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重逢 命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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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不久矣。
少年天子坐在我的床边，眼里满是痛惜。
我强撑着打起精神：“陛下何必感伤，一介平民罢了，死何足惜？”
天子握住我的手：“你又何必这样说自己，至少我们曾做了三年的玩伴。”
是了。当今圣上文锦莯，本不是继位太子。他从小不受待见，也是沉疴缠身，被送到我师父这来静养三年。三年期间与我无话不谈，无乐不为。
现在想来那段时光，还是无忧无虑的。
我说：“陛下九五之尊，还是尽快回宫的好，莫遭小人算计了。”
“无妨，从皇都到红枫山，一路有国师护送我。”文锦莯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弟弟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我苦笑了一下：“挺有自知之明，我都把自己卖出去了。是你让他来找我的吧？”
文锦莯略微惊讶：“你……幼时便觉得你聪慧过人，果不其然。”
我没接话，心里想着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时我刚继位不久，有人欲加害我，因着他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便想先对他赶尽杀绝以逼我。我们谋划了这么一次意外，把他转移出宫，只要一个月便可以回去了，”他欲言又止，“让阿茴找你，便是计划中的一环。我信不过别人。”
我噗嗤一下笑出来：“让他喜欢上我也是你们计划里的？”
文锦莯偏头没有看我，自顾自骂着：“这小子……”
我劝他：“好了，我们好好谈谈正事。他知道我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吗？”
文锦莯短暂思考了一下：“这个倒是没有人告诉他，况且也只有我知道你的事情。我只和他说找到你，提了几句你的身体状况罢了。”
我松了一口气，听他接着说：“不过，你是他除了我之外第二个不会抵触的人。换个说法，你让他的心病好转了。”
“我一个医身骨的大夫，如何治得了心病？”我不禁疑惑。
文锦莯抿了口茶，正色道：”当年母后被人害死时阿茴还小，先帝不亲近我们。你知道的，那时我们兄弟俩在宫里生活无异于龙潭虎穴，一不留神便可能命丧黄泉。阿茴只知道最疼爱他的母后没了，只有我这个哥哥可以依靠。他不愿接触所有人，除了我。”
我一时福至心灵，明白了为何初遇文锦茴时他会放心地闭上眼让我捡回去，为何一开始的相处他会冷淡，为何表明心意后天天粘人扯都扯不掉。
他缺失的那份爱只能靠我补偿。
可如今，他又有别的心病了。
这次我没有办法医治他。
因为这心病也是我的。
“不过，国师无所不能，他有个法子可以让你们俩长长久久。”文锦莯没有卖关子：“那便是将你的魂魄同他的魂魄锁在一起，你的原身依旧保留意识，只不过你和阿茴从此同生共死，死后……也不能轮回转世。”
“我……”他没有催促我回答，而是静静等着。
轮回转世什么的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他的心意。
文锦莯不愧和我做了三年的知己，我心里想的他能看透：“阿茴说，他不会强求你。”
……
珺王府门前。
我独自上前叩门，大门打开，走出一个小厮。还未等我开口，小厮已把我请进去：“大人无需多言，这边请。”
小厮彬彬有礼，看来是早有准备。
他领着我在偌大的府里左拐右拐，奈何我不认路也不记路。终于，我随他停在一片竹林的入口处，一条小路蜿蜒进竹林。
小厮一声不吭退下了。我心里纳闷，周围又没有个侍女什么的，只好独自进去。
我拨开小路两旁茂密的竹叶，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走了多久呢？我不清楚，可能是一盏茶的时间，也可能是一炷香的时间，却好像有一个时辰那么久。
“喵呜……”
我转身，草乌朝我跑来。我蹲下来，顺势把它抱在怀中，一边给它顺毛，一边感慨：半年未见好像发福了？
“白大夫，过了半年你终于肯来看我了。”这声音意气风发，我这一生都不会认错，它独属于我的少年。怀里还抱着草乌，我转头与身着玄衣的少年对视。
竹林深处是一方碧绿的水塘。水塘的亭子里，我坐在他面前。
少年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我，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条湖蓝色的绸带，上面绣有白色云纹。
我问他：“这是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让我转过身。
他的手轻轻擦过我的耳朵，捞起我披散着的头发，抽出我手里的绸带绑在我的头发上。
我伸手触碰那条系在我头发上的发带，惊喜地看他。他抱住我：“这条发带是我专门为你做的，仅此一条，你喜欢吗？”
“喜欢，但是我懒，”我捧着他的脸亲他，“你要天天给我扎才好。”
他吻回来：“带上就是我的人了，我要明媒正娶娶你过门，以后他们都要称你一句珺王妃。”
我坐在他的腿上，由他抱着。他说：“你太坏了。”
我不明所以，同他对视。
“你穿的那件白色衣裳透如薄纱，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看到你袖口上的血迹？”他接着说。
我心虚地咽了下口水，没有回答。他掐着我的腰，又道：“快死了都不告诉我，还赶我走，你是想让我守寡吗？”
我狡辩：“我不想让你看着我死，我舍不得你难受。”
他笑了：“你说你心疼我，又喊过我几次阿茴？我们初见时一次，欢愉时一次，这么久了统共才两次，我好伤心呐。”
我无语，搂住他就往上亲，想堵住他的嘴。
他发狠咬我，我一吃痛松开了。抱怨道：“你莫不是反悔，不想娶我了吧？唉，早知如此，何必……”
未待我把调侃的话说完，他一把抱起我走出去。
我大喊：“你干嘛？你爱听我就叫个够！阿茴阿茴阿茴！你放我下来！你别……”他欺人更甚，还颠了我两下。
“明日我便叫人安排婚事，顺便通知皇兄。这半年让我好生想你，必须好好惩罚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