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与漏》粼波微步

8、圣诞快乐 我们又进入

　　我们又进入了紧张的备考阶段。谢萍不停地强调这次期末考试的重要性，这个成绩将会作为我们将来分班的重要依据，所以希望我们所有人都重视起来。

　　之后的每个周三和周五下午，后桌都会莫名失踪。我后来听颜卓说，后桌他妈妈是个火爆脾气，甚至在办公室当着谢萍的面给了后桌两个耳光，大骂他不争气，之后就给他在外面找了补习班，每周三周五上课。

　　那天外教来上课，因为圣诞节要到了，他与我们提前庆祝。我对庆祝节日比较感兴趣，但是说实话，我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外教是正宗的伦敦本土人，操着一口标准好听的伦敦音。他每次说一句话，下面都会有一阵激烈的反应，我又羡慕又惊讶，是真的能听懂吗？难道就我一个人听不懂？

　　他在黑板上给我们布置了一个任务：“Write down presents you want.”

　　我一时间还想不起来自己的圣诞礼物究竟想要什么，本来想写香水，结果不会英文。外教催着我们交纸条，我就随便写了个“chocolate”。

　　我们的纸条被收集起来，打乱后又随机分到我们手中。我满心期待地打开纸条，结果居然是颜卓的“cheese cake”。我嘲讽她：“你要求还挺高，蛋糕就算了，还必须是cheese。”颜卓看到我拿了她的纸条，兴奋地拍桌子，喊着：“太好了，你可不许赖账。”

　　圣诞节的前一晚，我去逛了面包店，帮颜卓挑了一个蛋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芝士的，但是只要好吃，她就会喜欢。

　　推开玻璃门，我看到俞肖臣背着书包从我面前经过。他没看到我，还是仰着头，目不斜视，怎么走个路都是这么盛气凌人的样子。

　　“俞肖臣。”

　　他回头，路灯的光洒在他高大的身影上，连眼睫毛都在脸上有了残影，这路灯仿佛就是聚光灯，只对准了他一人，仿佛是一幅画。他左顾右盼，我朝他挥挥手。他朝我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啊，太矮了，没看见你。”

　　我冲上去就想给他一脚，不过他的力气是真的大，敏捷地摁住我的肩膀，我没有反应过来，趔趄着要摔倒。他明显有点慌了，但还是及时倾身抓住我的胳膊，我跌跌撞撞地勉强稳住。他缓缓地松手，轻轻地说：“走吧。”我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你来买面包的？”他先问我。

　　“明天不是圣诞节吗，给颜卓买的礼物。”

　　“我们外教也真是有意思，不然我也不会大晚上出来买礼物了。”

　　我特别特别想问他这个礼物是给谁买的，但是话到嘴边却临时变成了“这个礼物长什么样子”，说实话，说出来我很后悔，但还是强装镇定。

　　他打开纸袋，我看到里面是一条纯白的手织围巾，我又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真好看”，说完我又想自扇一巴掌。俞肖臣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

　　回到家，我一直在想这礼物究竟是谁的呢。也有可能是送给男生的吧，有谁规定男生不能戴白色围巾。不过那个围巾一看就是女款啊，就算送给女生的又怎么样呢，这只是外教给我们布置的一个任务而已啊。说真的，要不是外教，我们也没那闲心过圣诞啊。

　　第二天圣诞节。我早早来到学校，结果颜卓居然比我到得还早。一见我来，立即放下手中的英语课本，伸出左手：“礼物呢？”

　　我将蛋糕递到她的手上，她打开一看，满意地点点头：“这也太大了吧，一会儿我们一起吃啊。”

　　我呵呵了两声，把她的手推开：“不用了啊，你饭量我又不是不知道。”
　　我刚把书包放好坐下，竟然无意在抽屉里发现了一盒费列罗。

　　“谁送的啊，你不是不喜欢吃巧克力吗？”颜卓凑到我身边来问我。

　　“不知道......不过一看到吃的，你眼睛倒尖得很啊。”

　　“反正你也不喜欢，不如送给我算了。”

　　“行行行，给你吧。”我把费列罗塞到颜卓手中，转身从书包中找语文课本，看到后桌正恶狠狠地瞪着颜卓。

　　我主动找他搭话：“你今天也来这么早啊。”

　　“你不吃给我。”他转向瞪我，浓黑的眉毛都凑到了一起，瞪得我一阵寒栗。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怨气。你喜欢吃巧克力啊？颜卓...”还没等我说完，颜卓拆了一颗费列罗，堵住了后桌的嘴。

　　后桌一脸惊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明明是写满了愤怒的脸却渐渐丧了下来，不知道该拿我们怎么办。

　　颜卓憋笑憋得身体都在抖，我用胳膊肘顶了她一下：“别笑了。”她却一下子放声大笑起来。后桌这时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突然“咚”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那声音有种要将桌子拍穿的气势。颜卓也不笑了。后桌将口中的费列罗嚼碎咽下去，之后跑出了教室。

　　“什么情况啊，我就开个玩笑而已啊。”颜卓又愁成了苦瓜脸。

　　我没再说话，开始背诵今天语文课上要默写的文言文。

　　中午吃完饭回来，我又意外地发现桌上多了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我拿起打开，扉页上贴着便签纸，上面有我熟悉的笔迹：圣诞快乐。

　　我将笔记本抱在怀里，转身看向俞肖臣，他没在座位上。我嗅了嗅鼻子，在心底轻轻地说着：谢谢你。我抱着那个笔记本，看着俞肖臣空空如也的座位，呆傻地笑着，像是拥有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