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午夜时分的顾摆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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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午夜时分的顾摆摆
然后车辆在泥路上颠簸的幅度就不对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立flag不能太快？隐约猜到自己遇见什么事的顾摆摆脸拉长了。
作为一个连自主权都没有的未成年，她没法也无立场去指责卡替下属的疏忽大意。于是乎，某人另辟蹊径。
抬手从车边拔了一个火把举了起来，顾摆摆掀起眼皮子看向了娜塔莉。
后者顿感不妙地往边上挪动了两下，口中弱弱地唤了声：“斯蒂芬妮小姐。”
明明是夏日，却有一股妖风吹来，在娜塔莉眼中，斯蒂芬妮小姐只有脸被火光照亮了，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真够吓人的。
“娜塔莉——”拖长了音，顾摆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和你讲一个鬼故事吧。”
又一阵妖风吹来，深色的长发贴着她的脸颊飞舞，异色的眼睛忽隐忽现。
娜塔莉往后移动了下，这次是靠近汉克的方向，她似乎能从对方那里汲取到特别的力量。
顾摆摆翻了个白眼。虽然恐怖氛围是她一手营造的，但不代表后续发展就是她想要的。
“稍微停一下。”转身对背后的车夫抛下这句话，平衡能力极佳的顾摆摆直接起身，脚踩在柔软的皮毛上走向了靠近车边的女仆。
车在漆黑的夜晚停了下来，天上的星辰与残存的月亮隐约照亮了周围环境的边缘，顾摆摆盘腿在瑟瑟发抖的娜塔莉身边坐下，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你听过好朋友背靠背的故事吗？”
“......”第六感一流的女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无视了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的女仆，顾摆摆继续讲述：“一对好朋友共有同一个家庭教师，晚上太晚了甚至会留宿在对方家中，其中一个逐渐爱上了击剑老师，另一个看热闹也不想阻止。”
“半个月之后的一个夏夜，好朋友和击剑老师都失踪了，出动了庄园所有的仆人都找不到，直到有一天晚上，剩下的那个好朋友躺在床上时突然觉得不对劲，于是她举起火把往床下一照，看到——”
随着叙述顾摆摆特意挥舞了下手里的火把，在火星四溅中她笑眯眯地说道：“她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被钉在床底下，此时正死不瞑目地和她双目对视呢。”
“娜塔莉，娜塔莉，”亲切地呼唤着女仆的名字，顾摆摆坏心眼地问：“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什么？”
瑟瑟发抖的娜塔莉试探地开口：“告，告诉我们只能请女家庭教师？”
“卡替小姐应该是想告诉我们不要随意留宿朋友。”by不知何时趴在车边，思维发散抓不住重点的汉克。
“我想卡替小姐所说的，应该是这样，”清了清喉咙狄特里希坐在马背上充满忧郁地看着顾摆摆，他葡萄石色的眼睛里流淌着暖色的忧伤：
“和阶级之外的人恋爱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性，除非拥有卡替小姐这样的胆量和才智才可以尝试，否则就会落的和故事里的女孩一样下场了。”
拙劣的恭维和极强的指向性让顾摆摆顿感无语。真的有人会为了证明自己而跑去搞这类恋爱吗？仿佛在嘲弄正常人的智商。
“不，”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上述三种猜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一撩裙摆从车上跳了下来。
摇曳的火把飘下了几个火星，娜塔莉小声啊了声无奈地看着小姐人已四平八稳地站在了空地上。她发现自从出了庄园，斯蒂芬妮小姐好像就放飞了自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忧伤的娜塔莉忧伤地看着不知为何心情极度不爽的小主人，此刻斯蒂芬妮小姐的视线正直勾勾地指向了马车下方的黑暗。
没人知道她会做什么，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长达四五秒的伫立逐渐聚集了黑夜的死寂，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这么停留一两分钟时，卡替小姐猛然弯腰。
右手抓着车边，左手火把向前递去倏地照亮了狭小的车底。
在炫目火光照亮周围的瞬间，顾摆摆猛然猫腰向前——火把横在了面前形成天然的防御，她闪电般伸出右手抓向了凝固的黑夜，而且抓了不止一次。
整个流程发生的又快又流畅，其她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声恐怖到仿佛要划破耳膜的尖叫。
顾摆摆伸手抓向了黑暗，然后就牢牢地将黑色的虚无抓在了手中。
黑影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叫声，仿佛一只野兽被捕兽夹狠狠地抓住然后拼死反抗。失去了主人关注度的火把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隐隐绰绰照亮了模糊挣扎的黑影。
月黑风高杀人夜，远处树的阴影在极暗中狂舞，昆虫与青蛙的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注视着那不成形状的黑影，狄特里希破天荒地感受到一种名为未知的恐怖。就在这时卡替小姐的声音打断了他心中的那丝胆怯。
“狄特里希！过来搭把手！”
简短有力指向性极强的话语让狄特里希条件反射性地行动了起来。跳下马背一个箭步冲到马车边，在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情况下他硬着头皮伸手，和顾摆摆合力将车底的东西拽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黑夜里的怪物，相反，她们掏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小朋友。
