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谁行爱》令子京

13、第 13 章 第二天，李

　　第二天，李季醒来的时候，孟平彰已经走了。她抚摸着旁边褶皱的床单，感受残存的那一点儿温暖。

　　昨天晚上她和他第一次那么接近，但此刻她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下来吃饭的时候，范雪言看着李季端着碗发呆，把碗从她手里夺过来放下，“吃不完就别吃了。”

　　李季点了点头，依然呆呆的。

　　“怎么了，昨天晚上还挺高兴的，今天起来怎么这样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

　　“你欺负他了？”

　　李季被逗笑，“怎么可能。”她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我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话就是用来说的，没有不该说的话。”

　　“听说蚂蚁是用触角交流的，如果我们跟蚂蚁一样就好了。只要一碰触，就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多好！”李季自顾自说着。

　　“你有蚂蚁那么勤劳吗？别瞎想了。你要是现在没事，就回屋里去看剧本，有一个我觉得不错，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李季把剩下的饭吃完，回到房间已经11点了，也没什么事，于是看起了剧本。

　　孙郁达的是个悬疑警匪片，李季看得停不下来，翻完一遍仍意犹未尽，站起来舒展筋骨的时候还翻着手里的剧本。李季没有演过警察和动作戏，前几年拍过一个战争片，演一个女n号，最后片酬全用来看病了。这个剧本她很喜欢，动作戏方面她信任孙郁达，唯一犹豫的是她能不能演好。

　　中间两本，李季翻完后，兴趣不大。最后，她拿起范雪言推荐的《拈花一笑》——一个武侠片。

　　李季还从来没有演过古装片，无法想象穿上古装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范雪言为什么会推荐这个，带着疑问看了下去。

　　李季翻得很快，只在吸引她的地方略做停留，等看完她对里面的女二号印象深刻，因为觉得她的性格跟自己有点儿像，都不太爱说话。她觉得范雪言估计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向她推荐的。这部戏作为一个商业片，剧本算是可以，要是武指靠谱，应该拍出来不错。

　　想到这，李季叹了一口气，要么不来，要么一块来，要是两部戏连着拍，体力真是一个问题。

　　她自顾自思索的时候突然发觉已经近黄昏了，而她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之前看的太投入，竟然午饭都忘了。

　　她拿起被静音的手机，上面有几条信息。其中有一条是张啸发的，问她吃饭了没。

　　李季回完之后，张啸又马上发过来，说给她带了好吃的，一会儿送过来。

　　李季雀跃的同时，把其他的信息回了。这时候费联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在哪？”费联的语气很急。

　　“我房间啊。”李季说完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姑姑出车祸住院了，我现在去找你，然后我们去机场。”

　　“严重吗？”

　　“不知道。”

　　挂了电话后，李季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费联来的很快，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箱，范雪言跟在他的后面。

　　“我们俩先走，她善后。”

　　李季转身跟着费联就走，范雪言突然叫住她，把她单肩包的拉链拉上了。

　　“一定没事的。”

　　李季点点头，一路上魂不守舍。

　　“怎么会出……她又自己开车了吗？”

　　“不知道。我妈打的电话，你也知道她这个人，什么都没说清。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李季的这位舅妈看问题总是异于常人，费联感冒对她来说是天大的事，但费联一次打篮球骨折她反而觉得“不就是摔了一跤吗”。

　　李季心里一直悬着，握着手机最后拨通了李华涛的电话。

　　“喂。”

　　“我妈怎么样了？”

　　“你在哪？”

　　“去机场的路上。”

　　李季说完，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挂了电话。

　　李季瞬间心悬了上来，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停发抖。

　　“你没事吧？”费联见她发抖问。

　　“我妈没事我就没事。”

　　到了机场已是晚上九点，李季魂不守舍，费联怕她出事，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一只袖子系在李季手腕上，一只袖子握在手里。

