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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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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大雪,雪从一个缝隙里飘落到了地下室。
范遂谙浑身伤痕累累地蜷缩在地上,他浑身颤抖着,他在害怕,在这阴暗的环境里,他的痛苦被无限放大,这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他替安然承受了所有的伤害,可是安然为什么还是在哭呢?
范遂谙的身体也是彻底到了极限,开始发起来了高烧,处于昏迷的状态。
安然跪在了纪温面前,拼命为他求情:“放过他吧,他可是你的孩子啊,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那天见着他,他连反抗我的力气都没有。这才几天?他就受不了了?连你的身体都不如,我可没有这么弱的儿子。”说着,纪温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发着高烧的范遂谙,安然第一次有了要逃离这里的想法,至少得让范遂谙先逃出去,想着她就开始默默计划了起来。
几天后,纪温又来了,他将两人带到了安然原本的房间,还请来医生为他们两治疗。
安然因为这突来的变故而变得非常警惕,一直守在床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直到纪温带来了医生:“你也不想看他一直这也发着高烧吧?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想治好他而已。”
这话从纪温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几乎为零,前几天还不顾范遂谙的死活,现在却突然说要给他治病。
见安然还是没有丝毫退让,纪温摆了摆手:“没事,等他烧傻了,可不怪我。”
转身就要带着医生离开,在走到门口那一刻,安然还是妥协了。
医生为范遂谙检查着,纪温却在这时把安然带走了,果然,这个禽兽还是用范遂谙来威胁她。
安然没有办法,为了范遂谙还是跟着纪温走了。范遂谙的伤在医生的治疗下,好的很快。
医生也向纪温汇报了范遂谙的身体情况:“他身上有两道手术后留下的疤,一道在胃那个位置,还有一道在肾那个地方。”
“这样吗?他居然做过手术,而且还是两次?”
“是的,而且他好像缺了一个肾。”
纪温陷入了沉默,难怪说他身体弱得连安然也不如,原来是这个原因吗?他好像对范遂谙产生了一丝丝同情,但没一会儿又转瞬即逝。
“他身上的伤要多久才能治好?会不会留疤?”
“大概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会留疤。”
纪温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但……如果养护好,再涂点去疤的药,可以去除大部分。”
“只是大部分?”
“剩下的可以用激光的方式去除疤痕。”
纪温听到这总算是放了心:“行,就按你说的做吧。”但是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记住,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有疤痕。”
医生点了点头,回到范遂谙的房间,范遂谙已经醒了。
见有人进来,他警惕地望了望门口,之后又恢复了以往平常的神情:“你知道我的母亲在哪里吗?她叫安然。”
“我只是收纪温的钱给你治病,纪温也不会让我知道太多,你问我也没有用。”
范遂谙沉默着,继续盯着天花板。
“我只知道纪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担心你留疤,还让我想方设法也要把你身上的疤去掉。”
“什么?”范遂谙终于开口。
医生没回他的话,只是继续说着:“而且我听说他欠了一大笔债,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钱给你治病。”
他的话让范遂谙不得不联想到那个方面。
最后范遂谙好像认命了,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我懂了。”
医生离开了,范遂谙笑了笑,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算了算了,这可能是我活着唯一的价值了吧。范冬,你发现我不见了吗?
范冬终于出了院,看着外面下着的雪,回到了他们一起租的房子。
他以为范遂谙会在里面等着他,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范冬坐到沙发上,打给了范遂谙,那边却显示着无人接听。范冬心里五味杂陈,想着他能去哪里呢?他一向都不喜欢往外跑的,不会去上班了吧。
一想到这,他就赶快去了范遂谙所在的公司,当他到了公司时,公司的人却说范遂谙好久都没有来上班了。
在这一刻,范冬才终于敢确定,范遂谙失踪了,好像自从那天他进医院后范遂谙就失踪了。
他承认自己有些慌了,打电话给了他的父母,但他的父母也说不知道范遂谙的行踪。
范冬逐渐担心起了范遂谙,他不知道范遂谙还能去哪里了。现在看来,他好像从来就没有主动去了解过范遂谙。
他很着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
最后,范冬回到了那间房子,打开了范遂谙房间的门,他以前从来都进过范遂谙的房间,因为他觉得应该和范遂谙保持一些距离。
现在,范冬只想快点找回范遂谙,他什么也管不了,范冬他怕了。
屋子里很干净,床有些凌乱,看来那天范遂谙走的时候有些匆忙,什么事让他那么匆忙呢?
