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多情只有春庭月 振作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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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作起来以后，李长歌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的处境。当前最需要的是摆脱奴隶的身份，于是李长歌去找阿史那隼道：“我所学皆在计谋，特勤带我回草原必然也是看中了我这一点。十四郎不才，自请任幕僚。”阿史那隼轻蔑一笑，道：“手下败将，口气倒不小。我为什么要请你这样一个外人做我的幕僚？”李长歌道：“其实这一路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大可汗让鹰师作为攻打朔州的先锋，可是特勤带的却并不是用来攻城的队伍，而且士兵之前也并未与大唐作战过。由此，可见大可汗似乎并不在乎结果，甚至，可能会希望你输。”阿史那隼饶有兴味的道：“说下去。”李长歌道：“这就不由得让我想起当日在州城的状况，鹰师与熊师互为掣肘，熊师在明面上也敢与鹰师争斗。你可是大可汗的养子，若背后无人撑腰，熊师很难动你麾下的兵马。由此可见，特勤在阿史那部的地位，远不像外人以为的那样稳固。可毕竟你是大可汗的养子，又手握重兵，不会什么想法都没有吧？”阿史那隼道：“我忠诚于大可汗，大可汗亦信任于我，你不必从中挑唆。”李长歌挑眉道：“你这么说，大可汗信吗？大可汗的子侄们信吗？”阿史那隼沉默，李长歌笑道：“那么现在我有资格任幕僚了吗？”阿史那隼道：“你的条件？”李长歌道：“我做你的军师，可以帮你完成三个心愿，但是不能侵害大唐，不能做伤天害理之事，待我完成三件事之后，请你让我离开草原。”阿史那隼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道：“好，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奴隶，你要靠自己的努力，在鹰师活下去。待你完成三件事后，我可以放你走，之后…你若是还想找我报仇，我随时奉陪。”李长歌望向阿史那隼，两人目光相对，李长歌道：“一言为定。”
李长歌敏锐的察觉到鹰师有哪里不对劲，于是抓住了穆金询问。穆金道：“赦免州城是隼单方面的决定，大可汗并不知情。隼看起来是冷酷无情的模样，可是私底下确是最重情义的那一个。他在离开州之前张贴布告说你刺杀阿史那部首领未果，已被处死，为民捐躯，保全了你的名节，还帮你瞒过朝廷的眼线，让探子以为你已经死了，以后不会再有朝廷的追兵追杀你了。这次大可汗来亲至鹰师，阿隼他确实违抗了大可汗的命令，不知该如何收场。还有涉尔那家伙，是隼的死敌，必然要在大可汗身旁把弄是非，要是让他得逞，隼就危险了。”说罢穆金匆匆离去。
穆金走后，李长歌一直在思考，阿史那隼带着一群新兵在十天之内拿下了朔州城，即便擅作主张赦免了朔州的百姓也不是什么大过的罪过，大可汗为什么要亲自前来兴师问罪呢？李长歌觉得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李长歌环顾四周，无意间听说小可汗带来了一个中原人，这很不寻常。于是李长歌悄悄去关着那个中原人的帐篷看了一眼，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是王君廓！王君廓知道太子之玺的事情，况且王君廓乃是真小人，也可能攀咬污蔑阿史那隼。李长歌连忙找到努尔，吩咐了一番。
阿史那隼的营帐中，大可汗听完阿史那隼的解释后接过装着公孙恒的头颅，欲打开却最终松开了手道：“公孙恒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你就替我按草原的礼仪，把他礼葬了吧。”大可汗又到：“我此次前来还有另一件事。”小可汗涉尔道：“阿史那隼，你勾结大唐，纵容唐使回援阻击我部，居心何在？”阿史那隼道：“我向天狼神起誓，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父汗的事。”涉尔道：“那你敢不敢对峙。”阿史那隼道：“何惧之有。”涉尔看向大可汗，大可汗便示意随从将王君廓带上来。大可汗道：“把幽州的事情给我说清楚。”王君廓连忙道：“请大可汗明鉴，那些东西真不在我手里，我把钥匙给了小可汗，库银丢失，我想只有小可汗心里最清楚。”小可汗怒道：“王君廓！你在说什么？你在幽州可是亲眼看见阿史那隼？”王君廓继续道：“小人是真心投靠，又怎敢吞了那库银。东西一定在小可汗身上，他一路跟着隼特勤必定有图谋。”“你…”小可汗怒极，一刀杀了王君廓，欲向大可汗解释。大可汗却没有多看他一眼，奖赏了阿史那隼一半的战利品，送了他一些奴隶便离开了。
