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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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并没有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闻家的小小姐和孙家的少爷，从此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后顺理成章恋爱订婚。
在那次焰火棒的事情过去没几天，孙家就传出一个噩耗，孙家当家孙时锦的长子长媳并长孙三人，在一次旅游中发生意外，车子从山道上坠入悬崖，车毁人亡。
消息传来，大家都在叹着可惜。可惜那个老实温吞的孙泽良，那个乐善好施的徐离凤，特别是，他们聪明可人才十岁的儿子孙启棠。
只不过，这种事情，外人永远只是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并无法真正体会到内中的痛苦。闻家并不是一个小道消息灵通的地方，白岚女士的出身颇具微词，所以她更是严格要求自己，不但自己从不道人长短，更不许下人说三道四。因此，孙启棠的事情，一直到一个多月后，闻丹嘉打电话去孙家找孙启棠时才明白。
那时候的闻丹嘉，其实对于死亡，并没有很直观的了解，她的身边没有人过世。她不明白，死了，这两个字是如何的绝望以及无力。
可是，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的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掉下来。吴妈看到，叹气说，这孩子，和孙家的少爷有缘无分呐！
就这样，孙启棠的名字被尘封在闻丹嘉的记忆深处。到最后，她其实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了，脑海中唯一的影像就是那一声声的“奶娃娃”，还有那一包用塑料袋包得密密实实的焰火棒。
闻丹嘉也如每一个世家小姐一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音律舞蹈，坐卧起行，无一不经过长久而严苛的训练。白岚最忌讳别人说她的电影演员的出身，所以对女儿的教养看得更重。不要说那些轻浮的言语动作，连一个眼神都要精准地可以做香江所有大家闺秀的范本。
后天的调教总比先天的基因来得更重要的，闻丹嘉在经历长达十数年的教养后，终于成为整个香江有名的大家闺秀。
白岚对于把女儿培养成一个集温柔，大度，智慧，美丽于一身的真正公主非常的得意。十六岁以后，闻丹嘉被允许进入香江的社交圈。尽管由于常年在外求学，闻丹嘉留在香江的时间不多，宴会就参加得更少了，但在有心人的宣传及闻家本身的光环下，闻丹嘉迅速成为香江社交圈最耀眼的一颗新星。
十八岁那年的一次新年宴会，仍旧是上元，闻丹嘉见到了社交圈里的另一个新星，上流社会新的传奇——数十年后被找回的当年事故的幸存者——孙启棠。
有人说孙启棠当年出事后被一户人家领养，后来才被人认出是孙家的少爷；也有人说孙启棠当年事故后不久就已经被孙家大佬孙时锦找回，但因为事故的发生是孙家内部的纷争，所以孙时锦一直把这个他最为满意的长孙放在美国培养，一直到学成，才高调回国；还有人说，这个孙启棠根本就不可能是当年那个，只不过是因了两分相像的容貌，入了孙老太爷的眼，才有了如今的身家地位……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闻丹嘉看到孙启棠的第一眼，心就仿佛漏跳了一拍，心底的某些东西仿佛在破土发芽。这世上有一种情感叫做一见钟情，虽然人们一直试图说明这是太依赖外貌的一项技术活，但是闻丹嘉想，也许光凭“孙启棠”三个字，就能够让她坠入其中而不自知了。
在她还来不及悲伤的年纪，她以为永远的失去了他。但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她又失而复得了他。空寂了许久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汩汩而流。
孙启棠那时已经二十五，不再是一个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他有着最完美的绅士风度以及最圆滑的社交手腕。他容貌出色，言谈风趣，举止优雅。他看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心里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他朝你笑的时候，你会觉得全世界的花都在一瞬间开放。
对着闻丹嘉，他永远有礼地称之为“闻小姐”，不近不远，一视同仁。到后来，在双方父母长辈的极力撮合下，两人慢慢确立恋爱关系。彼时，闻丹嘉尚在哈佛念商科，孙启棠每次来纽约开会都会专程绕来哈佛看她。他依旧称呼她为“闻小姐”，有礼守节，翩翩佳公子。待到恋爱关系稳定，他犹称呼她为“闻小姐”，在她几次小声抗议中，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叫她“凯瑟琳”。
这也不过是，从一个大众口中的称呼，变成另一个大众口中的称呼罢了。
这个晚上，从梦见那么遥远的故事开始，注定了会是一个失眠的夜晚。外面稀稀落落的鞭炮一整夜不曾停止，林白靠在床上，想着自己上辈子的事情。这么的寡淡，这么的平凡。即使是她人生中最浓重的一笔——恋爱，也没有留下很深刻的痕迹，无非是，吃饭，看电影，送礼。无波无澜地走到了订婚这一步。
这样的感情，放在普通人身上也许是足矣走完一辈子的筹码，但是，在孙启棠身上就不一样了，他的周围有着太多的诱惑，他的婚姻有着太多不同寻常的考量。他的太太，注定不仅仅是一个称谓，更是一种地位，一种实力。
窗外渐渐透进白光，今天又是新的一天。林白起床拉开窗帘，看着天色慢慢变亮，轻骂自己一句，这样的天气不用来睡觉，居然用来想前世那些没用的东西，真是不会享受。接着被拉上被子，在阳光的沐浴中闭上眼睛。
她是被一阵又一阵的手机铃声吵醒的，模模糊糊地接起来，是阿达。
“新年快乐！”
原来是拜年的电话。
“新年快乐！”
“林白……”阿达在那头吞吞吐吐地好不干脆，林白忍着哈欠，耐心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林白，年前我在社里说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什么怎么样？”
“我是说请你和我一起去香江度假！”阿达终于一口气不换地把话说清楚了，却把林白惊得瞌睡全无呆在那头。
……
“喂，林白，你还在吗？”
“哦，在。”林白醒过神来。
“你怎么说？”
“阿达，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你，但是……”
“好了，话就到这里吧。”阿达抢过她的话头，“我知道‘但是’后面一定不会是好话，不过，停在这里让我的心好受一点，起码你还是喜欢我的是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这种事强求不得，阿达也很有风度，一笑置之，临挂电话的时候，他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的，只不过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罢了。”
“为什么？”她问他。
“因为在你面前我老是有一种感觉，好像我比你矮很多一样，你好像总是在高高在上的看着我们在下面打闹一样。我是说，林白，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我这个阶层，但又让我感觉很渴望的气息。”
林白暗暗心惊，却还是笑着把话圆过去，“你这话说得可真文艺，我可听不懂。”
白岚一直强调的是气度，还有气质。她总是说，一个女人美不美在其次，气质好不好才最关键。牡丹很美，也很艳，但却粗俗，只有兰花，才是高贵的，让人心旷神怡，流连不去的。闻丹嘉其实一直羡慕牡丹的奔放及美丽，却因为母亲的教养，不得不学着做一朵娇养的兰花。风吹不得，雨打不得。喜怒哀乐尽在心头，万般不能浮现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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