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踏上码头的顾摆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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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踏上码头的顾摆摆
致亲爱的父亲，
我在佩斯利城堡的日子很快乐，已经成功加入佩斯利家族的商队，期间将研究学习对方的管理方法和理念，争取为之后组建卡替家族的商队打下基础。
另外还顺便帮克莉丝汀探了路，小佩斯利虽然处事能力不佳，但性格随波逐流容易受她人影响，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联姻对象。
......
一封借口信还能写得如此洋洋洒洒，有理有据，是顾摆摆看完都佩服自己的程度！
不愧是我！志得意满地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校准了错别字后某人一脸“慈爱？？”地将信叠了两叠，封号火漆，转身交给了耐心在一旁等待的娜塔莉。
“放心吧，”揽了揽前贴身女仆的肩膀，顾摆摆亲切地道：“我在信里向卡替主动提出要解除你贴身女仆的身份，放心，是我提出的，他不会过问的。”
与往日别无二致的态度，不不不，还是有变化的，那就是那姿态愈发随性，自然，好像多年相识般友好。
顾摆摆是一个神奇的人：越是接近她的核心圈，她的态度就越发恶劣，但是，只要你游离于她的领域之外，别管是敌人还是路人，都能享受到那如沐春风的友善。
对外绝对友善。这可以说是她独特的性格特点了。括弧笑，毕竟顾摆摆可天生就是守序良善侧典型人士（大雾）。
一脸慈爱地目送娜塔莉离开，顾摆摆转身，感受到一阵海风迎面吹来，尚且带着海洋的咸腥味。她五指向下按住了装饰用的帽子，仰头惬意地欣赏这忙碌而又小的可怜的码头，感觉稍微有些暴殄天物。
近海无礁石，没太长的浅滩区，稍微修了五六米就到了水域开阔的深水区，码头坐落的方位是个河流入海口，冲积平原，交通不错，水运陆运都不错，可惜没人维护。
附近有好几个小村落，但不成规模，商人不少可惜陆路交通不便，都是零散的行商，只有一小部分海产能以合适的价位及时卖出，剩下的都浪费了。
渔船摇动几下后停在了码头，归来渔夫从船上跳下来，将网里还在蹦跶的鱼一股脑倾倒在本就脏乱的地面上，接着就扯着嗓子招呼了起来，试图在其死亡腐烂之前将其卖掉。其中一条较为特殊的大鱼吸引了三五个商人围上去讨价还价。
背光的角落里，开膛破肚的杂碎与杂乱的肠子纠缠在一起，没卖出去的死鱼被倾倒在此地形成了一个小山丘。颜色怪异的液体从堆积处流出来，散发着一股恶臭。几只水鸟正在上方挑三拣四地啄食着。
够脏，够乱，够差劲，但除了这些外还有些别的东西，还有些让人欢欣的潜在能量在：
自由劳动力，方便的交通，资源的逐渐富集，守护与战争。
或许是顾摆摆出神盯着码头太久，待茜瑟叮嘱管家与仆人将自己和对方的行李放上船队后，她走向了在商铺旁发呆的顾摆摆问道：“在想什么。”
冷不丁被打断思绪，凝视着划破蓝天的海燕摆摆懒洋洋地右手支撑着托起下巴的胳膊道：“我看这周围的环境好像挺不错的，不知道这边地价怎么样？会很贵吗？”
初听这话茜瑟有些诧异，她上下打量了下斯蒂芬妮问道：“卡替家族居然出现了需要作为女儿的你来忧心的事？”
紧接着她点了点头自问自答：“也是，你们家族这一代两位都是女性，倒也难怪。”
闻言，顾摆摆放下胳膊侧头对着她假笑，唇角勾起了完美的弧度，灰色的瞳孔在天光下几乎变成了纯银一般的金属色泽：
虽然不知道你从性别这个无关项得出了什么样的一个结论，但能不能，在乱展开之前回答下我的问题？
面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让人有些面红耳赤的深情模样，长久地凝视着茜瑟的双眼顾摆摆轻声道：“自主权只是一方面，难道你没注意到这儿离城堡有多近吗？”
是呀，有多近，骑马30分钟的距离，已经是近的无可想象了，而这正是佩斯利家族商队闻名的原因之一，靠近码头好乘凉。
数日之前，顾摆摆就已经利用这次婚约更替从卡替子爵那里获取了不少权限。等不久后小佩斯利正式成为佩斯利男爵，权力更迭变动之时，那就是她的机遇所在了。
提前谋划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对吧！
声音轻柔的好像耳鬓厮磨，顾摆摆缓慢眨动的眼睛像是一场绵绵不绝的告白：“我在想，或许，之后等克莉丝汀嫁过来后，我可以买下这里的土地建一个庄园，这样也方便我二人见面，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简单的三两句，似是承诺的话语，反复确认，然后勾起情意浓浓似蛛丝。
这未来的勾画显然打动了茜瑟，因为一抹绯红随之爬上了高高的颧骨。情话说了一百遍后就会被误以为真，更何况它甚至算不上欺骗。
她扭头向一边，假意咳了几下后方才散去脸上的热度转回头道：“现在想这些太早了，要先让卡替子爵点头才行，再者海边的土地确实不推荐你购买。”
我花自己的钱为什么要受她人指手画脚点头同意。By满头雾水的顾摆摆。
不过好脾气的她并没有选择反驳，而是压下三观摩擦时升腾起来的不耐歪着头看向茜瑟。
有些没法对视，强行摆出靠谱成年人样子的茜瑟努力劝解：“因为相传滨海的土地受过海神的诅咒，我虽不信传说，但海边的土地收成不好却是事实，要买还是不划算的。”
那是盐碱地影响收成，不是诅咒谢谢。另外真是神奇啊，一个简单的问题居然会分化出如此多的岔路，这不就是一个简单的数字问题吗？
除非——灵光一闪后，顾摆摆突然出声：“你不会是不知道地价吧。”然后她端着死鱼眼看茜瑟，后者又开始咳嗽了。
