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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想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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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高速公路被封锁,街道上救护车的声音响了又响。
一辆救护车刚把范冬送到医院,就又有一辆救护车出动。
范遂谙浑身是血,一根刚筋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胃部,他感受着鲜血从身体里流失,已经疼到麻木了。此刻,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消防员,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他们都在拼命地拯救着范遂谙。这可能是范遂谙在这人间唯一体会到的温暖吧
范冬,你应该到医院了吧,你应该在接受治疗了吧。
要是我死了,你会不会怪我食言?会不会怪我没有告诉你,就擅自离开了这个世界?
想着想着,范遂谙觉得好困,即使伤口很疼,周围的声音很嘈杂,也阻挡不了他的睡意。
或许他真的要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遂谙感觉有人将他抬到了担架上,送进了救护车里,手上有股液体被输了进来,他的意识也渐渐清醒了。
胃部的钢筋还在,只是截去了部分。
他还是觉得好困,或许是昨晚没有睡的原因吧,他渐渐睡着了,接下来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他只是一味的昏睡。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一睁开眼就在病房了。
原来自己还活着。
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很是寂静,范遂谙发着呆,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和范冬在一个医院,他得去找范冬。
刚想拔了输液的针,结果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看着他拔针的动作并没有劝阻,话也没有说,谨慎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确认他是不是醒了。
确认完后,护士将他的手机给了他。便匆匆离去。手机没有损坏,或许是他放在包里的原因。
护士的行为有些怪异,让范遂谙产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一打开手机,手机就自动推送了一条新闻。
新闻内容就是那个视频,不过进行了处理,底下的评论也很多是谩骂他的,没有在意错的是公司的那些人。这条新闻给了范遂谙当头一棒。
“还上头条了……”范遂谙自嘲地笑了笑。
难怪呢?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他有病了。
他关上了手机,没敢再看。
老天,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呢?
范遂谙拔了输液的针,出了病房,一时间,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倒是无所谓,在医院寻找着范冬。
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直冒冷汗,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来到前台。
“你知道……范冬……在哪个病房吗?”范遂谙问。
“您是……”前台护士抬起头。
“哦,我是……范冬的弟弟。”
护士似乎一看见是他,就连语气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你等一下。”
不过范遂谙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他能见到范冬就行。护士给他说明了大概位置,也没管他有没有听懂,就自顾自忙起自己的事情了。
范遂谙也只记得护士说的一部分话,然后凭着这部分话去找范冬去了。
说不定就找着了呢?
结果半路碰到了他的主治医生——赵铭泽,赵铭泽拉住范遂谙:“你知不知道你刚做完手术,不能随意走动?”
范遂谙只是愣了一下,然后问:“你知道范冬在哪吗?”
“你回病房,我就告诉你。”看着范遂谙还是待在原处,又继续说,“你即使现在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为什么?他的病很严重吗?”
“你只要回病房,好好治疗,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和你说。”
终于,在赵铭泽的劝导下,范遂谙跟着他回到了病房。他检查着范遂谙身上的刀口确认没有裂开后,赵铭泽松了口气,准备离开,却被范遂谙拉住了衣角。
于是赵铭泽将范冬的情况如实告诉了他:“范冬得的是慢性肾衰竭,唯一活下去的方法就是换肾,不过,想要找到高度匹配的肾是很困难的,最后能不能完全恢复正常,就是看肾的匹配度。”
范遂谙低下了头,似乎思索着什么,赵铭泽出了病房,回头看向病房里的范遂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日子慢慢过去了,范遂谙很听话,再没下过床,他也很久很久没有再见到过范冬了。
病房的门被敲响,赵铭泽走了进来,对范遂谙说:“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你的父母我也沟通了,他们允许你去见范冬了,你……现在要去吗?”
范遂谙听到可以见范冬了,终于有了反应,他点了点头。
范遂谙下了床,跟着赵铭泽来到了范冬的病房,看着范冬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范遂谙没敢进去。
“他知道我出车祸的事吗?”
“应该不知道。”赵铭泽回答着。
范遂谙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站在病房门口发了很久的呆。
“你不进去吗?”
