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界所拒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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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茵，我的名字是艾茵。]
[我确实没有容身之地了，但是今天看到中也后我明白了，就算这样，也还有我能做到的事]
[能再见到中也，我也很高兴。]
[因为这个权能，我的家人被塞入了虚假的记忆，他们都忘了我。]
虚假与真实混在一起，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块拼图——失去的身份。
被重要的兄长遗忘，甚至被当做仇人对待。所以在镭钵街初见时她那么迷茫，所以被他用仇人的名讳潘多拉称呼时，会露出惊愕的表情。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绝望，中原中也或许永远都没法亲身体会。
但是…现在也有他能明白的事，虚假记忆中，自己收留艾茵，后续间接促使她接受了魔女的身份，正是这些为他带来了少女的注目。
很不爽啊，明明就算没有相遇，她也能自己走出来，就像她靠自己走到森鸥外办公室那时，那种未知带来的压迫感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可现在，艾茵在面对他时的态度明显比自称[潘多拉]时更加柔软。这根本就是…无功受禄，平白承受了不属于他的好感。
中原中也经历了复杂的心路历程，而被剥夺了真名的魔女只是高兴着有人能听她以自己的身份说话了。
“能遇到中也真是太好了。”少女双眼亮晶晶地写满了兴奋：“我之前也向莱茵暗示过，他却认为我吞噬了他妹妹的记忆体，结果变得更生气了。”
这是可以笑着说出来的事吗？中原中也想说点什么，但她本人都不在意，再提起来又显得多此一举。
“你不是饿了吗？”赭发青年眼神躲闪地转移了话题。
艾茵往后退去，目光绕着他游走了一圈，还是放弃了：“我不擅长猜想法，如果是有关禁忌的，就不要说出来了。”
找到了被丢在一旁的鱼，主动承担了烹饪的任务：“这个不够中也的饭量吧，再来点啦，你刚刚还不小心弄坏了一条，我都看到了。”
那可不是不小心弄坏的，但中原中也不想解释。他只是担心地看着艾茵的动作：“这样能行嘛？”
连火都没有生，依旧是依赖着魔法来制作。
“这不重要，吃不坏肚子就行。”
烹饪者不要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啊！更让人担心了！
一段时间后，待中原中也接过被洗过的叶子包裹着的食物时，整个眉头皱得能夹住一颗子弹。
这个卖相…激起了他一些不好的记忆——那是太宰治还没有离开港口Mafia的时候，有一次把自己奇怪的鱼肉混到了他的食物中。
心情忐忑地一口咬下去，那个导致他洗了一次胃，刻进DNA的味道冲了上来，他恍惚中好像看到了某张欠揍的脸。
飞快地吐掉了嘴里的东西，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为什么会做出青花鱼的味道？”
难道世界上糟糕的厨艺都是共通的？
“青花鱼？”少女歪头，“那是什么？”
但她还是伸出指尖在他额头点了一下，带着一阵扩散的温暖，中原中也嘴里诡异的余味瞬间消失，残留的是带着点腥味的…食材本身的味道。虽然什么调味品都没有，但也比刚刚好上太多。
所以这是魔法的结果？故意的？
他有些咬牙切齿：“不要特意用魔法让食物变得难吃啊！”
“好过分！明明是中也自己想了很糟糕的东西！”艾茵有些委屈又有些疑惑，小声喃喃到，“为什么会失败了？”
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拍了一下手：“我知道了，是视野。”
“你要做什么？”中原中也被忽然靠近的艾茵捂住了眼睛。
“这是R店的芒果大福。”少女诱导似的开口。
R店不是镭钵街附近的那家甜品店吗，她在说什么啊？中原中也疑惑之时，一块食物被送到了嘴边，还没有张嘴，便闻到了记忆中香甜的味道。
“中也，啊——”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啊！”张嘴间食物被趁机塞了进来，柔顺的奶油和清甜的水果在嘴里化开。
曾经[羊]中的女孩子喜欢这些食物，他自己没有偏好，但也顺带品尝过——这毫无疑问是已经关门多年的R店的味道。
“怎么样？”
“还行。”个鬼啊！哪里来的芒果大福啊！
他掰开艾茵的手，分明看见她指尖鱼肉的残渣，魔法就这么被拿来改变食物的味道？
“给我尊重一下食材本身！”
“对于厨艺不精的人，可以随时吃到期待的口味，不是很棒吗？”艾茵顺势坐回了草坪上，吃上了自己手里的东西不解地看着他，“通过改变认知让人品尝到期待的味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在这个国家也是屈指可数呢。”
“既然这么难，就别滥用…”
嘴上嘟囔着，但他还是看向了手里的食物，试着去回想一家经常去的店铺的做法，闭着眼一口咬下去，确实尝到了记忆中的味道——果然还是很奇怪。
填饱肚子后天色已经将晚，艾茵测试了以前设计的传送阵，果不其然全部失去了回应，应该是被近卫骑士团清理掉了。
这个距离走路过去是不可能的，中原中也本想用他的异能赶个路，艾茵却神神秘秘地提出了自己还有用得上的魔法。
低头吟唱了不知名的语言后，艾茵拉起了他的手，为两人覆盖了简单的认知干扰，然后抬起左手。
中原中也看见勉强算是［他］定做的手镯上，普通的红宝石发出了光线，然后——将他们沿着光路发射了出去！
少女牵着他腾飞在高空，世界在极速后退，身上没有丝毫的空气阻力，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他们化作了光线本身。