他打开了范遂谙的衣柜,衣柜里的衣服整齐地挂着,只是在这些挂着的衣服下边,有一件被染了血的白色衣服。
范冬看着那件衣服,不好的预感将他包围,范遂谙出事了。
范遂谙确实出事了,但那件衣服只是范遂谙流鼻血时弄脏了,没来得及洗而已。
范遂谙好了后,身上的疤也被去除了,他现在整个人很干净,就像从小就被娇生惯养的一样。
最后范遂谙被扒光衣服,让纪温强行检查一遍,看着范遂谙雪白的身体,他终于心满意足,给了医生丰富的报酬,便让医生离开了。
“我乖乖听话了,我的母亲呢?”范遂谙毫无表情地问着。
“她过得很好,只要你再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让你见她……”
范遂谙知道,纪温的要求是什么,他想拒绝,却也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年过去了,冬天也要过去了,春天也要来了,它预示着新生,却让范遂谙好生痛苦,他也更加坚定了要死的心,可是纪眠想要活下去啊。
范遂谙躲在房间里,拿着小刀,在手臂上作画,鲜血随之流了下来,滴在地上,好似要开出绚烂的花朵。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范遂谙才回过神,停下了手中的刀。
“纪眠,你还好吗?”安然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范遂谙收拾了一下,才打开了门。
“嗯,我还好,您呢?”
“我们还是逃吧?”安然有些哽咽。
“我们要怎么逃?”
“我们可以趁他不在的时候从后门出去……”
“妈,我已经没有希望了。”范遂谙知道安然的想法,“这样做,万一失败了呢?”
安然看着范遂谙的眼睛,流下了眼泪:“不会失败的,妈妈就是你的希望。”
安然的话一直回荡在范遂谙耳边,他愣住了,随后眼泪模糊了视线。
安然为范遂谙擦拭着眼泪:“我们现在就逃好不好?”
“好……”
安然带着范遂谙下了楼,纪温果然不在家,前门走不了有警报器,并且连接着纪温的手机,他们只能从后门出去。
纪温当然不可能那么粗心,后门早被锁上了,窗子也上了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我们走前门。”
前门有警报器范遂谙是知道的,他拦住了安然:“前门太危险了,实在不行下次吧。”
安然摇了摇头:“房子里全是监控,他每天回来都会看监控的,一旦发现,我们下次想逃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范遂谙站在原地不动,在思考着什么。
“相信我。”安然又说道。
范遂谙点了点头,安然从包里拿出了一把钥匙,似乎是早有准备。
她打开了门,让范遂谙跑了出去,她自己却站在了原地,对范遂谙说着:“纪温很快就会回来,你一直往这个方向跑,有个警局,你到那里求助!”
“那您呢?”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纪温很快就会回来,我帮你拖延时间,你要快点回来呀……”安然声音越说越小。
安然知道,纪温很快就会回来,因为纪温对她说过,如果她敢放走范遂谙,他就把范遂谙杀了。
所以范遂谙必须逃出去,不然他被抓回来后唯一的结局就是死。
但如果是她自己留下来呢?或许纪温只是继续虐待她而已,大不了,纪温把她杀了,如果时间足够,她或许能撑到范遂谙来吧。
范遂谙越跑越远,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
纪温也在这时候赶回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安然,一把抓住了安然的头发,将她带进了屋里,然后狠狠地将她摔在地上。
“纪眠呢?!”
安然吃痛地站了起来,又被纪温一脚踹了下去,继续生气地质问着她:“我问你那个贱人呢?!”
安然突然大笑,眼泪也流了下来:“纪温,你有把纪眠当过亲生儿子吗?你有把我当过妻子吗?”
似乎是戳到纪温的痛处了,纪温变得很不耐烦,他蹲了下来,凑到安然的耳边说:“如果我找不回那个贱人,我就把你杀了。”
“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那怎么可以……”纪温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然,“你刚才一直望着的方向,就是范遂谙逃的方向吧,我记着那里有个警局?”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现在过去也晚了。”
“你说得对,但是他会回来救的你吧,所以到那时候你再死,不是更有价值吗?我要让他一辈子都记住你死时候的场景。”
安然瞳孔骤缩,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刀,就要向自己心脏上捅去,却被纪温栏了下来,纪温的力气很大,安然的手被他握握出了一条红印子。
纪温夺过安然手中的刀:“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把刀,那就用这把刀来结束你的生命吧。”
安然没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望着地面。纪温看着安然狼狈的样子,又缓缓开口:“我记着你好像有一条很漂亮的白色裙子?”
“你想干什么?”
“别怕,我只是好久没有看你穿那条裙子了。”纪温不知怎么了,突然温柔了下来,安然在他身上看到了刚结婚时的纪温。
就像每个恶人,在心灵深处都有一束暗淡的光,只是这束光太小,被黑暗埋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