　　飞机上，李季双手合十贴在额头上，心里默默祈祷。

　　十五年前，她曾向上天祈祷，如果奶奶的寿命尽了，她可以把自己的给她，十年，二十年都可以。今天，她再一次祈祷，“只要我妈妈没事，你想拿走什么都可以。”

　　下了飞机后，李季脚下生风，走得极其快。费联的妈妈李雪在接机口等着，一看见人直挥手。

　　李季三步并两步跑过去。

　　“舅妈，我妈怎么样了？”

　　“哎呦，别提了，手腕扭了，肿得老高。可把我吓死了。”

　　“只伤着了手腕吗？”

　　“可不是，你妈今天开车，有人闯红灯，你妈为了躲他就撞着了路边的围挡，就把手扭了。”

　　李季松了一大口气。

　　“妈，你下回能不能说清啊，你吓死小季了。”费联道。

　　“那就是出车祸了啊，你姑也确实伤着了啊！你还埋怨我，你知不知道你妈我当时才是吓死了！”李雪说着不觉又想起那惊魂一刻，语气里有些委屈。

　　费联走上去环住李雪，“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我姑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是说，您以后有什么事说清楚，我和小季心悬了一路……”

　　“下回？你还想我和你姑有下回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费联和李雪在前面走着，旁边的司机接过了费联手里的行李，转身看李季。

　　李季只背着一个双肩包，摇了摇头，依然自己背着。

　　走了几步后，李雪回头看李季，“没事儿，你妈现在在家等你呢，你这都半年没回来了吧，你不知道你爸妈多想你。”

　　李季笑着点头，但因为情绪一时没缓过来，笑得有点儿勉强。

　　她掏出手机想给费格打个电话。开机后，发现有几条微信，还有几个电话，有张啸的，有孟平彰的。

　　她大概看了一眼，就给费格打了过去。听到她的声音，再三确认没事后，李季才彻底放下心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孟平彰发给她的微信，前面几条是疑问，后面大概是从范雪言知道了情况，让她看到消息回电话。

　　李季略落后了几步，拨通了孟平彰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喂。”

　　“喂。”

　　“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手腕扭伤了。”

　　“那就好。”

　　“Darling……”

　　“嗯。”

　　李季听着几千里外孟平彰的声音，静默了。她心里有无数想说的话，无数要说的话，到嘴边却发现那些话都不是她想说的。她真正想说的话存之于心，却无法诉之于口。

　　“干嘛呢？”费联走到李季前面问。

　　李季回过神来，对着手机说道：“我回去给你打电话。”

　　那边“嗯”了一声后，李季才挂了电话。

　　“孟平彰？”

　　“嗯。”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孟平彰轻叹了一口气，“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也得说。我觉得孟平彰和你，怎么说呢，你们俩在一起特别有电影感，但是特别没有烟火气，拍电影的时候特别合适，但是没有办法把你们俩跟生活扯上边。打个比方，你打死我，我也想不到他见姑姑，或者你见他妈是什么场景。”

　　李季抬眼看着费联，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下，她也想不到孟平彰见她妈妈，或者她见孟平彰妈妈是什么场景。

　　“你想的太……”“多”或“远”李季不知道哪一个词合适，就没说。

　　“可能吧。以前我真没想过，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飞机上看着你突然想起来了。”费联说，“在剧组会让人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有些事就想不到。”

　　费联手拍了拍李季的肩，认真说道：“我希望他能够保护你。”

　　费联很少有这么真挚的感情流露，但今天在飞机上，李季的样子让他心疼，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便试着想孟平彰会怎么做，发现好像除了在旁边陪着她，他应该也不会说什么话。

　　于是他安静了一路，等下了飞机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他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一个想法，如果真发生了什么，孟平彰能帮李季做什么呢？他发现他想象不出来。他记着之前孟平彰妈妈住院好像记者报道也是李姿乐忙前忙后，孟平彰一直陪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孟平彰是艺术家。艺术家是需要人来成就的，需要有人帮他处理生活中的琐碎事务，让他们的精力不被这些琐事消耗，从而保有艺术家的气质。费联这些年来一直自觉不自觉的在帮李季做这些事，他此刻才明白李姿乐何尝不也在帮孟平彰做这些事，甚至只多不少。李季和孟平彰是相似的人，这样的两个人很容易相爱却却很难生活。

