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丛林之中的顾摆摆 ...
-
第十七章:丛林之中的顾摆摆
小朋友证明了自己,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向导身份。
之后的几天一路顺畅。早晨离开留宿的村落,看着小女孩紧张的缩在毛毯里还努力探出头来指路证明自己的样子,第一次养孩子的顾摆摆啧啧称奇:“没想到猎巫行动还有好的一面。”
没错,在接手了安德曼拉后她了解了对方的身世,一个背景太简单不过的孤儿,因而成为了幸福小村原定顺推的下一个被烧死女巫,当然现在他们要顺推其她人了。
注意到顾摆摆的视线后,休息时间还躲在角落毛毯下的安德曼拉立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充满警惕地看过来,配着乱糟糟的头发活似一只野生的小猞猁。
顾摆摆被这可爱反应而被逗乐了,但娜塔莉看到这一幕后却兀自叹了口气。
方格布在空中被展开,落下时完美的平铺在草丛上。忧郁的女仆一边从盒子里拿点心一边小声细细抱怨:
“可是啊,斯蒂芬妮小姐,您这般心胸宽广的接纳了她,又是提供空间又是提供食物,但那孤僻的孩子似乎并不想领您的情呢。”
拉了下边角,看顾摆摆侧坐在布上后娜塔莉跪坐在一旁继续打抱不平:“当初硬要跟来的是她,现在不愿意放下戒心的也是她,您的一片好心都付之东流了,我看——”
“娜塔莉~”打断女仆碎碎念的,是她那异常早熟的小主人。
用奇异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口吻,顾摆摆道:“你为何又要为这样的事生气?”
当然是因为......娜塔莉试图辩解:“我只是为您感到不值,您——”
顾摆摆再次打断了女仆,以极为笃定坦然的态度:“哎,你呀,完全不必如此。”
“我对你好,是因为真的喜欢你啊!你是我唯一的贴身女仆!你的地位独一无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取代。”
毫不吝惜自己的喜爱之情,内心毫无波动的顾摆摆对娜塔莉笑得很是温暖。那些仿佛情话般的告白,此时如泉水般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至于安德曼拉,又是不同的,我看上去对她比对你更有耐心是因为我想招揽她啊,这是出于公私分明的利用心态。”
顾摆摆有一种天赋,那就是明明都是出于利用的目的,但她却能将这话说的如此的亲切多情。
在她眼中她们是一样的,但她们心中的她眼里,她们又是不同的。
甜言蜜语,情深流露,信手沾来,但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吗?
每个人都开心了,每个人都得到了她们想要的感情支援,而顾摆摆付出的,不过是一些甜美的实话而已,或许有些避重就轻的实话。
而她能给的不止是这些,反之亦然。
捏了下娜塔莉的手,顾摆摆总结:“看,娜塔莉,你是我们的一员,而她是外来者,多点耐心吧。”
本来稍有些棘手的问题在她轻描淡写的三两语中仿佛突然变的微不足道。不知为何,娜塔莉感觉自己被激励了,此时此刻她只想为斯蒂芬妮小姐做些什么。
比如粮食问题。
“距离上一次补给已经过去三天了,”爱操心的娜塔莉扳着手指头数:“我们收租的粮食如果放着不吃的话,就要补给了,我有一个叔叔住在这附近,如果您不嫌弃——”
顾摆摆哭笑不得:“你操心的真的太多了!我可爱的娜塔莉!”
拍了拍女仆的肩膀她向后躺下,肩膀舒舒服服的靠在了树桩下:“下一个补给点不就是前方的佩斯利男爵领地吗?我们距离那边不过是半天的路程。”
嗅着植物被压折时的芬芳,顾摆摆懒洋洋地取了一片干净的叶子遮住了眼睛呢喃:“现在,我亲爱的女仆,还有问题要问我吗?如果没有我可就午睡了。”
斯蒂芬妮小姐的声音在叶子下显得闷声闷气的,她头上戴着简单粗暴的羽毛帽靠在树边,亚麻色的中长发耷拉在肩膀上看上去无比的安静乖巧。
虽说如此,但娜塔莉还是忍不住发声,因为这关乎小姐的声誉:“最后一个问题。”
一边强调着一边凑近了斯蒂芬妮小姐的耳边,她用气声问:“您有小佩斯利未来男爵大人的邀请函吗?直接这样毅然闯入传出去后对您名声不好啊。”
什么邀请函?我烧的那个吗?什么名声?狂徒的名声吗?
