥一路上都在揉着右臂，胤禛暗觉纳闷，原胤祥从小习武，身子打练得精壮，那小孩身量未足，纵是狠撞过来，也不至于疼了这麽长时间。胤禛略一想便明白了，因要拉过他胳膊来看，胤祥唬得不知怎末，只不让看，胤禛便知道定有蹊跷，只不由分说地拉开胤祥暗绿的箭袖，但见手肘上雪练似的皮肤上既有淤青，又有蹭破的地方，一时不语。胤祥暗知不妙，只鼓着腮帮看着胤禛心里编排着如何说辞，胤禛只问" 这次是摔得啊还是跌的？" 胤祥见他说的皆是自己前几次用的理由，且又是一副等着听你继续瞎编，反正我就不信的样子。便干笑道"都、都不是。是我自己练草人折腾的 " 心下暗喜这个理由好，本来练草人靠的就是手臂的劲嘛，弄破了也很平常。岂料胤禛将他手一甩，胤祥惨呼道痛 ！胤禛淡淡的说道" 你的那些混事我本不爱管，只何必编的这些个胡话来哄人？" 说罢便不回头的走了。胤祥只好咬牙跟上。

　　且是一路赔礼道歉，又说明了缘由原是他前些日子与十阿哥胤礻我等在无逸斋起了纷争，下来后便闹了一架。胤禛却充耳不闻，仍不理他。眨眼便到了四贝勒府。二人只进去，那胤禛的福晋乌喇那拉氏·翩柳见他兄弟二人归堂，早备下了膳，胤祥拜了四嫂，道生受。便不客套。二人本已用过，此时只用了些稀饭，便到后堂说话。

　　胤祥见胤禛不生气了，自是开心，便说了几个笑话，胤禛到罢，直把个乌喇那拉氏笑个不住。
　　一时天已进深，胤禛和福晋本意留胤祥宿一宿，不想胤祥却言明日一早有事，不便留及。胤禛便说将他送一程，这本已平常，胤祥便不再辞。二人遂出。

　　冬夜的夜色明亮，冷月高挂枝梢，寒风把光秃秃的树枝，吹得呼呼直叫。清辉如雪。
　　这是片不大的林子，直直的青松挺着，胤禛提着菱灯，灯光摇曳，橘色的，暖暖的，胤祥走在前边，并未有语。

　　胤禛轻声说道" 明日可不许在逃了，一大早便去无逸斋"
　　胤祥应了，便说不用再送，胤禛已有些乏了，便点头，让他自去。胤祥只倒着身，面对着他倒跑了几步，又喊着甚么，胤禛听不清，只答应着。胤祥只顾退着，脚下打个绊子，几乎摔倒。胤禛又笑着斜着眼，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伸出手来，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又摆摆手，示意他转过身快些走。

　　胤祥看到略笑笑，转身便跑，恍惚听到胤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贪近，走大路。"
　　胤祥仍跑着，高声喊着，应着。
　　任冷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