　　坐在车上，李季有点儿恹恹的。费联坐在她旁边，看她这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就那么一说，别多想，走一步算一步。”

　　李季看着费联的眼睛，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后来放弃了转过头去看窗外。

　　回了家，李季小跑过去，费格正在客厅里，旁边围着李华涛和费正甫。

　　李季走到费格旁边蹲下去，看着她包扎起来的左手腕，“疼吗？”

　　“还可以，不是什么大事。”

　　“妈妈，不是说好不开车了吗？”

　　“你爸和你舅已经说过我一回了，你就饶了我吧。”费格冲着李华涛和费正甫的方向嗔道。

　　李季起身冲着费正甫叫了声“舅舅”，冲着李华涛点了点头，又蹲下身和费格说话。

　　费正甫眼看着李季，又看看李华涛，刚想说话被李雪的一个眼刀封住了嘴。而后看见费联，顿时没了说话的欲望，只端着身子摆出家长作派。

　　费格觉察到了气氛的微妙，环顾了一下，笑道：“哥，正廉快来了吗？”

　　费正甫低头看了眼手表，“应该快了。”

　　李雪在一旁解释，“你小舅和小舅妈来了后，婷婷打电话说她到家了，他俩就又去接婷婷去了。”

　　“费若婷回来了？”费联想起前天的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回来了。

　　“都出去一个多月了，也该回来了。”李雪答。

　　费格的右手抚着李季的头，抬眼看着费联，招手让他过来。

　　“你们俩辛苦啦。我没什么事，你妈妈和她爸爸想你们了，估计说得夸大了点儿，吓着你们了吧。”费格看着眼前的李季和费联说。

　　“小姑，你没事就好。我还好，小季是真……。”

　　费联说话的时候，费格摸了摸费联的头，听到李季那一句把李季圈在怀里，低头道：“妈妈没事儿，妈妈就是想你了，你爸爸也想你了。”

　　李季把头往费格怀里凑了凑，“我也想你。”

　　费联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回头去找自己的妈妈。

　　“你和你爸爸还要赌气到什么时候，嗯？”

　　李季在费格怀里不说话，只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打电话的李华涛。

　　“没有……”

　　“这几天就是你爸爸生日了，答应妈妈：不要出去住了，在家乖一点儿。”

　　李季点头说好。

　　费格高兴地笑出声，“乖女儿。”

　　不一会儿，费正廉、吴宁和费若婷到了。

　　“姑姑！”费若婷一进门就喊起来，而后跑到费格身边取代了李季原先的位置抱住费格道：“姑姑，你吓死我了。”

　　费格安慰了她两句，费若婷立马转惊为喜，“不过你怎么还是这么好看啊，太不公平了。”

　　费格最喜欢人夸她，闻言一乐。

　　费若婷接着一顿夸，李季站在一旁无奈地看着这个妹妹，而后和费联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地耸了耸肩。

　　人到齐后，饭也都上桌了。费若婷挤到李季旁笑嘻嘻地说：“我要和美女姐姐坐一起。”

　　李季听到“美女姐姐”这四个字就头痛，看到她在自己旁边坐下更头痛了。

　　李季和费若婷差七岁，她回来上学的时候，费若婷刚有了审美，第一次见她就叫她“美女姐姐”。这么多年，李季恩威并施好歹费若婷不经常在外人面前这么叫她了，但是家里还是时不时能听到这个称呼。

　　“姐，我想死你了。”费若婷搂住李季的胳膊撒娇。

　　李季把胳膊抽出来喝了一口水，“你见谁都这么说。”