翻了下身,浑然不在意的某人软绵绵地挥了挥手:“她知道的,现在,我要睡了。”
声音逐渐模糊,呼吸逐渐变浅。
放下心的娜塔莉怎么都不会想到,发起邀请的,不是她以为的小佩斯利而是茜瑟女士。
周围有人怎么可能真的睡着,刚感觉到忠心的娜塔莉离开了此处顾摆摆就如丧尸般僵硬爬起。
没睡醒的她木然抬头,呆望着树颠尝试通过观察树影长度变化推测经纬度。
这一幕正巧被狄特里希看到了,抓住了与卡替小姐独处的难得机会,卡替的副手随手抓了朵树下长的小花捏在手里就自信踱步上前。
屈膝跪在顾摆摆面前他极为优雅地笑了起来,说道:“在那边看到了这朵花,感觉很趁您的眼睛。”
说着将花递给了心中的卡替小姐。
右手捏花斜看了一眼骑士,顾摆摆默了。低头,她看到由五瓣漂亮橙黄花瓣组成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生姿,再抬头时已是目光沉沉:
你是怎么看出这金色的花瓣很配我的眼睛,用你的第三只眼吗?
“出发前我曾向卡替子爵承诺过,一定会照顾好卡替小姐您,现在就是这个时候,”狄特里希做深情状将手覆在胸口发出了邀请:“您想同我去森林里走走吗?”
这么费心费力地营造独处机会,狄特里希打的哪门子主意顾摆摆心里蛮清楚的。但这不妨碍她脸上带着笑点了下头,接着将手心放在了对方伸出的手掌上。
确实想走一走,但方向她说了算。不如,就向着忠诚的娜塔莉陪同汉克离开的地方去?顾摆摆感觉自己此时正好缺少一个见证人,一个说不定能见证她女仆与某骑士私情的见证人。
时间回调到一小时前,此时众人正忙着喂马的喂马,扎营的扎营,忙得不亦乐乎。
听到女仆抱怨说没有干净泉水给小姐,本来置身事外的安德曼动了动耳朵顶着泡面头悄无声息的抬起头来。
水汪汪的眼睛瞅了眼旁边还在磨叽扎营劈柴的骑士,见没有人注意她突然贴着车边像没有骨头架子一样溜了下去。
因小女孩先前的非暴力不合作和稀薄的存在感,诺达的营地甚至没人发现她离开了,只有休息的负重马儿因为重心变化不满地刨了下蹄子。
怀里抱着空荡荡的水壶翻过几从荆棘丛,凭借着近乎本能的追猎本领追寻着动物的痕迹,安德曼拉在听到那遥远地方传来的水声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从树枝的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束照在波光粼粼奔涌而出的泉水上,也照在在了琥珀色的双眸中。
水......