一种微妙的情绪充斥心中，似是嫌弃，又似是怜爱。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口又被轻轻地拽了拽，侧头看到安德曼拉站在身后。
“2000弗利一公顷，大人。”自从一开始偷听了两人对话后就去询问的小朋友此刻小声地爆出答案。
居然以公顷为单位......“也就是说这里以自耕农为主？”在条件反射地推演了下后顾摆摆突然饶有兴致地反问，收获了安德曼拉茫然的回望。
要得出这个结论其实很简单，这世代是属于分封制的世代，土地大多层层分封后归属大大小小的领主，这同样也是顾摆摆在最初问价格时直奔茜瑟而去的原因。还有什么比问土地所有人更方便的吗？
但现在安德曼拉居然能从周围平民口中问出价格，且不是以零散的自由民占据的亩或分为单位，反而是以公顷为单位，岂不是说——
充满喜爱地顺了下小朋友的长发，已经知晓答案的顾摆摆抬眼笑对茜瑟：“难怪你之前不肯回答我土地的价格。”
丰富的自由民（甚至是愿意出卖土地的自由民，看来她们通过贸易，出海得到的补贴蛮多的啊！），相对热闹的交易集市，相对便利的交通。害，这不是城市的雏形吗？唯一不开心的大概是失去掌控权后的土地曾经所属人吧！
果然，在顾摆摆揶揄的表情下，茜瑟含糊地解释道：“这是家父生前的决定，我并不怎么知晓。”
紧接着便匆忙岔开了话题：“到这边来吧，我给你引荐下我的船长和船员。”
这边其乐融融，另一边可能就没这么热闹了。
埋头走出数百米的距离远离了热闹的港口后，娜塔莉忍不住将紧紧捏着兜帽两侧的手放下，然后回首望去。
棉绒厚重的纺织布尚且簇拥着脖颈，深秋的寒意却已止不住地浮了上来一个劲地往领口钻。耳边已听不到码头嬉笑的声音，忙碌的样子也已变的隐约可见。
有些东西，过去不曾公开说过，之后更不会再被提起。其中之一就是——
娜塔莉是恐惧着斯蒂芬妮小姐的。是的，不是嫉妒，不是担忧，不是其它任何一种负面情绪，而是真真实实甚至可以称得上纯粹的恐惧。
这挥之不去的恐惧隐藏在对方温和的语气中，隐藏在对方肆意的笑声中，亦隐藏在对方看似亲昵的举动中。
举手投足，皆是风华，触目所及，没有不妥。但在这异样的风姿之下，娜塔莉却在舌尖品尝到了足以让自己浑身战栗的恐惧。
最开初时，只是因为无法理解所以稍有些担心，稍有些忧虑。但越发走近，就看得愈发分明，看得愈发分明，就越是惊恐，越是惊恐，就越想逃离。
自此之后，越是理解就越是惊惧，深陷可怕的泥潭之中无法脱身，朦朦胧胧有一种大难临头之感。在即将被吞噬前蓦地想到：现在这幅样子，倒还不如当时一无所知之时。
说真的，昨夜，当惊恐万分地选择跪下承认一切时，娜塔莉是真的以为自己再也不能离开那间屋子了。
这不过是一个如此平凡的卧室，但仅仅是因为斯蒂芬妮小姐栖身于此，便令其成为了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这真的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而是娜塔莉心理压力的具现化。
若要在其面前隐瞒，就必然永远处在惊恐之中，若要和盘托出，或许噩梦就会成为现实。
但噩梦真的成真了吗？
当斯蒂芬妮小姐轻描淡写地同意了她的离开时，娜塔莉甚至都不相信这是真的！真就，这么容易吗？这么轻而易举？
离开的请求如此简单地被同意，毫无阻碍，毫无迟疑。顺畅到不可思议，顺畅到难以相信。那自己之前数个月的挣扎又算得了什么？
银灰色的平静双目仿佛在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看，从一开始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你在计划着什么。
承认吧，你就是如此肤浅之人，一个没法超脱我预料的人，一个简单到让我失望的人。
失望。
没错，这正是娜塔莉从那平静双眼中读出的情绪。与其说是不由自主的情绪流露，不如说这正是对方想要她看出来的。如此直白，近乎言语。
尚未逃离时渴望逃离，逃离后又渴望回归。人为什么如此矛盾？如果逃离是正确的选择，那么此刻心底的失落与怅然若失又是为何？因为不甘心吗？
重重地拿起，轻飘飘放下，就好像在陈述一个赤裸裸的现实——
你从未被重视过。
从头到尾，你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贴身女仆而已。
你觉得自己的离开会有人在意吗？
不。
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不要打扰我的布局。
人生中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让娜塔莉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和渺小。这个念头让她不由自主地用双臂环抱住了自己，扭头匆忙远离了码头，从速度和决绝程度看着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逃离了。
逃吧！就这样远远地逃开！不要回头！哈哈哈！
想太多的女仆飞也似地逃掉了。如果顾摆摆此刻在场的话，她大概只会向自己曾经的贴身女仆说这样一句话：
嘿，亲，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只是公平公正地不在乎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罢了。
对，有时候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到滑稽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踏上码头的顾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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