　　费若婷刚才和费格聊完天后，就去找李华涛，然后又去找费正甫和李雪，像个蝴蝶似的满场飞不停。

　　“不一样，我是想姑姑她们，可是我想死你了。你不知道，这半年来，不，应该是我的人生中就没见过比你好看的人，我对美的东西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李季对这些夸奖已经免疫，只想她能安静会儿，把她的水杯往她手里一放，“说这么长时间了，喝点儿水吧。”

　　费若婷端起水杯，“谢谢美女姐姐”。

　　费若婷“咕咚咕咚”喝完水后继续说：“姐，我这次支教还给我的学生看你的照片来着。他们都说你漂亮，还有的学生说你像仙女呢！”

　　李季轻叹一口气，“我难道除了脸就没别的可说的吗？”

　　“可是你确实好看啊，对吧，哥？”

　　费联坐在李季旁边，费若婷的话他一直听着，他也有点儿受不了，便道：“这些话你从小说到大，你不觉得累吗？你不光有姐，你还有哥，没事儿也多夸夸我。”

　　费若婷瘪嘴道：“你也得有的夸我才能夸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哥你长得也可以，我有个同学还夸你长得像孟平彰来着。”

　　李季伸出去夹菜的筷子顿住，转头问：“怎么可能？”

　　“身高像。”费若婷吐舌头。

　　李季被逗得哈哈大笑。

　　费联隔着李季伸手去打费若婷，结果没打着。

　　费正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瞪了费联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胡闹！”

　　费联坐正身子，往旁边瞪了费若婷一眼。

　　费若婷对他做了个鬼脸。

　　李季低头默默吃饭。

　　“你看这三孩子，最小的也二十了，费联都三十多了，还整天跟小孩似的呢。”李雪道。

　　“三十而立，成家立业，成家在前面，立业在后面。别的我不管你，结婚这事儿该往心上去了。人家钱德才的儿子今年国庆就结婚了，他比你还小一岁呢。”费正甫道。

　　这话一说完，费正廉道：“谁家的女孩子，怎么没听到消息？”

　　“老马家那个二女儿，叫悦悦的。今天见他说的，说过俩天给送请帖。”

　　“奥，怪不得我前几次见老马他乐呵呵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吴宁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哥，你有时间说费联，我看不如早点把今年的体检做了。年初就约好了，我嫂子说你现在还没去呢。”费格道。

　　费正甫不满地看向李雪，李雪嗔道：“我说你又不听。”

　　“哥，你不要转移话题，这两天体检完得了。我也不要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你把那个体检单给我就行了。”费格冲着费正甫笑道。

　　“哎，遵格格命！”费正甫无奈道。

　　“那我是不是也给你体检单就行了，姐。”费正廉打趣道。

　　“你把烟戒了，我给你礼物。”

　　“那我还是好好准备礼物吧。”费正廉低声道。

　　费格因是唯一的女儿，小时候深受费父的疼爱，而且费父从小便教育费正甫和费正廉要爱护妹妹，尊重姐姐。因此，费正甫和费正廉从小到大都很让这着她，笑称她就是家里的“格格”。

　　那边大人们正说得兴起，这边费联从心里感谢他姑姑救了他一命。自从他过了三十，他是回一次家，被催一次婚，他是真的被催怕了。

　　费若婷听完那边的对话，眼睛一转，看向李季，“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李季被噎了一下，咽下去嘴里的花椰菜后道：“有没有，不是你这个小朋友该关心的。”

　　“那就是有了。”费若婷兴奋道：“姑姑，我姐有……”

　　后面的话被李季堵住，她小声道：“不说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李季松开手，费若婷冲着费格继续道：“我姐说晚上我可以和她一起睡，可以吗，姑姑？”

　　“当然可以啊。”费格点头同意。

　　李季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费若婷摆出一副“我赢了”的表情道：“你说答应我一个条件的，我的条件就是今晚和你一块睡。”

　　李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面饭也没怎么吃。她想起孟平彰，中间等大家在客厅歇息的时候出去给他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

　　李季低头看了一眼表，已经十点多了。

　　“今天拍摄怎么样？”

