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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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吵吵闹闹的一顿年夜饭吃得林白食不下咽，又磨蹭到象征地草草放了两根烟花棒，熬到是十点多，林白才礼貌告辞。
林光做足绅士，陪她下楼，站在路旁陪她打的。年三十的晚上，的士分外的少，两人就站在路边看天空中五颜六色的烟花，“嘭！”地一声散开来，然后呲哩嚓啦掉下来。
看了很久，林光突然转过头来说，“小时候每年过年，我多么希望家里可以买一个那样大的烟花筒，然后在地上看它升空，散开，变成一朵朵的花，那么美。”
“可是别人放的不是一样？”林白不太明白，“烟花升得这么高，大家都能看到，有什么区别呢？”
“有的。”林光转过头来，正色道，“那是一种感觉，”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拥有。对，就是一种拥有的感觉。那些在天空中闪耀的，都不是你的，你只是个看客。像这样，”林光伸出右手，握拳，又松开，“你看，什么都没有，空的。”他又指了指心脏的方向，“这里，也是空的。”
在这样的晚上，和这样一个毛头小男孩讨论人生、男人和权利这样的话题未免太不应景。林白岔开话题，指着那些穿着棉衣棉裤拿着焰火棒追逐嬉戏的小孩笑着说，“我小的时候，看着别的小孩子穿着新衣服拿着火焰榜玩耍，心里特别的羡慕。每年新年的愿望都是那种焰火棒，可以拿在手里跳舞，可惜大人说不安全，所以这个梦想一直没有实现。”
林白一直看着那群孩子笑着跳着取乐，明明灭灭的烟花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分外的柔和，她语气婉和的说，“可是现在，这种焰火棒我已经失去了兴趣，如果我将来有了孩子，说不定也会制止他玩这个。所以你看，有时候不必太执著于一样东西，时间会替你做出选择。”
这个晚上，林白梦到了她的前世，从闻睿臻夫妇客死异乡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闻丹嘉从来没有梦到过她的父母，在他们最初死的时候没有，在她绝望崩溃躲在被子里哭泣的时候也没有。可是这个除夕的晚上，他们双双出现了在她的梦里。
梦里的闻睿臻先生还是翩翩君子，儒雅和煦，白岚女士也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而她则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依稀是三四岁的模样。
那是上元节，也是白岚女士的生日，闻家在家里宴请了香江所有的上流社会的名流名媛。晚宴舞会过后，还有盛大的烟花节目。闻家的烟花当年也是香江一绝，所有最好的，最美的，最新式的花样都出现在闻家的上空。午夜十一点准时点起，整整一个小时，放满八百八十八响，映出的火光，可以照亮大半个香江。
闻丹嘉穿着厚厚的新棉袄，吃力地搬着一个小凳往院子里走。父母子嗣艰难，一直过了三十才好不容易怀上她，作为闻家这一辈最小的孩子，她并没有得到堂兄堂姐们的爱护。
那些个十来岁的孩子一是自己在家里被父母宠坏了，二则不耐烦和这样一个奶娃娃玩，三就是对于闻丹嘉一出生便享有的继承权心怀妒忌，所以更加疏远她。
闻丹嘉白天就找好一个又安静又空旷的观景宝地，一个人悄悄的搬着凳子来到游泳池边上。已经隆冬，室外游泳池的水早就被放干，露出底部的白色大理石在月光的照射下泛出柔和的白光。她坐在小凳上，双手托腮，等着烟花开始点燃。
不远处传来堂兄堂姐们玩闹的欢呼声，小闻丹嘉揪揪自己帽沿上的白兔耳朵，不理会。没过多久，烟花就开始燃放，一朵，两朵，三朵……六百朵，六百零一多……白天的时候她问爸爸要放多少朵，爸爸让她晚上自己数，数对了就带她去外面买那种焰火棒玩。
“嘿！这里居然有个奶娃娃。”闯进来的是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最是调皮的年纪，一看闻丹嘉并不搭理他们，便起了恶作剧的心，“哟！谁家的啊，怎么穿得这么可爱，还戴着小白兔的帽子！”
闻丹嘉双手把兔耳朵拉下来掩上自己的耳朵，不听！她要数数。
玩笑得不到响应，男孩们便变本加厉起来，其中一个干脆走到闻丹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仰起的脸，“哟，这长得怎么和小白兔一模一样啊，不会是这花园里兔精变的吧！”
