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pobb

10、第 10 章 你喜欢学校

　　周远程第二天是在沙发上醒来的，脸上还带着泪渍。蒸发的泪水像是把脸上肌肉粘连起来了，微微张嘴还有拉扯感。昨晚靠在沙发上流泪睡着的场景，倒是像某些电影里失恋的女主角，想到这儿周远程不禁扯了扯嘴角。
　　几点了？周远程伸手摸手机，才6点。睡姿不好，浑身酸痛，周远程站起来一边做早操一边走到窗口。
　　天还没亮，外边黑漆漆的，唯一的光亮在楼下卖豆浆的早餐铺子，挂着一盏橙色的灯，这盏灯照亮的不止早餐摊和过路人，还有隐没在漆黑中的胜高。胜高是个老学校了，几栋新建的教学楼还看不出什么一样，藏在里边的实验楼科学楼可不一样。这几栋楼正面还算整洁，偏偏对着周远程窗口的是背面，被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完全覆盖住，像是封印着某些怪物，周远程每次望见都心生寒意。
　　江书锦也被困在其中。
　　江书锦？！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江书锦这么早就醒了？他是来买早餐的，或许是房里亮着的灯与周围漆黑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抬头望了几眼，周远程下意识往旁边躲，不过江书锦似乎什么都没有发觉。
　　“老板？你这么早就醒了？”江书锦在等老板准备早餐的过程中接了周远程的电话，远远都能看见他很是吃惊。
　　“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得早。我也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了。”周远程嘴上说得平静，眼睛却死死盯着楼下的身影，生怕忽然跑出什么人把他拐走。
　　江书锦的东西装好了，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和周远程打电话。真是神奇，无论何时何地，两个人之间总会有说不完的话。
　　“中午你别做饭，我买点东西给你吃。”通话最后，周远程忽然对江书锦说了一句。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江书锦还是很高兴地答应了。
　　将近12点，周远程提着一碗面到江书锦家。
　　“这家面挺好吃，带给你尝尝。”周远程像往常一样走到餐桌旁边，转身从餐柜最里边拿出筷子，打开饭盒给江书锦拌了拌面。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老板，你对我家越来越熟了，之前还找不着筷子，现在一摸就摸出来了。”
　　周远程一愣。确实，来的次数多了，对这间房子布局和家具摆放早就了然于心。
　　江书锦乖乖坐下来吃面，周远程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听他说话。
　　“明天就得回学校了吧。”周远程忽然问道：“你喜欢上学吗？”
　　“又得上课又得写作业，谁会喜欢上学啊？”江书锦漫不经心地回答。
　　“不喜欢上学，只是因为上课和作业吗？”周远程盯着他，眼神像是要将他穿透，看得江书锦浑身不自然。
　　江书锦戳着碗里的半颗花生，声音也不自觉变小了：“还能因为什么啊，学习已经够累了……”
　　“你是班长。”
　　江书锦身子一僵，好不容易夹起的花生掉了下来。
　　“温子晖和我说了，你是班长。”
　　江书锦的表情依然是那么轻松：“上高中了班主任还会跟家长告状啊，我在学校表现可好……”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就是班长，你受人欺负，你一点也不高兴呢？你不信我能保护你，是吗？”周远程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是多么无辜，甚至带了些恳求的意味。
　　江书锦低着头，良久才开口：“你是想保护我，还是想弥补那些你没有保护好的人？”
　　这句话出口，不仅周远程怔住，就连江书锦自己也很震惊。
　　“我想保护好你。”周远程回答，眼中是少见的坚定。
　　周远程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每一次问自己，得到的答案永远是模糊不清的。直到江书锦就在眼前，直到江书锦亲口问出来，他才明确了答案。
　　想保护的是你。
　　江书锦问题问出口时根本没想过周远程会回答，或者说是没想说周远程会这么干脆地回答。
　　“我信，我一直都信。”江书锦抬眼对上周远程的眼睛：“他们确实很久没有找我了，大概以后也不会了。”
　　周远程不想听没有依据的以后，江书锦就讲以前的事，为什么发生第一次，为什么没有反抗……
　　他们并没有讲很久，江书锦还得写作业，2点左右周远程就回家了。
　　周远程也不知道为什么，听江书锦说话的时候，心里紧张的同时竟觉得有一丝释然。
　　元旦短假结束，江书锦回学校上学，周远程回书店经营。
　　“喂，温老师，书锦今天怎么样？”
　　“好着呢，别担心了，今天第四个电话了，课也才上了四节，别人亲父母都没你这么担心。”温子晖接起电话时翻了个白眼。
　　哪有打那么多电话？周远程挂了电话，但回想起来确实是逮着下课就送去一个电话。啧，关心过头了，要是让江书锦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怎么想。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一瞄到有红白校服的学生，周远程就伸长了脖子望。这才路过不超过十五个，周远程就开始急，怎么久了还没来，不会出事了吧？
　　“老板。”
　　周远程正打算打电话问问，江书锦就来了，表情有些古怪。
　　“老板，你是不是让班主任监视我啊？”江书锦发话了：“一个早上就五节下课，我就在办公室里待了三节。老板，真的没人欺负我了。”
　　周远程一愣，让他照顾着，这也照顾得太明显了点。不过明显点也好，让那些坏小子知道，江书锦，有人罩的，以后不许碰。
　　好在江书锦并没有揪着不放，放下书包就上二楼做饭。
　　做饭，吃饭，聊天，晒书，午休，上学……似乎所有一切都与往常无异，但在看不见的某处，有颗芽儿正肆无忌惮地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