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恢复&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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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在某一天清晨突然恢复的，没有征兆，没有刺激，自然而然地便从脑海深处涌现。
等尤禹之回过神来时，头痛欲裂，泪水和冷汗早已经爬满全脸。他下意识地捂住头，大口喘着气。
摸索着下了床，他从床边架子上的铜盆里用手舀了一捧水，匆匆给自己洗了个脸。他双手撑着盆边，让自己闭着眼冷静下来。
这是他离开魔域，寻找穆曦月的第三年。自那日他感应到他与穆曦月之间的道侣契约消散之后，便即刻动身寻找。他循着穆曦月残留下的气息，找了无数次。合欢宗、他们曾经游历过的地方、曾探索过的秘境、妙音门……
每个角落，他都仔细搜寻过。
他有时会觉得穆曦月已经回到他们的家了，或许一打开门就会看见她气恼着急的模样。可当他怀着希望回到家时，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飘扬的灰尘。
穆曦月消失了，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毫无踪迹。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弃希望。他坚信穆曦月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许她只是想捉弄他一下，好叫他着急担心一下。
等找到她，他一定好好解释。告诉她，他从未将她当做前世的替身，他的的确确爱上了现在的她。在与之相伴的近千年里，他爱的人一直是现在的她。
“师父！您起了吗？我端了早餐过来！”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少年音。
“嗯，进来吧。”尤禹之应了一声，匆匆擦了把脸，便去打开了门，将门口端着托盘的少年放了进来。
这个少年是他几月前刚收的徒弟，名叫白林，是他偶然路过一个被异兽袭击的村庄时救下的。他去的时候，村子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他只来得及杀掉怪兽。在杀掉怪兽后，这村子已经变成废墟了，到处堆满了尸体和残垣断壁，他想这里大概没有活口了，刚准备离开，就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活人的气息。
从某处垮塌的房屋残骸里突然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见声音的尤禹之，身形一动，便瞬间移动到了发出声响的地方，手中的剑也如闪电一般停在了那团不明物体上。
“不……不要杀我……”浑身脏兮兮的人形物体发出微弱的哀鸣，哆哆嗦嗦地请求着宽恕。
这个少年便是白林。
尤禹之收了剑，将白林拎出了废墟，将他带到山下镇子的客栈里洗剥干净，换了干净的衣服，又给他足够的银钱和干粮便打算离开。
只是尤禹之走了一路，那少年便躲躲闪闪地跟了一路。最后，尤禹之不得不去拦下还想继续跟随的少年，打算将他送到少年的亲戚身边。
结果细问之下，他才知道，白林所有的亲人都已经葬身在那场灾难里。
如果他还是妙音门的长老，他或许会将白林收入门下。可他现在已经堕魔，实在不好将一个好好的少年引入魔道。于是他便打算将白林送入其他正道门派。
尤禹之将白林送到妙音门的宗门外，便打算离开。他在凡界行走的时候，用了障眼法隐去了身上的煞气和脸上的魔纹，但是这点把戏在那些修仙门派一下子就会被戳穿。为了白林的声誉和安全，他没打算进门。
可白林就像是黏上他一样，他前脚刚走，白林后脚就跟了上来。
尤禹之被缠的没办法，甚至可以露出脸上的魔纹和煞气，想要将白林吓退。结果这少年就跟头牛一样倔，执意拜他为师。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魔修可是会不分青红皂白杀人的。”尤禹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狂妄有杀气。
“不怕，您若是要杀我，当时就不会救我，也不会给我银钱和食物。”白林被尤禹之身上肆意散发的煞气和威压吓得满头冷汗，死活不肯退缩，“您不是坏人。”
尤禹之确实狠不下心来杀人，只能将白林带在身边，打算先教他一些引气入体的法门，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便将他丢到宗门。
于是这一带，就带了近两个月。如果穆曦月在身边，定然会打趣他，说他不像个魔修，倒像是大自在殿里普度众生的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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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白林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尤禹之给他的《千字文》，问道。
“不知道。”尤禹之负手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商贩们热闹的叫卖声，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转身用手上的书册轻轻敲了一下白林的脑袋，“读书还这么不认真。”
白林作势缩了缩脖子，苦着脸看着手中的书，唉声叹气。他如今不过八九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在村子尚未被毁之前，他曾在村子里的书塾里开蒙念书。
可他不喜欢教书的夫子，觉得夫子是个迂腐的老头子，尤其厌恶夫子教他们念书是摇头晃脑的滑稽模样，但他更讨厌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又复杂又拗口。
结果他拜了尤禹之为师之后，他本以为可以摆脱那些烦人的文字，成为像师父一样威风八面又帅气的修士时，谪仙一样的师父在他说不识字时，便将小山一样高的书册堆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师父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是神仙，是个魔鬼！
“来，把这一段念给我听听。”尤禹之顺手在书页上指了一段文字，对着愁眉苦脸的小徒弟说。
迫于师父的威压，白林只好硬着头皮，对着书本，一字一句地念：“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巨，巨，嗯……”
“剑号巨阙。”尤禹之提示到，“记得等下将这句话抄五十遍，边写边念。”
“啊？五十遍啊？！”白林顿时哀嚎，顺便垂死挣扎道，“可不可以少一点啊？二十遍，二十遍好不好？”
说完，他脑袋又挨了一记暴栗。
“还敢讨价还价？嗯？”尤禹之斜睨着小徒弟，似笑非笑道，“那就七十遍。”
“呜哇！师父你是魔鬼！”白林捂着脑袋，只能妥协，“五十就五十嘛……”
“我教你师娘的时候，都比教你省心。”看着小徒弟哭天喊地的模样，他的眼前渐渐浮现另外一个身影。
白林一听自己还有个师娘，顿时来了兴趣，也忘了自己待会要罚抄的悲惨事件。
“哎哎哎？原来我还有师娘的吗？师娘也不识字吗？”
尤禹之笑着弹了一下小徒弟凑近的额头，骂道：“读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兴奋？！”
“你师娘虽然一开始也和你一样不识字，远比你态度诚恳，她可不会像你一样讨价还价。”尤禹之握着书册，靠在椅背上，回想起那个执拗的小姑娘，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白林以为能折服自己师父这样神仙一般人物的女子定然是才华斐然，倾国倾城，可没想到竟是同他一样是个大字不识的。
“那师娘定是个美人咯？”白林笃定，既然文化水平和他一样，那定然是容貌出众，不然怎么会引起师父的注意。
尤禹之的视线落在窗外快要落下的太阳上，道：“她自然是最好看的姑娘。”
“哦哦哦，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师娘？”白林顿时对这位素未蒙面的师娘产生了兴趣，他倒要看看这位让师父都称赞的女子长得如何貌美，“有我们上次看到的花魁姐姐好看吗？有祭典上的嫦娥娘娘好看吗？”
“……为什么要和她们比，好了，你今天就把这段话抄一百遍。”尤禹之黑着脸，咬牙切齿道。
“呜哇！我错了师父！”白林哀嚎。
看着小徒弟哭天抢地的模样，尤禹之顿时觉得心中一片舒畅，他的曦月怎可与那些庸脂俗粉相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尤禹之顺手点上了灯，在房间留下一个监视徒弟学习的纸人后，便离开了房间，出去透气散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恢复&徒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