王君廓的反常举动皆因李长歌派努尔吓唬了他一番，王君廓为了能投靠大可汗反咬小可汗，导致了最终的局面。李长歌凭一己之力化解了这次危机，也就此赢得了鹰师众将领的欣赏，事情正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阿史那隼也猜到了今日之事离不开李长歌的功劳，前去同李长歌询问情况，就见她和同帐篷的努尔有说有笑，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阿史那隼不悦的吩咐穆金给李长歌安排单独的帐篷，便转身离开了。
李长歌刚刚搬进新帐篷就听到门外有吵闹声，她出门一看发现是两个阿史那部的士兵在欺负一个女奴。李长歌看着那个瘦小的奴隶，透过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人，于是赶走了那两个士兵，救下了这个女奴。李长歌道：“我叫李十四。”女奴说道：“我叫弥弥古丽，是被送来阿史那部的奴隶。”李长歌给弥弥古丽提供了衣食，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李长歌失了神。次日清晨，李长歌醒来发现了胸口露出一块饼子的弥弥古丽，弥弥古丽惶恐道：“我再也不敢偷食物了，我能干活，请留下我吧。”李长歌看着她笑道：“在我这里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你，你不用再藏食物了。”而后找到阿史那隼道：“我想留下这个奴隶。”阿史那隼道：“在我这里，乱收有耳朵有嘴巴的东西，可不是好事。”李长歌道：“既然我是要为特勤效力的人，自然也会管理好我的人。”阿史那隼看了李长歌一会，道：“你好自为之。”便离开了。穆金紧随其后追出去对阿史那隼道：“隼，虽然你同意了李十四做你的军师，但是我劝你不要太信任他，他来路不明。”阿史那隼意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道：“我知道她的来路。”
傍晚，树林中。阿史那隼坐在火堆边烤着一只羊腿，李长歌为问道：“特勤怎么会想到特地带我出来吃烤羊腿？”阿史那隼道：“王君廓的事，多亏了你。” 事实却是，阿史那隼在终于想通了该如何对待李十四。李十四是那样的特别，那样的强大，像最烈的马，让他忍不住想要征服。他将是草原未来的王，唯有李十四有资格与他比肩共享荣耀。于是，他参照草原男女约会的方式，在今晚约李长歌吃烤羊腿。他要让李长歌看到他的强大，感受到他的温柔，自愿追随于他。李长歌丝毫未察觉不对，继续道：“那…特勤也会给穆金他们烤羊腿吗？”阿史那隼道：“不会，这是第一次。小时候我曾给父汗烤过一次羊腿，羊腿都烤焦了，但是父汗都吃了下去。从此，我就努力学习烤羊腿，为了不让父汗失望。”李长歌忽然想起了那个她曾经努力为了不让之失望的人，玄武门之变以后，他们之间只剩仇怨。那么阿史那隼又是为何和大可汗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呢？李长歌道：“没想到你和大可汗还有这样的故事。”阿史那隼道：“小时候父汗还是很疼我的，只是后来…”阿史那隼饮了一口酒。阿史那隼道：“别说我了，说说你的父亲。”李长歌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父亲很少陪我。”彼时，气氛十分融洽。李长歌和阿史那隼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是十四郎和阿准的时候，似乎那些死亡造成的伤痛，那些欺骗和背叛都未曾发生过。只听阿史那隼道：“也是，毕竟是当朝太子，忙一点也是应当的。”李长歌猛然转头看向阿史那隼：“你是何时知道的？”“我早猜到你身份不凡，后来是我听到追杀你的人叫你永宁郡主。”李长歌道：“既然你一直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拆穿我？难道是为了利用我？”阿史那隼突然笑了，那是不同于他往常的冷笑的，温柔的笑意。阿史那隼道：“是，我利用了你，用你折腾我自己。我在长安救了你，在幽州救了你，现在在草原，我给你一个奴隶烤羊腿吃，我真是好生利用了你啊。”李长歌默然，阿史那隼说的句句都属实，他的确帮了她很多忙。阿史那隼拿着烤好的羊腿走向李长歌道：“吃吧。”说罢顺势坐在李长歌身边。两个人上次坐的这样近还是在长幽州屋顶的赏月的那个晚上，阿史那隼坐在李长歌身边抬头望着月亮，就像残缺的灵魂得到了补全那样放松和惬意。李长歌在最后的秘密被揭露后，也像是被松开了枷锁，对着这无边的月色道：“从此以后我就叫李长歌，我喜欢这个名字。”“长歌”阿史那隼那略有些低沉的嗓音轻唤这个名字，像草原最醇厚的酒般醉人。他曾听闻，名字是最短的咒。“长歌”阿史那隼又唤了一声，李长歌将目光移向阿史那隼，阿史那隼也在温柔的看向李长歌，四目相对，连夜风都缱绻起来。阿史那隼有些心慌的先收回目光，却觉得肩头一重，是李长歌靠在了他的肩头。阿史那隼心道：难道李长歌被他打动了想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多情只有春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