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与漏》粼波微步

7、公式是对的啊 月考后，谢

　　月考后，谢萍开了一次班会。她重点表扬了班级里进步重大的几位同学，当然包括我。然后，沾沾自喜地表示她这个学习小组搞得风生水起，所以才有了这次这么大的进步。

　　说到学习小组，我又听到了后排男生们此起彼伏的唏嘘声。谢萍眯着眼看向我，我一怔，急忙低下头，却掩盖不住我红得像番茄的脸蛋。

　　我在数学上有了很大的进步，尽管中间有一些小波折，但还是基本维持在了班级中等的水平。在我们这样的尖子班，想要保持或者进步都很难，稍不留神，就可能摔得惨痛。

　　高一因为只考语数外三门，其他的科目在三座大山面前就显得无关紧要。我们经常用别的课的时间写这三门主课的作业。

　　有次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时髦而苛刻的年轻女人。她一定是觉察到了我们都不在听课，就说要请同学上来板书。

　　每当这时候，所有同学都紧张得连嗝都不敢打，碎碎念着千万不要点到自己，当然也有会做的学生摆出无所谓的姿态，甚至制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来吸引老师的注意。

　　“陆黎！”隔了十多秒，物理老师用她尖锐的嗓音喊了我的名字。

　　什么？是我？我也太倒霉了吧。讲台下像沸腾的开水，同学们如释负重地长舒一口气，歪七扭八地不再有坐相，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看好戏。

　　我趁乱赶紧向颜卓求助，颜卓露出苦瓜脸；“我也没听啊。”

　　我看着她桌上的数学本，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怎么关键时刻就不管用呢。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台了。我慢吞吞地拿起粉笔，然后就停滞了。真的，接下来的20秒，我都举着粉笔，一动没动。

　　下面更加混乱了，我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公式，我努力辨析着，然后凭借一点残存的印象勉强将公式写下来。下面更加嘈杂了，我又听见有人在说计算步骤，我刚想动笔，物理老师就命令我下去。

　　这个年轻的老师大概没见过如此混乱的场景，嘶哑着喉咙喊了好几次“安静”，下面依然熙熙攘攘。

　　“这道题，要我改就是零分。”

　　“老师，她公式是对的啊。”我回头，看到俞肖臣正指着黑板理直气壮。他还是仰靠在椅背上，下巴抬起，眉毛向上挑起，右手插兜，左手的指尖抵着桌面，一副胜券在握的骄傲样子。

　　紧接着，又是一片“哟——”的起哄声，他仍然无动于衷，也没有看我，只是认真地盯着物理老师。我转过头来，双手托腮，感受着我的脸逐渐升高的温度。

　　物理老师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在台上有点下不来台。好在下课铃响起，她连“下课”都没说，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你知道刚刚俞肖臣就差没帮你上去写了，你这听力也要锻炼一下啊，他说得那么清楚，你还写得磕磕绊绊的。”颜卓靠在墙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又是周三，我早早地收拾好作业准备去找俞肖臣。回头看到后桌又抱着篮球准备开溜，我问他：“要不一起来学吧？”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咚咚”地拍了两下篮球，头也不回地走了。

　　“喏，我刚刚下楼顺便帮你买的。”俞肖臣递给我一瓶橙子味的维他命，我接过来，不小心碰到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我的心跳像打鼓，有力而顿挫，我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试探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他看着练习册，漫不经心地答道：“我随便买的。”

　　我哑然。不知道该看哪里，僵硬的手连瓶盖都拧不开。

　　“你先把这两题写一下吧。快期末考试了，稍微复习一下前面的。”他完全没有在意我的一举一动。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我小声嘟囔，以为他不会听见。

　　“少年，不能临时抱佛脚，知道吗？”他笑起来，伸手去拽我的马尾。

　　我一撇头，让他扑了个空。他愣了愣，尴尬地干笑了一声，也去写自己的题了。

　　12月已入冬，连空气都是凉凉的。我坐在的位置靠北，常年没有阳光，俞肖臣这个位置却总有暖暖的阳光。所以每次到他这里来，我都有点不适应，暖得额头都有了细小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