脱离了物理认知，脱离了世间规律，这就是…魔法。
中原中也此刻清晰地认知到魔法的奇异。
像极了横版游戏中带着无敌帧的冲刺技能，但又可以随时调整方向。短短的片刻，两人已经到了王宫外广场的钟塔上，夕阳撒下淡金色的微光，在边缘坐下晃荡着双腿的少女似乎也在发光。
不…是真的在发光，连带着他自己也是。
“这是什么？”中原中也用手指碰了碰从他身上脱离下来的光点，被碰到的光像萤火虫般绕着他的手指飞了两圈，才缓缓隐去了形态。
“是微精灵们。”艾茵摊开双手，一些还没消散的光点落在她的手心，“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它们就能成长为真正的精灵”
“避开银发半精灵，找到门最差的那个人类，告诉他我来了。”艾茵朝着空气挥了挥手，“谢谢啦。”
她在做什么？
“等等！”中原中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但也来不及了，微精灵们已经完全消散了踪影：“为什么要提前通知菜月昴？”
“当然是为了让他支开其他人啦。”艾茵一脸理所当然。
“那家伙不是敌对方吗？”
“…我没有这样说过啊。”
“这还需要说吗？”上午派人来暗杀他，中原中也甚至做好了现场拷问的准备，加上菜月昴回档般的特殊能力，他还担心下手太重会再一次重开到早上。
“在中也的视角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啊…”艾茵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但是，其实我和他，算是同伴。”
在成为魔女之前，艾茵和身为王女骑士的菜月昴是同伴，中原中也细细品味着其中的含义。
“近卫骑士团换班了。”艾茵忽然说到，随后带了些抱怨，“那家伙怎么又长高了，有一米八了吧，真过分。”
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四个穿着白袍的剑士在交谈，其中最高的那个侧脸有一道疤。
“认识的人？”
“算是莱茵的后辈，还是见习骑士时因为瞧不起术士被下了幻术，把雕像当做敌人打碎了，罚了一大笔钱，受伤时经常死要面子不肯接受治疗。”
［我绝对不会求那些术士的！］
［有本事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啊！］
［别以为你是莱茵大人的妹妹我就不敢打你了…喂，你干什么啊，谁要你治疗啊！］
［都说了不需要治疗了，谁…谁会影响工作啊！］
［可恶！我也想去，要不是手…绝对不可能！谁会那样说啊！…可恶！艾茵…大！人！请…请为我治疗！喂，你们笑够了吧！］
“是个聒噪的笨蛋。”回想起来时整个脑子感觉都嗡嗡地，她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但是，艾茵离开后，他好像就不再找术士的麻烦了，魔女教在他脸上留下的疤痕也没去找术士他治疗。”
艾茵晃动的双腿忽然停下：“这样说起来，他是不是喜欢艾茵啊？”
换中原中也愣住了：“一般来说是会讨厌吧，不要自我感觉过剩啊！”
“可是游戏里都是这样写的，心理不成熟的个体会故意惹喜欢的人生气来引起注意。”
中原中也陷入了沉思，难道艾茵感情上忽然开窍般的态度转换是游戏里学的？
“你那段时间游戏是不是玩的太多了？”
“也没有很多吧…”声音弱了几分。
“可是我记得你好像除了学语言都在玩？”
“那段记忆对中也来说是虚假的，肯定是中也记错了。”
都开始信口胡邹了…“…回横滨后少玩游戏。”
“中也不要冤枉我，明明我都很久没玩了。”
他随口说着，艾茵随意地回答，他却察觉到了之前不在意，今天又被他刻意忽略的事：“你…”
这里才是艾茵所属的世界，意外到达这里的自己都一心想着回到横滨，那么她又怎么会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
“什么？”少女对着他的沉默追问着。
中原中也深吸了口气，他不喜欢自己猜测：“你要和我去横滨吗？”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当——然——要去啦，傲慢和怠惰还没有找到，我在那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只是因为魔女？重力使皱了皱眉：“魔女的事，我一个人可以处理。如果你想留下来…”
下面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仿佛语言具有强制力，出口便会化为不想接受的现实。
“那…中也不希望我去横滨？”
“我没有这样说。”好像越说越错了。
“关于魔女，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不，连魔女们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艾茵却忽然岔开了话题。
“权能使用的越多，心智便会越被权能同化。
我和菜月昴立下最后的誓约［让所有魔女消失］之时，其实已经到了非做不可的时候了。
哪怕再多一天，我或许都会完全遗失自我，成为名副其实的虚饰魔女。”
“你身上的那个存在，虽然无法杀死我，却可以克制同化。如果不呆在中也身边的话，我最终会抵达那个我不愿意接受的终点。”
艾茵撩起被风吹乱的长发挂在耳后，目光缱绻又寂寞地望着脚下的城市：
“露格尼卡有很多强大的存在，骑士团不缺一名叫［艾茵］的术士，这个世界也更加不需要身为魔女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世界所拒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