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终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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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穆曦月从睡梦中醒来，身边的尤禹之还在沉睡。她半支起身，靠近尤禹之的脸，在他的唇角落下轻轻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带着不舍和眷恋。只是一不小心便触碰到了唇上的伤口，让她冷不丁倒吸了一口气。
造成这个伤口的，自然是她身边这个还在睡觉的道侣。虽然很想锤他一拳，以此泄愤，但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就此作罢。
她刚想起身，便被揽住腰，带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嗯？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尤禹之将头埋在她的颈侧，用脸颊轻轻摩挲着颈侧的肌肤。
穆曦月笑着躲开他的动作，道：“哎哎，别乱动，怪痒的！”
两人嬉闹一阵之后，穆曦月挣开尤禹之的怀抱，起身开始梳妆。
“曦月，你要出门吗？”尤禹之看着正精心打扮的穆曦月，好奇道。
“嗯，去办件事情。”穆曦月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描画着眉，随口应着。
尤禹之不疑有他，起身下床，走到穆曦月的身边，轻笑道：“为夫来帮你画吧。”
他说着便要从穆曦月手里取过青黛，结果被穆曦月一把拍开了手。
穆曦月笑骂道：“去去去，上次我就是信了你的鬼话，让你把我的眉毛画毁了，这次我是不会让你动手！”
尤禹之悻悻地收回手，颇为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干笑着。他当然记得那天发生的糗事，本来是想讨穆曦月开心，反到弄巧成拙。他本想将两边眉毛画对称，结果越画越粗，不忍直视。
当时穆曦月气得差点掰断手里的青黛，并下了死命令让他远离她的梳妆台。
片刻之后，穆曦月梳妆完毕，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之后，她侧过身子，对着尤禹之展颜一笑，问道：“好看吗？”
此时恰逢金色的阳光穿过梳妆台前的窗户照进房间，在尤禹之的眼里，穆曦月此刻就像是融进了那耀眼的光中，灿烂夺目。
有光掉进她清亮的眼眸里，眼波流转间，晃呀晃，荡进他的心里。
不等他回答，穆曦月已经欺身上前，踮起脚在他颊边落下一吻。等他反应过来时，穆曦月已经转身离开，离开之前，还在叮嘱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记得好好修炼。丹药，灵草和避雷符，我都放在库房，我可不想回来时候来给你收尸。”
“哎呀，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曦月你去哪儿？我陪你一起去吧？”尤禹之总觉得穆曦月说的这些话有些不大对劲，便跟着追了出去。
听见他声音后，穆曦月停住了脚步，出声阻止道：“不必，我一个人去就好，我……”
“我会尽快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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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尤禹之跟上来，穆曦月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这对她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兜了几个圈子后，穆曦月停在一片浓雾弥漫的竹林外，现在外面日头正盛，可阳光却无法驱散这片浓雾。她抬手掐了几个诀，打开竹林外的结界走进了浓雾里。在她走进去之后，结界入口便关闭了，修为低于她的人是没办法打开的。
穆曦月在竹林间自由穿行，那片迷雾于她而言恍若无物。她在一个洞口外停下，停顿片刻后，她抬步走了进去。
她将洞内的火把和烛台一一点亮，火光将漆黑的洞窟照亮，露出深处的一处高台。
穆曦月走进高台，坐了下来。
高台上躺卧着一个身着绿袍的颀长身影，只是那人紧紧闭着眼，即便是在灯火的映衬下，他的脸也看起来没有生气。
穆曦月沉默地观察了他半晌，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小小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念动法诀，让这具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躯壳自发咽了下去。
片刻之后，那具尸体突然恢复了呼吸，猛然睁开了眼。由于长时间保持着尸体的状态，他的骨骼和肌肉，此时还十分僵硬，这让他不得不被迫躺在石台上不得动弹。
“是你，曦月。”那人只能依靠眼睛观察着四周，直到那抹红色闯入视线中，那身影太过熟悉了，于是他尝试开口呼唤。
穆曦月背对着他坐着，望着洞口出神，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便回过头看向石台上的人。
“好久不见，呼延长老。”穆曦月撑着下颌，微笑道。
“我，我不是已经……”他明明已经死了，并且是被眼前的这个人所杀，可为什么现在会突然活过来？
“还有你的脸和头发，怎么……”呼延逊看着面前的女子已然斑白的长发，以及初现老态的面容，疑惑道。
修士拥有漫长的生命，而合欢宗的人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保养自己的容貌，穆曦月自然不例外。
穆曦月点点头，道：“你确实已经死了，不过，我给你吃了九转还魂丹。”
“至于我的脸和头发，大概是代价在起作用了吧。”她捻起一缕已然变白的发丝，对这样的状况没有任何疑惑和惊恐，就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一样。
“代价？”呼延逊追问，“还有，九转还魂丹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药吗？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要救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呼延逊是在不明白穆曦月这样做的目的，复活他，对她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穆曦月不再看他，继续将视线投向室外，淡淡道：“你曾经救过我，我却对你恩将仇报，这让我非常的过意不去，所以我才决定救你。杀你的人是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手中既有救我的药，那必然还有多余的，所以你也救了他，对吗？”在穆曦月的心里，他的分量可远远比不过尤禹之，那么在救他之前，她必然已经复活了尤禹之。
“是。”穆曦月随意地应着，完全不担心对方会做些什么，“怎么？还想去杀了他？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赶不上他了。”
呼延逊嘲讽一笑：“你对他倒是真上心啊，为他谋划了这么多。”
为了防止他再一次击杀尤禹之，哪怕就像她说的那样，对他心怀愧疚，她也还是要将心爱之人的后路铺好。
穆曦月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
过了许久之后，呼延逊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要杀我吗？我不会还手的。”穆曦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呼延逊，似乎想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找出些许杀意。
呼延逊摇摇头，道：“我不杀你。”
“为什么？”穆曦月不明白，她永远记得呼延逊死前那个愤怒绝望的表情，他应该恨她的，“你应该恨我才对。”
“我说过，我心悦于你。这份感情，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过。”呼延逊望着微微颤抖的双手，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一一透露，“为何你总是不信我呢？”
杀了尤禹之的那天，他对穆曦月说：“我是在救你。”
穆曦月不信。
如今他说：“我心悦于你。”
她还是不信。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穆曦月的一截衣袖，却被对方躲开。穆曦月惊恐地站起来，瞪着他，声音微微颤抖：“你疯了。”
是啊，他是疯了，很早以前就疯了。
但是很快，她便冷静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块坚冰：“不管你杀或者不杀我，这条命，我终究是要还给你的。”
“你想做什么？”呼延逊觉察出这句话的不对劲，他太明白穆曦月的性子了，如果不及时制止，她怕是要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只可惜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穆曦月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开了山洞。走到竹林外的时候，她撤掉了外面的结界。浓雾散去，阳光终于照进了这片密林。
然后，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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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家中等待的尤禹之突然心中一动，他感觉自己与穆曦月之间的道侣契约似乎消失了。
这不对劲，若非双方同意，这契约是断不会自己消失的，除非，一方……死亡。
尤禹之连忙将这个不吉利的想法赶出脑袋：“曦月不会有事的，定是这个契约自己有问题。”
于是他顾不上穆曦月临出门前的嘱咐，匆匆出了门。
他必须确认穆曦月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终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