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pobb

9、第 9 章 被蚊子咬了

　　受批评的江书锦没再主动提起话题，饭桌上不过须臾的静默叫周远程有些不自在。江书锦可以歇歇了，也该轮到自己来找话题了。
　　铛……铛……
　　杯中啤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白酒，周远程脑子沉得很，明明下午已经睡过好长时间，怎么现在还是困得不行。
　　周远程喝醉了，好在他不会发酒疯。只不过醉了就睡，还是撇下一桌子脏乱给江书锦收拾。
　　“嗯……”嘴唇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碰了下，有点痒。周远程哼了一声，对着嘴巴落下一巴掌，什么也没打到，结果把自己打懵了。不过他依然眯着眼睛，换个姿势继续醉。
　　“怎么了？”江书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知道，嘴巴上有东西。”周远程小声嘟囔。大概是酒精的缘故，他的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极惹人爱怜，又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是蚊子，我帮你打掉了，你看。”江书锦的声音打着转钻进他耳朵。
　　周远程眼睛撑开一条缝，眼神迷离地瞟了一眼，除了江书锦，什么也没看清。
　　还是想睡觉……
　　这一闭眼，周远程可就是真的睡死了。
　　周远程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是10点了。江书锦平常早起惯了，今天也早早醒来，现在正写作业。听见一旁衣物摩擦的声响，江书锦给刚醒的周远程倒了杯水便继续写作业。周远程也不好再打扰人家，收拾收拾就回自己家。
　　这一天两人没再见面，午饭晚饭各自解决，无聊了就打个电话聊聊天，颇有暧昧气息……那可不行！这个念头如当头一棒，把周远程敲醒了，本该抑制江书锦的不良念头，怎么一不小心就顺着他了。不行，接下来得……
　　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思绪。是个陌生号码。
　　“喂？”电话那头声音有些熟悉，周远程却想不起来是谁。
　　“你好，请问是哪位？”
　　“是远程吗？”
　　周远程心里一咯噔，温子晖？！他为什么有自己的电话号码，自己不是已经换了联系方式吗？
　　他一时发愣忘了回答，电话那头却像是得到肯定回复般继续说：“是周远程吧，我是温子晖。冒昧问一下，你和江书锦是什么关系？”
　　“噢……他在我书店打工而已。”周远程回答得有些底气不足。
　　“仅此而已？又是开家长会，又是把你的号码加进家长联系方式，你告诉我就是雇佣关系？”温子晖一下子说得他有点懵。
　　“那……那就是朋友吧。”周远程也找不到其他关系代名词了。
　　“看来关系挺好。其实今天只是想跟你聊点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这么紧张。”温子晖终于开始说正事，要不是他提醒，周远程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紧张。
　　“我就想和你聊聊书锦这个班长的事，前些日子他忽然来找我辞职，我劝……”
　　“班长？”周远程一愣，“江书锦是班长？”
　　“你……不知道吗？”温子晖有些诧异，两人关系好，却不知道这个？
　　“啊……你继续。”周远程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但温子晖也没多想，继续描述江书锦的班长生涯。
　　“就是希望你能帮忙劝劝书锦，希望他能继续当班长，行吗？”温子晖叭啦叭啦说完一堆等着对方回应，电话另一端却是一片死寂。
　　不愿意吗？温子晖试探性地叫了声“远程”，那端才重新有了声响。
　　温子晖还在等他的答复，对方却提起了另一个人：“你还记得唐喻吗？她以前也是班长吧。”唐喻，是那位跃下六楼的女生，这是两人共有的一个心结。
　　“嗯，怎么了？”
　　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周远程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轻轻开口：“没事，就是希望你在学校多照顾照顾书锦，班长这个……他不想当就别难为他了。”
　　“什么意思？书锦在学校也被……被欺负吗？”温子晖听出周远程话里的意思。他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只听到长长的一声叹息。“我知道了。”温子晖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周远程摸出藏在柜子里的烟，靠着沙发吐出一口缥缈的白色烟雾。自己是不是早该意识到的，那天讲话时无奈枉然的模样，偶尔出现的伤口，无意间肢体触碰时的闪躲……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为什么装作若无其事呢？
　　“江书锦，我得怎么……保护你？”周远程盯着天花板低喃。香烟还夹在指间，袅袅烟雾升腾，在目光所及之处化开。脑中思绪万千，一缕缕拆开，尽是江书锦。他从前的梦想想的是改变，如今只想守护，失去了一个唐喻，他不想再失去江书锦。
　　丢在沙发一端的手机又响起来，是江书锦。
　　“老板，你在和谁打电话啊？”他的声音依然是那样欢快，周远程此刻却轻松不起来。
　　“哦……和我妈打电话。”
　　江书锦一顿：“老板，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别乱说。”周远程坐直起来，清清嗓子，“作业写完了吗，这半天打了三四个电话了。”
　　“在写物理，有道题不会，打电话来问问周老师。”江书锦没打算问下去，他只是来问问题的。也好，让他喘口气，思考能让他短暂地抽离惶恐。
　　“懂了！果然是老师，信你了！”江书锦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是信服的。
　　“行了，你继续写作业吧，别太晚睡。”江书锦问完题，还想再说些什么，周远程却拒绝了。
　　挂了电话，却不知道做什么好。有些后悔没再说几句，好想再听听他的声音。眼前忽然模糊，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鼻翼往下滑进嘴角，周远程伸手抹了抹，怎么哭了。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啊……是第一次见面那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