“这是什么？”看着手中泡面卷长发下瞪着的仿佛能冒火的眼睛，狄特里希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向后闪了闪。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又心虚地凑上前去。
反手制住不断闹腾的小朋友，在活跃的气氛下顾摆摆不忘承担自己的职责：那就是让欢快的气氛更加的欢快：“这就是背靠背故事告诉我们的道理，永远不要忘了检查床底车底。”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车上一脸担忧的娜塔莉表情凝固了，旁边的汉克拍了下脑瓜子恍然大悟：“明白了，明白了，所以这个小娃娃一路就趴在车底下跟着我们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吗？”
接着试图拍打小朋友瘦骨嶙峋的肩膀：“哇，了不起啊，了不起，你可真有耐——”话未说完就龇牙咧嘴地缩手救下了差点惨遭撕裂的手。
照着火光翻转检查了下手掌，汉克一阵唏嘘：“小伙子还真有一副锋利的牙齿啊。”
“是个女孩。”扫了眼对方干瘪洼陷的躯干和胯骨的形态顾摆摆随口道，虽然这个小家伙的状态真的很糟糕。
十只手指死死地扣住了小姑娘后绞到背后的手腕，低头看着对方努力抬头瞪视自己的样子顾摆摆心下一动。
她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被利用的机会。
于是乎那稍显稚嫩的脸上带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浅色的唇角勾起来了，深色的眉宇舒展开来了，一个与温柔无关却又美到惊心动魄的笑容出现在了顾摆摆脸上。
双手下，瘦干细小的手腕仿佛能被她活生生捏碎，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激动地跳动着似是要脱出，但小女孩面上还是不服输的倔强样。
不错，足够沉稳。
视线内，琥珀色的眼睛里凶光毕现，哪怕被一群骑在马背上的人群团团围住也不肯低头。虽然现在瞪视的目光主要分给顾摆摆了。
不错，足够胆大。
因为力气不足，她先前用麻布将自己绑在了马车下，如今这几条烂布条还在空中飘荡，一副无所依靠的孤零零样。
不错，足够聪明。
沉稳，胆大，聪明，有计划，有目标，有行动。
Checkmate。
顾摆摆听到了那命运齿轮吻合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但在这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个小测试留给对方。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我，而不是我们。
披着破洞红毛毡的小女孩努力开口回答，声音沙哑的活似锯木头：“我想，，，，跟你离开。”
不知是否凑巧，她同样用的是你。
有趣。
松开双手向后一步，并不惧怕她逃走，顾摆摆用一种极为陌生的口吻问小女孩：“你说你想和我离开，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反常的表现吸引了不少不必要的目光，但此刻沉浸在威逼利诱快乐之中的她实在是无心去管理这些。
不等对方回应，顾摆摆又继续追问：“你不知道我要去哪里，那你又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残忍，或许是一种本能，有时候顾摆摆都惊异于自己的冷血，比如现在。
“今天口里说着要离开，明天或又来哭诉为什么带走你，时而振奋，时而萎靡，时而踌躇壮志，时而以泪洗面。”
“你说你要和我离开，你的计划吗？离开的方式呢？将遇到什么困难，遭遇什么机遇？将失去什么，得到什么？这些你都知道吗？这些你都设想过吗”
紧逼的问题，紧逼的步伐，逼得小女孩步步后退直至走投无路。明明周身毫无约束但不知为何此时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四周似有墙壁压了过来。
烦躁积蓄在喉咙中但威胁的声音却又不知道要对谁咆哮，只好焦躁地龇牙怒目。
而冷眼目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没有计划制定，没有信息收集，就一时热血说离开，又或是握着一把沙子就说你将建起一座城，哈！”
一声笑后，顾摆摆反问：“你觉得我信吗？”
当然不信咯。
在最后，某人戏谑地总结：“你所做的一切，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个小朋友在成长路上一时起兴的冲动决定而已。”
这一番话未免太过无情，不仅被逼到树桩前的小女孩喘着气没法出声，就连其它人也息了声。
扫了眼她起伏的头顶，顾摆摆回头对傻掉的娜塔莉嘱咐：“给她点食物和钱币，然后我们就出发。”
这是最后一个简单的试探，食物和金钱就是它的诱饵。现在，开始做出选择吧，小女孩！
眼前，是你触手可及的道路，一条能看得见尽头的道路，你所渴求的一切都能短暂的满足。而这边，是我的路，是未知的路，你或许什么都能得到，你或许什么都会失去。
如果你明白了，那就开始选择吧，如果你依旧懵懂，那还是要开始选择。
残忍吗？确实有点，但这就是人生啊，小女孩！
明明是这一切的发起人，但此刻的顾摆摆却处于全然的冷眼旁观状态。在她身后，茫然的女仆在命令下赶忙起身，机械性地拉开木雕花的抽屉开始数钱。
数到一半，突然黑夜中响起了近乎歇斯底里地尖叫：“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如此绝望，如此痛苦，甚至还夹杂着被否定的愤怒，然后顾摆摆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叫声让娜塔莉的手抖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镯随之撞上了抽屉边缘。在起身之前，她听到了一个带着料峭寒意的声音。
那是斯蒂芬妮小姐的声音，但又不是她往日的声音。
回头，女仆看到了隐没在黑夜中的小主人，她全身都在黑暗中，只除了那双闪烁着银光的眼。
只勾起一侧唇，顾摆摆冷笑：
“那就证明给我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午夜时分的顾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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