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无能为力的顾摆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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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无能为力的顾摆摆
水火无情，泛滥的江水能吞噬两岸所有的生物，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无生命的，都要在这残忍的大自然力量被活生生碾碎。
那么比大水更无情的是什么？一场大火，一场名副其实的大火，一场该死的森林大火！一切物体都将成为这场狂欢中的燃料，所有的一切都将被燃烧殆尽只剩下嶙峋焦黑的骨架！它将一直燃烧，直到一切都夷为平地！没有人能从中逃离！
植物的骨架，亦或是动物的骨架，在森林大火面前并没有任何不同。当它真的发生时，幸免于难将成为一种奢侈。
而率先点起这把火的人，将付出惨重的代价，无论他能否承担。
酷热的盛夏，干燥的空气。在顾摆摆的记忆里上一次降水似乎在一月以前。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干燥的可怕，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森林大火，那真的太糟糕了。
顾摆摆不愿假设这种可怕的未来，但如果这就是事实呢？骑马的众人尚且能逃离，周围几个村庄的村民呢？毕竟顾摆摆还没老年痴呆到记不住周围有几个村庄的地步！
“全部停止前进！”
竭尽全力的喊叫声让正在行进的队伍为之一滞，娜塔莉惊慌茫然地看向宛若疯魔的斯蒂芬妮小姐，但后者此刻显然没时间搭理这些。
脚踩在高高的挡板上，顾摆摆毫不在乎自己此刻的形象有多么可怕奇异。她无视了聚拢过来的视线，无视了因着声响而受惊的马匹，只死死地盯住了赶忙前来的狄特里希。
“卡替小姐——”
对方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顾摆摆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前方疑似有森林大火，我现在命令你，即刻开始停止前进。”
当说着这些话时，她脸上冰冷的表情微妙地与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巨大无名者雕像重合了。如出一辙的威严，如出一辙的让人惊惧，哪怕只是从下方经过都能感受到一种无言的威压，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可是，这也可能只是些贱民在卡替子爵大人的领地里非法开垦农田。”驱马上前，等靠近后狄特里希不由自主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来到车下试图向站在高高挡板上的斯蒂芬妮小姐进行解释。
他身后，森林大火这个名词在骑兵队伍里激起了肉眼可见的惊慌和不小的躁动。这玩意儿谁没听过呀！基本上在外出行的人都听过它的威名，更何况是训练有素的骑士？
森林大火的恐怖点就在于，当风向改变时人是根本跑不过大火的！有马或许两说。
“是，或者不是，我都不可能让领地里的人冒这样的风险。”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的顾摆摆完全不为所动。
事实上，在重压之下她的思路可谓前所未有的清晰，好似刚从冰山上融化而下的泉水般清澈！
“先让其她人在此地待命，没有确切消息前没必要传播恐慌。”
一条又一条明确的命令被有条不紊地下达出来。
“狄特里希，把地图拿过来，我们看一下周围几个村庄的所在位置。”
在众人平静时，最先发现不对劲进而警觉起来的是顾摆摆，待众人惊慌失措时，她反而又成为了那最为镇定的异类。
保持警醒是顾摆摆的本能，正如保持镇定是她的美德一般。
羊皮纸被慌忙递上，顾摆摆的视线迅速掠过熟悉的地形，只过了三秒就松开了紧锁的眉头确定了队伍所在的地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食指在附近几个村落聚集地点了点，顾摆摆抬头嘱咐道：“一会儿你和我前去调查疑似着火的地方，确定威胁是否存在以及大小程度，其它人就留下来等待我们的信号。”
“可是——”狄特里希欲言又止。
“如果我们这边出岔子了，就让骑兵分三路前往这几个下风向村落开始疏散村民，娜塔莉，你跟着去这个村落的队伍，如果出差错的话。”
命令下达结束，狄特里希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摆摆瞥了他一眼，正见这位卡替子爵的副手面露挣扎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不确定如果我们两都去查看的话，剩下的骑兵能不能在听到信号后迅速行动起来。”
这漂亮的话语翻译过来就是：我怕了，我想留下来。
哈！脸上不由自主地挂上了明媚的笑容，顾摆摆卷起了羊皮纸对不敢直视她的狄特里希缓缓道：“这倒也是。”
后者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那就由我来与您一道前去吧！”抿了下唇旁边忧心的娜塔莉毫不犹豫地开口：“反正我在这里也派不上用场。”
“怎么，你去了就能派上用场了吗？”顾摆摆挖苦道：“你是会骑马还是怎么着？或者你打算用自己的两条腿和可能存在的野火赛跑？”
似乎是觉得自己口气过于强硬，她缓和了下语气心平气和地与女仆对视，极为温和地开口：“娜塔莉，相信我，你留在这里比跟上更有价值。”
只要顾摆摆愿意，就算再怎么无情的话都能说得十二万分的极为暖心。就比如现在，用肯定的话语模糊了女仆前去只是拖后腿这一事实，她开始说起了那激励人心的话语。
“如果我前去查看，剩下的人之中只有你会看地图，还记得这一点吗？”捏了捏女仆的肩膀，顾摆摆宽慰着她：“我需要你，他们需要你，村庄里的其她人也需要你。”
看了眼周围的骑士们，在慌乱之中娜塔莉头点得飞快。紧接着她又忍不住发问：“如果狄特里希大人不能陪您去调查的话，您要如何前去呢？”
听到这话，狄特里希尴尬地咳了一声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开口，而只是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我来吧。”