她满眼兴奋地走了上去。
就在小朋友离开营地不就,一对热恋期的小鸳鸯也悄然脱离了大本营,在森林里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试图互诉衷肠。
只可惜这个互送衷肠之旅刚刚开始就被意外终结。
“啊呜!”一个转身撞在了从矮树丛里钻出来的小朋友,汉克嗖的收回了放在娜塔莉腰间的手,龇牙咧嘴的摸着自己腿理直气壮地抱怨:“喂,看着点路。”
他刚刚看进展顺利还打算接吻来着,现在看情况是泡汤了。
琥珀色的眼睛瞥了眼骑士和缩在后面的女仆,已经打好水的安德曼拉抱着手边的水袋一骨碌爬起来,没有过多纠结就沉默地往营地的方向掉头走去。
她挺淡定的,但私情被撞破的人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女仆。
“你猜她看到我了吗?”几乎是蹦跳着拉开了两人间原本极近的距离,扒了两下头发娜塔莉急切求证,心跳飞快似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经百战的汉克,此刻的他毫不在意甚至是吊儿郎当地挥手道:“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是,你不会怎样,顶多增加一件风流韵事,一件谈资,但作为女仆的我可能会丢掉唯一谋生的工作。
娜塔莉脸色因为这句毫不在意的话变得不好了些,只觉得刚刚上头的情意也消散了大半。改变主意的她双手环胸从汉克身后挤过,匆匆丢下了一句话:
“我该回去了,斯蒂芬妮小姐醒来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眼见着两人情感渐入佳境,没想到今日遭遇了这个打断居然有点呈现早夭之相,汉克摸着下巴看着那刚加入的小贱民与他刚刚发展情意来的女仆一前一后往回走,心中有点不快。
厚重的鹿皮靴踢了脚地上的落叶,汉克拉长了脸也打算回去,正在此时他敏锐的视线突然扫到了树缝间影影绰绰的人影。
而且这人影,好像有点眼熟?
看清的一瞬间骑士眼睛一亮,迅速迈开步伐向前两步,正好冲着女仆离开的方向去了。
娜塔莉本正气鼓鼓地追着小孩子走,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淅索的动静,本来还闹别扭的心态不知为何转化成了期待,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似乎是在等着汉克追上来。
汉克果然迅速追了上来,但却不是为了娜塔莉:他迅速越过了从期望变为失望的女仆,目标明确的直奔小女孩而去。
“这边,我来帮你拿水。”突然热情的骑士一边说着一边右手抄下,二话不说就抢过了水壶。
无视快气炸了的小朋友,做完这一系列事后汉克爽气地伸出左手试图揉小朋友的头发,同时大大咧咧地解释:“这玩意儿太重了,让小孩子拿这么沉的水壶有损我的骑士精神哈哈哈,哈?”
冷不丁被安德曼拉笔直看过来的橙黄色眼睛吓了一跳,汉克左手的落脚点一歪落在了空中,只得尴尬不已地收手。
尴尬都是小意思,只要那意外的目标对象就位即可!
在汉克热烈的目光下,完全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的狄特里希撩起前进途中一束低垂的树枝,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静候顾摆摆通过。
半天没见后者行动,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目光扫到前方三个电灯泡的狄特里希笑容凝固了,接着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牙疼感。
为什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几个人?
所谓能量守恒定律就是,有的人不开心了,有的人就会开心,比如说终于验证了自己猜测的顾摆摆,比如说自觉运气太好的汉克。
在狄特里希和娜塔莉如出一辙的丧气嫌恶表情下,汉克炫耀似地扬起手(重点是手上饱饱的水壶),上前几步挤过原本在前方发愣的小朋友来到了顾摆摆面前,献宝似地双手托举着将水壶递了过去。
“这是给您的,卡替二小姐,都是林里新鲜的泉水。”
汉克地挤眉弄眼气得旁边被忽视的安德曼拉眼睛几乎喷火。但下一刻她的火气就戛然而止,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朵花出现在面前。
安德曼拉抬头,眼睁睁地看着那亲手将她从车底下抓出来的尊贵的贵女,那位大发慈悲应允她跟上的尊贵大人,悄然从身后拿出了一朵花。
尊贵的姐姐就这样如变戏法似地变出了一朵金黄色的花朵,一朵盛放的,在微风中风中摇曳的花朵。低头,她接近了安德曼拉。
安德曼拉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了,只能站在原地大脑发木一动不动地看着显贵的姐姐抬手。
抬手,纤长白皙的手骨节分明,白玉一样的指腹从她的耳尖擦过,滚烫的感觉仿佛一串火苗撩了过去。
安德曼拉的耳尖红了。
“好了,现在就对了。”
退后两步,顾摆摆眯着眼欣赏自己的杰作:琥珀色与黄色的花朵交相呼应。她赞叹地点头:“果然这朵花很适合你的眼睛。”
确实。
此时此刻,太阳的光芒如飞鸟般投身那赤金的双眸之中,坚硬的琥珀仿佛化成了炙热的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