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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遭遇意外的顾摆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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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遭遇意外的顾摆摆
真正的钢铁疑性恋,简单粗暴省略过程,不管中间变数有多少都会为了目的直奔主题。
‘我本是一条鱼摆摆,偏偏生活里的人都指望我能读心。’
被环绕四周的复杂情感淹没,真·单细胞生物叹了口气,在那一刻,她在忧伤中明白了一个真理:
人类对情感的体察是有限的,你越是努力,就越会发现这个极限是不可触摸。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不做人了,你认识的顾摆摆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我是鱼·放飞自我·摆摆。
好像自然环境都感受到了她的心情,重新收拾出发后,半路上天气就变了。
最先起头的,是风,愈发猛烈的风翻过远处的山峦吹了过来,树梢顶端被吹拂的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顾摆摆抬手将眼前吹的乱飞的头发一次性捋到脑后,眯着眼睛看着风将天边堆积的云吹开来,逐渐遮住了午后的太阳。
“真是糟糕的天气啊!”狄特里希坐在马背上对车边的顾摆摆笑:“但运气好的话估计雨水会在我们抵达男爵城堡时开始下。”
“让我们就这么期盼吧。”顾摆摆敷衍地点头继续观察天边的云彩,女性特有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场疯狂的暴风雨正在来的路上。
或者说第六感并不很准确,所谓第六感,不过是大脑潜意识的逻辑推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这些往日被刻意忽略的过量信息此时正疯狂冲刷大脑。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的顾摆摆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正负电荷碰撞皮肤的放电感,如果举起胳膊或许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细小声响也说不定。
而正在她极目远眺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坡上,一个没人能意料到的来客。
当悠闲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时,顾摆摆直立起上半身讶然的看着远处驱马前进的孤独人影。
不是周围的农妇,不是悠闲的旅客,白色衬衫,黑色骑乘裤,手里捏着缰绳的女士向前走了几步后同样惊讶地挑眉看向顾摆摆。
茜瑟女士......
“我以为你过几天才能赶到。”勒马驻足,茜瑟女士对其她人颔首,独独对顾摆摆这么说。
“本应如此,”作为回应,顾摆摆手撑着边缘跳下了车。
在茜瑟不由自主的注视下她走上前去,语气轻松地调侃:“但收到您的邀请后我深觉不应该让一位尊贵的女士等太久。”
瞧瞧,瞧瞧,剩余的人还没认出来这换了打扮的人是谁呢,她们的卡替小姐就已经熟稔的上前说起了甜言蜜语的话,好像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只有娜塔莉因做了些资料收集功课知道佩斯利男爵长女喜好特殊,此刻隐隐约约猜到这就是茜瑟女士。
当然,如往常一般,其她人的看法并不重要,我行我素的顾摆摆早已将自己左手自然地搭在了这覆盖着枣红色毛发的畜生身上。
从马的臀部开始,顺着肌肉线条的边缘一路抚摸上去,纤长的指尖流畅的勾过枣红色的腹部,越过起伏的肌肉,最终食指与中指并拢,抵在马儿额头上的一撮白毛处。
这真是一匹让人惊奇的生物。抬眼,顾摆摆充满惊奇的感慨:“我都不知道,您还会骑马。”这真是一位让人惊奇的女子。
她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赞美之情。而这直白的感叹同样取悦了这位惊奇的女士,证据就是苍白脸上突然露出的清浅笑容: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我可是一个充满秘密的老女人。”
对方的不按规矩出牌正是顾摆摆求之不得的,扫了眼这年龄顶多二十过半的女子,她行动上退后半步语言上却是前进一步揶揄道:“那我有幸了解你的秘密吗?这位成熟的姐姐。”
调侃时尾音上挑,稍微有点令人微醺。
茜瑟不置可否。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顾摆摆有一搭没一搭的爱抚着爱马,看着那白的近乎透明的指尖穿过一缕一缕枣红色仿佛红浪的马鬃,她突然心血来潮地问道:“你能骑马吗?”
这句话直接让顾摆摆咧嘴笑了,不是因为话语的内容,而是其提供的潜在话题发展方向。
‘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拒绝这个机会呢?我可真是个坏女孩呀!’喜滋滋地在心里表扬了下自己,顾摆摆稍微提高了声音到周围人都能听到的程度发出了宣告:
“看来这片土地所有者打算向我提供一次搭顺风车的机会啊!”稍微扭曲了原意,但你又无法说这不是一个正确的回答。
那么,要怎么用行动回应这机会呢?
用浮夸的弯腰,用浮夸的鞠躬。
帽子摘下,露出被一根丝带束在脖后的长发,精简过的裙摆扫过草地,待站起身后顾摆摆向稳稳坐在高大马背上的茜瑟风度翩翩地伸手,带笑反问:“这又让我如何才能拒绝!”
或许更让人难以拒绝,不对,应该说更让茜瑟难以拒绝的,是她此时的神情。
清秀脸上挂着矜持的笑,浅色眼里浮现出些许揶揄与挑衅的神色,当她这么做的时候甚至让人有些无法分辨眼前女子的年龄。
气质可以超越年龄。
在此之前,这句话之于茜瑟来说不过是句荒诞十足的谎言,但现在她却有些不确定了。
在暗淡的天光下,眼前少女,或者说女子的白玉色皮肤因降温而失去了原有的血色,迅速消退成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色泽。苍白,却并不脆弱,反而略有些冷漠。
满头深棕色的长发被一根蓝色的丝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过短的垂了下来遮住了轮廓尖削而又苍白的耳,以一个发梢弯曲上挑的状态正正巧巧落在了外露的肩膀正上方。
苍白皮肤上散落的深色发丝,被白昼与黑夜撕裂的外表。绝对的对比度让原本纯粹干净的少女气息陡然转化成了一种颇为锐利且令人不安的气质。
疏离,凉薄,甚至到达了冷漠的程度,却极为神奇地并不包含负面的情绪,有的只是彻彻底底的漠不关心。这是一个绝对的第三方,一个毋容置疑的旁观者,甚至连些许介入的情感都不具备。
比起人类,她看上去更像是传说中的精灵,因为不曾老去,所以没有沧桑。因不会老去,所以也不曾年少。死为生定义,老为少定义,如果都不存在,那就是虚无为虚无定义。
当茜瑟将这难以捉摸的少女拉上马背时是这么想的,当她策马带着两人奔驰在原野上时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呢,若是此时的顾摆摆能读心的话她一定会大笑出声的。
不是为了嘲笑,而是为了恭喜。恭喜对方终于发觉了她不能隐藏的真实一角。
隐藏吗?不隐藏吗?就算你想隐藏,又做得到吗?
所谓成年的标志,就是你再也无法变回小孩子了,即便你真的拥有了一个十多岁孩子的外表。
你大可去模仿一个孩童,模仿她们浑然天成的善意,模仿她们自成一体的无辜,模仿她们毫不做作的恶意,但作为成年人的你做得到吗?
你做得到吗?用你那拙劣的演技?
这些话或许听上去可悲,但更可悲的还在后面呢。
那就是,上述话语没有一个字是在胡扯。
所谓成年,就是一旦抵达便再无法回头。
而此时的茜瑟,不过是在那阴差阳错下看到了如海市蜃楼般的一角罢了。
让我们为她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