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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专属 其外车水马 ...

  •   在时钧的竭力请求下,当晚还是出院了。当然过程相当曲折,找过的医生最终目光看起来都想把他们生吞活剥。尤其是亲属签字那栏签了母子关系的晏浮年,瞪她的目光最多。

      “你儿子都成这样了,你还把他带走而不留在医院看护,是亲生的吗?”

      晏浮年被看得特别冤。
      儿子自己要求的,她有什么办法。

      好像也不对,这是“儿婿”。

      回到晏浮年家已经很晚了,开门声并没有惊醒沙发上熟睡的人。暖手宝闪烁的灯光映在元璟瓷白的脸上,平添了了几分活气。

      寒煊抽了抽嘴角,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廉取条件反射揉了揉眼睛,看向自家崽儿。

      晏浮年低落的情绪还没散,一时反应不过来。

      唯有时钧上前弯腰把人打横抱起,额角出了细细的薄汗,小声问晏浮年客房在哪。

      晏浮年无精打采指了指楼梯方向,说:“在楼上。一楼的客房被我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满了,二楼空着。”

      时钧颔首,迈着大步走向楼梯,上楼梯的时候逐渐吃力,有点颤颤巍巍甚至有崴脚的风险。

      可晏浮年,包括寒煊、廉取都觉得,那道身影充满力量。

      他做得很好,我们只需要在心底为他喝彩。
      他的前路未必黯淡无光,月落下之际,朝阳亦会悄然运作,换句话说,世间都在不遗余力散发亮光,他又怎么会甘心永堕黑暗?

      晏浮年意识到了那人所说的“遮风挡雨”真正行使起来有多么困难。

      就连他,都只护得了一位。

      所幸有人腰背挺直,风雨无阻。

      ……

      时钧把元璟送到客房,轻轻放在床上,床尾放置着一套一看就没用过的被褥——塑料袋子都没拆。时钧顿了顿,转身出了屋门,走到楼梯口撑着扶手低声问晏浮年:“那套被褥可以拆吗?”

      晏浮年惊叹于这孩子懂事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因为很久之前有了某位直奔客房闭着眼把包装拆了倒头就睡的前车之鉴,这种询问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她莞尔一笑,点头道:“可以。”

      时钧拆包装很干净利落,没发出什么噪音,褥子被他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被子略有些薄,不过勉强能凑合。

      给人盖好后他回头看看,不太放心,硬是把人裹成了毛毛虫才舒展了眉头。

      元璟就是睡颜都很好看,与白天耍宝的样子不同,睡着的他特别安静,整个人就只剩轻浅的呼吸声。他似乎很放松,嘴角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反观时钧,那种与生俱来的温和气质更为内敛,他弯腰认真看了许久,说话似无奈似叹惋,惯有的笑意也淡了:“元小璟,我要走了。”

      他承认有那么几秒钟,希望睡着的人能有一丝反应,哪怕是眉头轻蹙一下呢。然而没有,时钧摇头失笑,窗外的夜空好似更暗了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时钧觉得他耳里满是嗡鸣,又好像万千烟火齐放,落后一步的左手被轻轻勾着,微弱却又刚刚好好清晰的话语响起——

      “时小钧,你是想‘净身出户’嘛?”

      那是2020年9月20号,下午6点55分23秒,漫长的岁月中终于有了专属于他俩的身影,在温馨的生活里筑起一道高墙,以这墙为分界线,其外车水马龙,其内岁月静好。

      在七点半以前,元璟被时钧拦着不让出房间门,就是出去找点水喝都不让。屡试无果后元璟终于气笑了,“小废物,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时钧消化这新的“昵称”用了足足十多秒,才配合道:“像什么?”

      元璟挑眉,顺手梳了几下他可能乱成鸟窝的短发,分外认真道:“……像个满眼都是钱的包租公。”

      “喝口水都要叭啦叭啦半天的那种。”

      “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的恋人兼以后可能是我的爱人的份儿上,并且这里是小阿娘家的话,我可能把你拖去天台吹风冷静冷静。”

      “……”时钧默然无语片刻,回敬道,“我觉得你像‘小财迷’‘小吃货’,做人不能剥夺爱人选择的权力,所以你可以进行二选一。”
      “还有,需要冷静的是你。”

      元璟用0.01秒思考了下,毅然决然道:“那就‘小财迷’吧,听起来就像是很有钱。”
      “我怎么就需要冷静了?”

      元璟对这个问题到了费解的程度,跟时钧要答案可时钧并没有给。被他姑且定为时钧只是惯性回怼,什么意思连本人都不知道。

      很久以后的时钧表示那天某人嘴唇像抹了润唇膏,根本没有口渴的迹象,毫不怀疑某人只是想脚底抹油开溜。

      具备纪念意义的一晚最终以元璟在客房时钧在客厅睡沙发结束。

      作为资深养老人,元璟到了沾枕即进入浅眠的境界,但以往总要有几个小时的噩梦,今晚却是格外香甜。

      ……

      翌日清晨,小雨淅淅沥沥飘过窗前,微风推着它们隐隐幻变为条条斜线,或落地成片,或贴窗而行。

      来得毫无预兆,又似乎是精心策划。

      早睡早起第一人就在这时醒了,手指在虚空随着秋雨的轨迹舞动,他就这么玩儿了十几分钟,才开始下地准备洗漱。

      刚出屋门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人,时钧随意盖自己身上的薄毯顺着腰际下滑,边角已然落地,但熟睡的人毫无感知能力。

      时钧眼尾有颗浅棕色小痣,睡着时没什么锋芒像是专程画上去的,但元璟知道不是。某些人生来就得上天眷顾,长得极好看丝毫不显女气就罢了,连小小的装饰都是与生俱来的。

      元璟忽然皱眉,沙发上那人脸色白得不大正常,薄唇甚至没有多少血色,苍白得过分。

      “……时钧?”

      他俯身探了探鼻息,还好呼吸频率是正常的,没有停止也没有加快减慢——元璟觉得自己魔怔了。

      人家分明只是在睡觉。

      额温也正常,在元璟四处查探后只有一个发现,那就是手凉,冰凉得像刚从冰窖子里拿出来的。
      元璟下意识抓着时钧的手捂了很久,但那只手没有丝毫回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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