竖着耳朵偷听的众骑士如沉默的海水般默默分开，露出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红胡须骑士。
没想到最后开口的居然是汉克。
怎么说呢，在抬眼的一瞬间顾摆摆就已经如本能般洞穿了他那直白的小心思。
就很微妙，你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为了刷存在感，越过首领对首领直属上司女儿刷存在感又是因为野心，但这野心，究竟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实现？
如果这人试图通过赢得女男好感来攀爬，那顾摆摆只能给他打30分。
首先他眼瞎看不出顾摆摆压根不在这上面花心思，其次他想得太多还没点眼见力，觉得其它人都是傻子可以随意操纵。好吧，重点是把她当踏板使了这让人很不爽啊。
如果这人试图通过大大方方的越级能力展示来攀爬，那顾摆摆可以给他打70分。
中规中矩，脸皮够厚。扣分扣在外表和不留后路上。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实际上此刻的顾摆摆却并不怎么在意对方的真实想法和实现方式。
人的意念，千变万化，前面推翻后面复古，猜中了那一瞬间的又怎样？人的行为，包罗万象，每一个行为所持有的目的又何止一两个？
所有事件的发展都是互动的结果，而互动，代表着影响决定的，永远不止你本人。
当然眼下这些都不重要，既然有人自告奋勇，顾摆摆自然也乐见其中。
“很好。”急速的思绪如漫天闪电般一同涌现，然后又如闪电般消失的无影无踪，顾摆摆矜持地点头接受了这个毛遂自荐。
一个问题被提出，一个问题被解决，那么现在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只是有个人似乎有些不太乐意这样的变化，这个人呢，就是先前退缩的狄特里希。
“作为卡替子爵的副手！”狄特里希昂头，好像之前婉拒前往的人不是自己一般慷慨陈词：“我不能让卡替小姐您以身涉险，因为这有违子爵大人的命令，也有违我的骑士准则！”
这番正义的话语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顾摆摆像是没听到般弯腰自顾自地将碍事的裙子撕开绕着腿缠了几圈，最后结结实实地绑在了脚踝处。
“省省你的时间吧，副手。”
稳稳地跳下马车，顾摆摆在说出上述话语后拍了拍狄特里希的胸口假笑道：“正如你之前所说，这里更需要你，作为骑兵的首领，除了你的命令还有谁的命令是他们乐意听从的？”
这个不算谎话也不算真话的敷衍，说得那叫一个漂亮万分。
“至于我，”话题一转，顾摆摆命令道：“既然有了一个志愿者那就按计划前进吧。”
眼下这情景着实让狄特里希有些左右为难。左手，是要他荣耀的首领职责，右手，是他直属领导女儿的安危。两个都不想放手，两个都想要。
不过人最好不要太贪心，尤其当决策权在别人手上时。在狄特里希迟疑的片刻，顾摆摆就已经翻身上马替他做出了选择。
“你就等我的命令吧。”
丢下这句话，两人一马已走向了森林。
刚一步入森林，光线就开始变暗，平时鸟兽的声音此刻也消失不见了。汉克在后，顾摆摆在前，两人之间距离有一拳左右，就这般迅速而又稳定地向着浓烟的方向前进。
默默前进了接近一两分钟后，红胡须的骑士打破了沉默有些好奇地问：“您为何要冒这个险前来查看？就算真的是森林大火，我们直接掉头又如何？”
两人已经很接近浓烟的所在地了，越是向那边前进，枝叶就越是繁茂。越过植物的气味，顾摆摆可以闻到一股极为让人不适却又有些熟悉的气味从烟的源头飘了过来。
心不在焉地用手挥开挡在眼帘前的枝叶，顾摆摆随口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于是我试图解决，这不是理所当——”
话音戛然而止，汉克探头，越过卡替二小姐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空地上燃烧着的熊熊烈火。
“这是什么？”骑士讶然出声，而顾摆摆却隐约感觉自己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是烈火，还是篝火？是狂欢，亦或是疯狂？在那一次次被举起的草叉缝隙间，顾摆摆看到了一抹刺目的光，一抹仿佛要压倒一切的火光。
人们在欢呼，人们在大笑，而被他们舞动的躯干紧紧包围着的，却是一个高高竖起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最中心捆绑着一个人形的焦黑生物，当顾摆摆看过去时，披着长发的生灵正在昂头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尖锐的呐喊。
呐喊，划破天空，刻骨的仇恨夹杂着死亡的炙热气息，如滚烫的烙铁烙刻向狂舞着的人群。本来还在狂欢的众人瞬间退后了两步，在一片嘘声中满脸震惊地看向熊熊燃烧的十字架。
被鲜血染红的十字架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沸腾的油脂发出宛如悲鸣的咕噜声。
“女巫。”第一个人突然呢喃出声。
“怪物！”然而是第二个。
“一切不详的源头！”接着是第三个。在这之后咒骂连成了一片不绝于耳的汪洋。
地底的子民，从地下爬出来，就化为了人群。不屈服的生灵，当它被燃烧殆尽时也是永不屈服的。
在满耳的咒骂声中，顾摆摆望向了那被燃烧的躯干，望向她伸出的手。
当两人对视时，一块干裂的肉从弥留之际的生命眼睑位置脱落了下来，于是森白的眼眶骨便在这浓烟中暴露无遗。
在这短暂的对视中，顾摆摆恍然觉得那火红如炭的眼中有光存在：状似讥诮，又似轻蔑。
原来如此，她已经看到了那深藏在他们心中的，永远无法驱散的本源恶意。
煮熟的肉块正在一块块脱落，直到只剩焦黑的骨架为止。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血肉之雨。
沐浴在自豪而又充满警惕的目光下，此时此刻的顾摆摆知道眼前的一切只有，也唯有那天上地下独一份的那个词可以精准概述：
“猎巫行动。”
当这个名词闪过沸腾的思绪之海正上方时，顾摆摆笑了，那是一个与已消逝的生灵如出一辙的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无能为力的顾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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