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pobb

3、第 3 章 我来打工好

　　江书锦没有食言，第二天他确实来了。这一次，他径直走向周远程，二手书柜那边连看都没看一眼。
　　“今天不看了？”周远程挑起眉，戏谑地问。
　　“老板，我来你这打工好不好？”江书锦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周远程一愣，撑着脑袋抬头看他。江书锦等着他答复，他却一句话也不说。
　　“老板？”
　　“看我的书，拿我的钱，这么大的好事，也亏你想得出来。”周远程嗤笑一声，说道：“不招童工。”
　　“我不白看……啊不，我不看，我就是来打工的，我可以帮你搬书，帮你晒书，帮你扫地……”江书锦掰着手指数给他听。
　　“你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嘛，我晒书都知道。”周远程笑起来。
　　江书锦立定拍拍胸脯，铿锵有力道：“了解工作才能更好地胜任工作！老板，我保证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打工仔了。”而下一秒，他的语气就软下来：“就收了我吧，老板。”他最后一声“老板”像是在撒娇，周远程忽然有一种包养小情人的错觉。
　　“要是招童工被抓了怎么办呢？”周远程装出苦恼的样子。
　　“16岁就可以兼职了，我过年就17了。”
　　周远程也想不出其他理由继续逗他，便答应下来：“那扫地你扫，拖地你拖，书你整理，晒也你晒，月薪100。”真是压榨员工……周远程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好意思，江书锦却答应了，还挺高兴。
　　“有笔吗？我列个条子，走走程序。”周远程跟他要了只笔，从桌里掏出一张纸，抬笔就写：“名字……名字叫啥来着？”
　　昨日聊了半天还一起吃了饭，却连名字都没问过？！
　　“书锦，江书锦。”
　　“紧张的紧？”周远程写着。
　　“前程似锦的锦……”江书锦弯腰看他写字，纸上分明写对了自己名字：“老板，你明明就知道是哪个锦。”
　　“顶撞老板？工作还要不要了？”周远程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疑惑这哪里顶撞老板了，但江书锦还是故作诚恳地道歉：“老板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多说话。”
　　“这名字不好啊，书锦，书紧。”周远程在他名字后边又写上“书紧”两字。
　　“然后……年龄……几岁啦小孩？”
　　“17……不，16。”
　　“才十几岁，怎么跟几十岁一样，报年龄还要减一岁。”周远程抬笔写下“18”，想了想又写了“－3”。
　　江书锦一挑眉，笑道：“老板，你好幼稚啊。”
　　“骂老板，胆子挺大啊。”周远程确实幼稚。
　　“老板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多说话。”江书锦把道歉的话重复了一遍。
　　要不是现在店里没人，不然听这两位对话怕是得以为其中傻了一个。
　　“电话。”
　　“138……”江书锦报了串电话号码，这下周远程没有发挥的空间，只好平常地写下。似乎是难得的平常。
　　“老板，你怎么只有纸没有笔啊？”等到写完资料，江书锦好奇地问。
　　周远程拉开柜子，千纸鹤、青蛙、玫瑰花……各种纸折的小玩意盛了满满一柜子。
　　他不说话江书锦也懂，但他还是问：“平常不用记东西吗？”
　　“我有电脑也有手机，纸记的条子容易丢。”
　　“那刚才为什么不用电脑手机记呢？”
　　“……”对啊，为什么不用手机记呢？
　　“就你话多。”周远程赶走他，随便找了件事：“去，把书收拾好。”
　　“是！老板！”江书锦小跑着去了。
　　周远程拿出手机，只记下他的电话号码。名字年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记不住。
　　江书锦手脚利索得很，周远程收拾个书少说也得一小时，他半小时就好了，顺道把地也扫了。
　　9点半关门后该做的事情，6点就做好了。那就晚点关门吧，周远程想。
　　“老板，你什么时候吃饭啊？”
　　“8点。”周远程回答，“饿了？”
　　江书锦点头。
　　周远程指向二楼的楼梯，笑眯眯地看着他：“二楼有厨房，厨房里有米有菜有调料，在这把晚饭解决了吧。”
　　江书锦沉默地向楼梯走去，忽然转过身问道：“做饭加工资吗？”
　　“不知道，大概会不做饭扣工资吧。”周远程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对着他的背影喊到“记得两个人啊！”
　　江书锦的厨艺大概在这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周远程也没闲着，动手整理一天的收支。一边备份纸账，一边迎接偶尔进门的客人。他其实有笔，只是今天忘了带，所以抢了江书锦的笔。
　　等到江书锦做好饭，周远程手上的活也干完了，整理好东西便在柜台上开始晚餐。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周远程真是喜欢和这小朋友聊天，懂得多思考得多，聊起来特有意思。吃完饭就收拾，收拾好了江书锦就在柜台上写作业，周远程在旁边看书，直到关门各自回家。
　　“老板，你怎么还跟着我啊？”江书锦走到巷子口，回头瞥见周远程吊儿郎当地跟着自己。
　　“护送你回家。”周远程说，“老板有义务保护员工的人身安全……吧。”
　　江书锦看着他哭笑不得：“那干嘛要这样子？”周远程学着电视上古惑仔的模样，一边走路一边抖腿。
　　“这样显得我比较……不良。”周远程笑起来。
　　是显得脑子不良吧，江书锦在心里窃笑。
　　周远程还是有点羞耻心的，至少他是在小巷子而不是大马路上犯蠢。
　　“老板，你家在哪啊？”
　　“你们学校对面，可近了，在窗口就能欣赏你们放学打群架。”
　　学校对面？那离这里有点远啊。
　　“你回去吧，这段我自己会走，我都走了十几年了，不会丢的。”江书锦走过去将周远程翻了个方向，推着他往外走，自己转身再往家的方向去。周远程也没继续跟着，也回自己家。
　　此后的日子一直如此，周一到周五，江书锦中午放学来和周远程一起吃，下午上学前帮着把书搬去二楼露台晒，晚上放学就来店里，整理扫地拖地做饭一条龙服务，写会儿作业看会儿书，时间到了就回家。周远程也不天天跟着他，但还是每天送他到游戏城旁边的路口，偶尔也会心血来潮送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