这么一说，更引起其他小孩的兴趣，“是吗？我也看看。真的像啊！看看，这脸，细白细白的……”
“唉，她怎么不说话啊？”
“你见过兔精会说人话的吗？当然不会啦！”
“是哦，是哦。”其他两个也忙不迭的点头。
“唉，我能不能摸摸啊，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活的妖精呢？”一个男孩声音里有着蠢蠢欲试的渴望。
“摸吧。”另一个好慷慨。
“哇，真光滑，有点凉丝丝的，像羊脂玉的感觉。”
“真的？”
“不骗你？！”
“我也试试——”
“我也要试试——”
“别抢，你别抢啊——”
“啪！”地一声，小兔精像个元宝一样从小板凳上翻了下去。
“哇——”闻丹嘉终于哭出声来，烟花数忘了，都数到七百五十三了，可是数忘了！她的焰火棒没了！越想越伤心，也就越哭越大声。
“它怎么会哭啊！”
“不知道。”
“你不是说她不会讲人话吗？”
“……”
闻丹嘉越哭越起劲，恨不得把里面那一屋子的人都哭来才好。
“我们跑吧。”
“好。”
“快跑！”
也许选的地方真的太偏，闻丹嘉哭了几分钟，都没有人循声过来，突然——
“你哭什么？”一个男孩的身影挡在她面前，背着光，看不清他的五官。闻丹嘉从手指缝里偷看了眼前这个人一眼，发现是比刚才那三个欺负她的男孩更加高大的男孩子，心一横，继续放开了嗓子哭。
那男孩蹲下来，伸出手从地上把她扶起来，“自己摔了一跤就哭，丢脸！”
“才不是！”闻丹嘉迅速把两只手从脸上拿下来，“是三个坏哥哥把我推地上的，才不是自己摔的！”
“哦，那摔疼了吗？”
闻丹嘉摇摇头，“不疼。”
“不疼你哭什么？娇气！”
闻丹嘉嘟着嘴，感觉心里特别的委屈，“可是我数数数忘了啊！爸爸说，数出来了就带无去买焰火棒！”
“数数？你数什么？”
“烟花。”
“哦，你数到多少了？”
“七百五十三！”闻丹嘉嘴一扁，又要哭出来了。
“你会数这么多？”那男孩的语气里有着惊奇，看向眼前这个奶娃娃的眼神变得柔和一点了，“你叫什么名字？”
“闻丹嘉！”
哦，原来是闻家的孩子。难怪这么的早慧。
“好吧，你不要哭了，下次我带你去买焰火棒。”
“真的？”
“把眼泪擦干就是真的。”
闻丹嘉迅速伸出小手擦干脸上的泪痕。犹不放心，“你不骗我？”
“我骗你一个奶娃娃做什么？”
“那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什么？想嫁给我？”那男孩的语气开始不正经起来，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这么无敌了？连三岁的奶娃娃都无法抵挡？
“如果你骗我，我就打电话告诉你爸爸妈妈。”闻丹嘉浑不在意他后面一个问题，又催促道，“你叫什么？”
“孙启棠。”孙启棠看着他，眼里有一丝兴味，“你知道我爸爸妈妈是谁吗？”
“现在不知道，不过我会去问姆妈。”
“嗳，奶娃娃，快点过来！”闻丹嘉刚下学正准备上车，突然听到旁边一声熟悉的叫唤，转头看去，果然是孙启棠。她迈着一双小短腿朝他跑去，再一次强调，“孙启棠，我叫闻丹嘉，不叫奶娃娃！”
“叫哥哥！”孙启棠伸出手来捏捏她的脸颊，“快，叫哥哥就给你好东西。”
“哥～～哥～～～”闻丹嘉拖长了音调怪声怪气地叫了一句，分明是不相信他会给自己好东西。
“嗳，我这可是逃了半天课才买到的。”孙启棠拉开书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包用塑料袋装的东西，又低声叮嘱道，“说好了哦，我可是履约买给你了，下次别再打到我家里说我是骗子了啊。我爸妈还以为我骗了你什么呢！”
闻丹嘉的眼睛里迅速冒出小星星，也学着孙启棠的样子低声说道：“焰火棒？”
“嗯，焰火棒。”两个人像地下工作者一样交接着物品。
闻丹嘉心满意足地拿着那包焰火棒，抬头看孙启棠都觉得他比平日里更加帅上几分，一个开心，就大声地说，“谢谢孙哥哥，孙哥哥，我给你做新娘吧！”
“什么？！”孙启棠差点从单车上摔下来，这个奶娃娃真的被他迷倒啦？
“班里的小朋友都想我做他们的新娘，我都没答应呢！”闻丹嘉对他说，“我对着小猪猪说，谁第一个给我买焰火棒，我就给谁做新娘的！”
“没，没关系。你不用以身相许的。”孙启棠有点汗颜，一包几块钱的焰火棒，居然把闻家最金贵的女孩给骗走了。
那包焰火棒最终没有被点燃，她带着焰火棒，摸到父亲的书房里去找打火机，最终被母亲发现，除了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后，还把整一包焰火棒全都进了垃圾桶。晚上她再蹑手蹑脚地出去翻垃圾桶的时候才发现，垃圾早被倒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