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与漏》粼波微步

9、一阵风波一场雨 圣诞节过后

　　圣诞节过后，离期末考试只剩20天的时间了。俞肖臣的笔记本对我的帮助很大，一些很细碎的知识点他都标注得很清楚。几次的周测下来，数学成绩一直稳中求进。

　　又是周三，我将几次周测的错题整理好去找他。他放下笔，自然地接过我的错题本，刚准备开始讲解。

　　“俞肖臣，孙主任找你。”一个软绵绵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明明不是喊我，我却第一时间抬了头。

　　是唐烨。我对这个女生的印象好像还只停留在军训。当时她被选去参加国旗护卫队，全程没和我们参加军训。我们惨兮兮地齐步走、踢正步的时候，她在树荫下和教官谈笑风生。当时我就觉得长得好看就是沾光啊，连军训都不用参加。

　　再一看，她居然戴了一条白色围巾，这围巾将她精致的小脸完全裹住。奶白的围巾更加衬托了她通透的皮肤，看起来很清爽，肉肉的婴儿肥显得更加可爱。此时她的两颊微微泛红，像是给单调的油画添了鲜艳的颜色，反而显得一种从内而外透出的好气色。睫毛像蝴蝶一样扑闪着，淡红的双唇轻轻抿着，真的像画上的美人，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好看。

　　“好，我先去一下，你自己先看看。”俞肖臣没看唐烨，而是转头对我说话，我比平时都更大声地应和他。

　　俞肖臣起身，仍然没有看唐烨，唐烨的视线却一直追着他。那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好像是有说不尽的话。

　　我又仔细看了看，更加确定了那条围巾是俞肖臣送给她的。精细的手织纹路，毛茸茸的流苏，一定是那条没错。不过就算是又怎样，人家又不是真心送给你的。

　　回到家，我翻箱倒柜，找出了那条我最喜欢的围巾。浅粉色的羊绒质地，上面绣着黄色的小花，还有一股金纺的香味。

　　我戴着这条围巾去上学。颜卓看到后，难得对我赞赏：“你这条围巾真好看啊，显得你皮肤更白了。”

　　我开心地捂嘴，我很少直接将情绪外露得这么明显。我悄悄问颜卓：“你觉得，我和唐烨，谁好看？”

　　颜卓像是被冻住了，足足愣了好几秒，之后缓缓道出一篇看似中肯的评价：“你们两个，不是一个类型的。唐烨是那种大众化的美，你是比较特殊的，只有少数人才能欣赏的美，比如我。”

　　我知道颜卓是在逗我，等着我和她顶嘴打趣，但我现在没有心情，索性不再理她，解下围巾，塞进抽屉。

　　一抬头，看到唐烨戴着那条白色的围巾走进教室。那白色真的很亮眼，尤其是在灯光下，再加上唐烨那泛着光泽的肌肤，都要将我晃晕。

　　好像注意到我在看她，唐烨立即往我这里瞥了一眼。我做贼心虚地低头系鞋带，却撞到一双修长的小腿。“看着弱不禁风的，力气倒挺大的。”我一抬头，是俞肖臣，正拿着试卷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我羞地连忙道歉：“对...对不起......”

　　“没事，”他半坐在我旁边的课桌上，“这几份试卷错题你就看我的吧，我试卷上写得挺明白的。”说完就将试卷扔在我桌子上，转身离开，留下一阵风。

　　我将俞肖臣的试卷夹进文件夹，暗自下决心，一定要考好这次期末考试。

　　下课后我拿着错题去找俞肖臣，发现他正在写英语的竞赛题。我问他：“你写这个干什么呀？”

　　他原本很专注，被我突然一问吓得一激灵：“那天孙主任找我，说是想让我参加这次省里的英语竞赛。我也就随便试试。”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写吧，我先走了。”

　　“哎等等，你有什么题我先给你讲。”俞肖臣喊住我。

　　我没回头：“不用了，等我多集几道题再来问你。”

　　经过唐烨的课桌，我故意放慢脚步，看到了一张英语竞赛的报名表。

　　回到座位，我再也无心写题，无奈地扔掉笔，去走廊的栏杆旁吹风透气。走出沉闷压抑的教室，靠在栏杆上，迎着冬天微凉的风。风吹乱了我的碎发，我也故意不去整理。冬天的风真的像刀一样无情，一会儿我的嘴唇便干裂，脸也冻红了，手因为没有戴手套搭在冰冷的栏杆上也僵了。我就这样傻乎乎地趴在栏杆上，也不知道和谁过不去。进教室的时候，头发乱蓬蓬地像疯子，整个人僵硬地说不出话。颜卓被我吓坏了，赶紧用玻璃杯打了一瓶水给我捂手。在滚烫的温度下，我的身子终于暖和了，但是却怎么也学不进去。

　　我趴在桌上，有点困了，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