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白日谷风

4、第四章 所爱 那天晚

　　那天晚上我蜷缩在他的怀里睡的，摸到我手冰就非觉得我冷。
　　不过的确挺暖和的。

　　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行动，我也不敢让他离开我的视野。于是我们不是在家就是在医馆混日子，整天腻在一起。
　　曾经的我没有猫也没有他，倒是享受孤独。如今看来，再让我回到那种日子，也适应不了。

　　可能是天气冷的原因，草乌很嗜睡。他抚摸着猫的后背问我：“你养了它多久了？”
　　我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补药喝多了也昏昏欲睡：“嗯……没多久，遇到你那年的春天吧。”

　　他若有所思：“草乌无家可归，你不会抛弃它了。那你会丢下我吗？”
　　奈何我实在是困，迷迷糊糊地说：“怎么会呢，可是一辈子呢……”
　　在我闭眼睡着前一刻，我好像瞥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满足。接着一阵颠簸。他把我抱到榻上了。

　　我不知道的是，少年在心里默默立誓，要找到方子为我续命，这辈子非我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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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我抱在怀里亲，我就乖乖坐在他腿上撩逗他。
　　腻了一会，我发现了什么僵住了，他很不对劲，也停了下了。
　　我们两个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我打破沉默：“你……硌到我了。”

　　他的脸飞速红了，小声“嗯”了一下，望着我的眼神都拉丝。
　　我又逗他：“想吗？”
　　“想，但是你……”他低下头。

　　我抓着他的手亲：“想就来要，我无妨的。”是我决定给他开荤，后果自负罢了。

　　感天动地，我何德何能让这么一个神仙般好看的人喜欢我。
　　我趴在他身下，他用手轻轻擦去我眼角湿热的泪痕。

　　“阿茴……你轻点……”

　　他一边亲我一边说：“你一哭，我就更来劲了，怎么办啊……”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抱住他。

　　折腾到半夜招架不住，我累睡着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浑身酸痛，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给他开荤怎么开成这样。

　　后果自负。
　　自负大头鬼啊，痛死我了。

　　按照我的指示，他翻到跌打损伤的药，给我的腰来了个极佳舒服的理疗。我寻思着也不亏了。
　　我是真受不了，可能在他的视角我是楚楚可怜地看他的。
　　于是他小声认错：“我下回轻点。”

　　我薅了把他的脑袋：“没关系，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可怜巴巴，仿佛被睡的是他：“可是你疼。”

　　我一时竟无法反驳，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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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春换季，又湿又潮，像我这种病秧子会比三九天更难熬。
　　防止草药受潮发霉，我比往日更忙碌一些。

　　心口闷闷的，我用袖口遮掩，咳了几下，总算顺了气。嘴里腥甜，我才发觉袖口的血迹。
　　我心头一惊，即便早已做好这一天到来的准备，可那也是在遇到他之前。
　　如今我却舍不得了。

　　他听到我的动静立马跑过来。衣袖宽大，我垂下手遮住了那片不起眼的血迹，笑着对上他的视线，以示自己无碍。
　　他匆匆扫过我垂下的那只手，应该没看出来什么吧。他关心我几句，被我打发走了。

　　我要重新配药了，之前的药是补品，那么现今的药就是续命。好在两种药汁颜色相差不大。
　　一边配，一边想着，自己是时候把他打发走了，这样总比他亲自体会到失去的好。虽然万般不舍，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比这更好安顿他的办法了。

　　被我打发走后，他必定会回宫找他的哥哥，再次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至于我，天下之人那么多，他总会找到一个能代替我在他心中位置的人。

　　于是晚上，他看着我把药汁喝下去后，想过来亲我，却被我推开。

　　“我……有点累了，早点休息吧。”

　　我强颜欢笑，十分干脆利落，他想要搂住我的手顿在半空。我的呼吸，他的手，就这样凝固了近三秒。
　　他一声不吭，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淡淡地应了我一声。

　　躺在床上，我又失眠了，正闭紧眼数着星星，感觉到旁边的人在小心翼翼扯我的衣袖。
　　“那我还能抱着你睡吗？”

　　我深呼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接道：“天还没有转暖，夜里凉。”

　　我无可奈何，只说了一句“好”，便放任他了。也放任了我自己最后一次。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咳嗽得越来越频繁，而且一直忍到他不在身边时我才敢咳出来。这份忍让我的身体垮的更快。
　　我对他逐渐冷淡，冷淡到最后的爱答不理。虽然气氛尴尬，总归是对他好的。他一开始不明白我对他的态度转变，几次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后，就再也没有问过我。

　　他终于受不了了。那天我和往常一样配药，他突然和我说，他要走了。
　　我笑了笑，同样答了句，“好。”又转头继续忙手里的药。

　　闻言他深吸一口气，用质问的语气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喜欢过我吗？”

　　我浑身颤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把草乌一起带走吧。”

　　他没有抵抗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猫叫声越来越远，我没回头。
　　这么着也好。

　　大滴大滴的热泪滴在我的衣袖，我又开始咳嗽。这次整片袖口都被染成血红。
　　我无力地笑了一下，脸上的泪怎么也拭不干。

　　怎么可能没喜欢过，我把自己都卖出去了。
　　我于弱冠之年遇到所爱之人，不是他耍性子嫌弃我，而是我狠心抛弃他。
　　世上绝没有比我更狠心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