　　“很顺利。你那边怎么样？”

　　李季跟他说了来龙去脉。

　　“没事儿就好。”

　　李季想起费联在机场跟她说的话，问道：“平彰，你好像没怎么提过你妈妈的事情。”

　　孟平彰和她在一起聊得最多的是电影，李季偶尔见到孟平彰给她妈妈打电话，语气和表情都很温柔。因为她知道孟平彰单亲的背景，一直没问过，孟平彰也没怎么提过，直到昨天晚上。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你想知道？”

　　“嗯。”

　　“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很要强，有点儿倔强。可能因为年轻的时候太操劳，又凡事不肯妥协，所以心脏才有了毛病。”

　　“但你的脾气好像跟她不大一样。”

　　“我青春期的时候也很叛逆，后来她有了心脏病之后就基本上什么事都顺着她了。”

　　“我妈说心脏不好的人不能情绪太激动。”

　　“对。”

　　李季脚下踢着一截断树枝，“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啦？”印象中，孟平彰就没离开过剧组。

　　“嗯，偶尔会视频。她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也已经习惯了。”

　　“希望我们的妈妈都能健健康康的。”

　　“那我希望你的希望实现。”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季想起过几天李华涛和费格的生日，犹豫着要不要说。

　　“姐！”费若婷冲李季挥手，“我有事儿找你。”

　　“你有事儿就先挂了吧。”电话那边的孟平彰听见声音道。

　　“那，晚安。”

　　“晚安。”

　　李季挂了电话走过去，“什么事？”

　　“你跟谁打电话，是不是我姐夫？”

　　“你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啊。”

　　“我不是希望你早日遇见真命天子，早日走入幸福的婚姻殿堂吗？”

　　“你别贫了，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我一个好朋友她特喜欢你，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给她啊？”

　　“就这事儿？”

　　“还有，你能不能待会儿我跟她视频的时候跟她打个招呼？”

　　“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等李季忙完差不多十一点了，费正甫和费正廉也走了，费若婷像个跟屁虫似的，李季走哪她跟哪。

　　虽然费若婷以前就比较黏人，还喜欢跟李季一块睡，但是今天尤为黏人。

　　“你今天怎么啦？”李季问。

　　“姐，说实话吧，你刚才见的我那个朋友特别喜欢你，我就想学学你跟着沾光儿。”

　　李季想起刚才在视频里见到的费若婷那个叫周榕的长相清秀的女生。

　　李季懒得跟她理论，该干什么干什么，她洗澡的时候费若婷也去洗澡，她收拾完躺床上正打算睡觉的时候，费若婷叫着“姐”来了。

　　“你真打算跟我睡一张床啊？”

　　“姐，你说过答应我的。”

　　“你多大了呀。”

　　“我想跟你一块睡嘛！”费若婷晃着李季的胳膊开始耍赖。

　　李季对她没办法，只好让她进来。

　　“好好睡觉，不然就出去。”李季道。

　　“嗯嗯。”费若婷点头如捣蒜，欢欢喜喜地进了李季的屋。

　　李季躺床上的时候，自知电话是打不了了，只发了个“晚安”的微信。

　　发完后，她确实也困了，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费格的伤，李季做梦梦见她学芭蕾的时候。那时候，她受过不少伤，再加上不喜欢，心里也一直不痛快。但是她的芭蕾老师董老师却很喜欢她，不过那时候李季感受不到，她只察觉到懂老师对她的严厉。一次区里比赛，董老师选了李季和另外一名同学，李季想拒绝，董老师不允许。备赛的日子她觉得生不如死，甚至想过怎么受伤就可以不用比赛了。

　　一天黄昏，李季练完出来，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长长的走廊。那一层除了芭蕾教室还有钢琴和小提琴，因为过了下课时间，所以没什么人，只有时断时续的钢琴声传来。她还记得当时的钢琴曲是贝多芬的《月光》，天空有淡淡的月痕，窗外有习习微风。她望着远方的天空，伫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