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六、欲出风雨聚 看过信后， ...
-
看过信后，我也想起了一些东西，伴随着回忆而来的强烈又莫名的愤怒与不安，让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等着我，于是我再次回到了山中，这次的命运会不会有所不同？欲望从来就不会消失，就像山中所救的那名男子一样，就算了解到了真相，也会去渴求更多。
山神大人啊。
又是这个声音，无论过了多久，总是有人蔑视一切，只为了填补欲望。
我循着声音，来到他的面前。那是一名蓬头垢面的中年男性，那种声音，就像是刻意装出来的恐惧。
“您，我终于找到您了。”
原来那并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到极点的颤抖。
他颤抖的将身后的包拿出来，并打开，拿出一个半边被剔去血肉，用朱砂绘制了图案的头颅，双手向我递来。
“您喜欢这个吗？”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就像是等待奖赏的孩子。
但我这次并没有回应他。
“那这个呢？”
他放下那个头颅，换上了一只手臂，一只带着花环的手臂，手臂上还刻满了与那枚头颅上相似的图案。
我伸手接过那只手臂：“还有吗？都带来了吗？”
这只手臂上有残存的魂魄，这不仅仅是分尸了啊，这是将魂魄也撕裂了，想让人死都不得安宁了吧。
“还有的在山下。”他似乎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粘腻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神经，似乎让我有些兴奋。
“那就让我看看吧。”
这些年了，头一次觉得如此兴奋，犹如得偿所愿的瘾君子，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体而出。
我伸出手，让那只只剩下骨架的凤尾鸟停下徘徊。安静的看着他，围着我摆弄着一张张符纸，好久没有活动过的身躯，隐隐有些冲动，再次面对这些符纸，究竟会带给我怎样的惊喜呢？可别让我太失望啊。
终于，暗红色的锁链从围绕着我的一圈圈符纸中涌现了出来，有些失望，就仅仅是这样么？
“山神大人。”他的笑声就像水沟内奔逃的老鼠发出的嘶鸣声那样，“山神大人，成全我的愿望吧。”
这样的勇气到底是来自于疯狂还是数量？等到那些锁链成型，逐渐向我身上压来的时候，躲在四周的人终于出来了，一帮奇装异服的乌合之众，看着着实刺眼。
“去吧。”我扬起了胳膊，让那只凤尾鸟在空中化作了无数只骨蝶，透过了那一层层锁链，轻轻的飘向了那一圈围在四周的人，看着它们将自己的骨躯伏在他们身上，将口器刺入他们的身体，让那一个个围在我身边的人，无力的摔倒在了地上，再次扬手，让那一只只沾染了尘气，已经变得猩红的骨蝶回归到凤尾鸟的身体内，让它再次停在我的食指上后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它的头骨，这才发现它沾染上的不仅仅有尘气还有些许微弱的鬼气，于是我又抖了抖手，让它在我身边自己飞，并不打算让它将身上的味道染上我的衣衫。
等我回过头再看向他的时候，他正将一张符纸朝我抛过来，那张符纸似乎是唤醒了那些锁链，让它们更快的向我压过来。
我抬头看了看那些重重叠叠早已枯死的树枝，它们也染上了些许猩红的颜色啊，真是太刺眼了。
“我对那具尸体很感兴趣。”那样的图案，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是谁给你的呢？又想让你做什么呢？”
“山神大人啊，这可是我的心血啊。”他突然就变了脸色，丝毫不掩饰他的愤怒，从身后的竹筒中取出一把长剑，快步向我走来。
我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你做不到。”等那些锁链快要触碰到我的时候，我实在是做不到忽略掉它了，于是让凤尾鸟用爪尖轻轻的碰了碰，待那些符纸在鬼火中燃尽，猩红的锁链消失后，我朝着男人的方向迈了两步。
“山神大人，您做不到，未必别人就做不到啊。”他的话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说着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剩下的在山下是吗。”我并没有问他，“走吧。”
“这是给您的礼物，想要的话，得劳烦您自己去拿。”从他的齿缝中露出来的哂笑，“在这之前，还请您能休息一会儿。”
“行吧。”我似乎对他不怎么感兴趣了。
这具身体，已经空了，马上他的魂魄也要散了，我破开他手中沾染了鬼气的匕首，捏了一只骨蝶，塞进了他的头发中，便隐匿了身形。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具躯体直接就被放弃了，在没找到我之后，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而后墨绿色的虫子咬破了他的皮肤涌了出来，流淌了一地，原本就有些灰尘的衣服，此刻已经被染的红红绿绿；而他的魂魄脱离了躯体，失去了最后的保护，被受到阵法吸引过来的精鬼撕扯着。
“救我。”他踉踉跄跄的朝前走去，最终什么都没能抓住，只能成为它们的口粮。
这样就舍弃了啊，真是残忍，不过也是，如此善变的人留在手中终是不太好的选择。我唤回了那只骨蝶，还打算看看究竟是谁，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不过，我应该能找到她是谁吧。
一枚头颅和一只手臂，这我是又要出发了？不过这次在走之前我需要做点别的事情。
巷安山很久都没见阳光了啊。
凤尾鸟煽动翅膀，再次化作一只只骨蝶，在我的面前散开，久违的声音传来，还是这样，夹杂着叫骂、讪笑，及哀嚎的声音逐渐变小，终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我看见了透过云层的阳光，暖暖的落在我的身上，原来，只要愿意，改变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啊。
我收起了尸块后环起双臂，将凤尾鸟抱在了怀中，最后再看了一眼干净的巷安山，这下真的是再见了。
我记得有那样一个地方，冬暖夏凉，向前能看到万丈光芒，回首便能握住故人的双手，有辰光相伴，能揽山河入怀，与日月共争辉。
只可惜，故人不再，我也不同于以往了，错误更应该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六、欲出风雨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