范遂谙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最后,他离开了范冬的病房门口,回到自己病房时,对赵铭泽说的第一句话是:“可不可以把我的肾给他?”
赵铭泽愣了愣:“首先,你的肾要和他匹配,其次,如果匹配上了,你得知道你少了颗肾后,身体不比正常人。”
范遂谙点了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我提前了解过了,只差……”
范遂谙看着赵铭泽的眼睛,赵铭泽缓缓开口:“行,我知道了。”
赵铭泽走出了病房,几天后,报告下来,范遂谙和范冬的肾高度匹配,范遂谙似乎早就料到了。
难怪老天要让我活到现在,原来是为了让我来救你啊。
他在捐肾的单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纪眠。
赵铭泽看着单子上的签名:“你不是叫范遂谙吗?”
“哦,这其实是我真实的名字,这件事说来话长,身份证在这,前些日子刚送到。”范遂谙递给赵铭泽一张卡,赵铭泽看了后,才放心。
而范冬那边,父母和范冬也喜笑颜开,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范遂谙想着,范冬治好后,他们就又可以和之前一样一起生活了。
也可能觉得自己是疯了,他居然有点开始期待这次的手术,或许早就疯了。
进手术室时,范冬被提前打了麻药,范遂谙是之后才打的,但他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范冬。
手术完成得很顺利,范冬活了下来,范遂谙也还活着。
本以为出院后,他们就又可以和之前一样生活在一起了。结果却是范冬的父母再一次把他送进了戒同所。
范遂谙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再加上做了两次手术,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这时候把他送进戒同所不就是让他去死吗?
刚送进去时,范遂谙就被关进了一个阴暗且潮湿的环境,接着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他浑身都被打湿了。
范遂谙蜷缩在角落,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他浑身都在打颤。
那群人暂时放过了他,就任由他蹲在角落里,外面传来的那些惨叫他已经习惯了,只是觉得疲惫。
他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似乎一切都过去了,只觉得身上很疼,却全然不记得经过。没多想,他缓缓走出了戒同所。
这一次,再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了。他也成功将手机落在了戒同所。
他体力早已透支,倒在绵软的雪地里,很冷,但他只觉得很舒服。雪越下越大,好像要把他淹没了似的。
他睡着了,再次醒来时,他还是躺在雪地里。周围的行人不多,范遂谙穿着白色的衣服确实不注意看看不出来那里躺着个人
看来你不会来接我了……
范遂谙醒来想的第一个人是范冬,连想的事情,都是关于范冬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很想哭,这样一看自己倒是挺像一只小刺猬的。
说他懦弱吧,他硬生生把自己的肾捐给了范冬,说他勇敢吧,他又一直被买卖却不敢反抗。
在范冬面前怎么就可以装的那么坚强呢?
范遂谙揉了揉眼睛,看着天空,雪朝他落下来,他伸手接住了那些雪,雪在他手里没有立刻融化,就想是上天在眷顾他一样。
就这样冻死在这里也挺好的……等等,他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我得回去看看。
他努力给了自己一根稻草,然后拼了命地抓住它。
想着,范遂谙从雪地里站了起来,这时路上的行人才注意到那里原来还躺着一个人。
范遂谙才不管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很无力。可万一范冬一直在那里等着他呢?如果范冬没有等到他,要该失望了。
范遂谙走得很快,谁知半路遇到了他的亲生父母,母亲叫安然,她看起来很憔悴,唯唯诺诺地跟他父亲纪温后面,纪温看起来非常生气。
一上来就握住了范遂谙的手腕,突然很很温柔地说:“这么多年了,纪眠,回来吧,安然她很想你。”
范遂谙摇着头,有些惊恐的看着纪温的眼睛。
纪温看着范遂谙不领情,转过身看着安然:“安然,他不是很听你的话吗?”
安然浑身颤抖着,惊恐地望着纪温,范遂谙想挣脱纪温的手,却被他越握越紧。
周围人都望向他们这边,纪温眼见两人都沉默着,很不耐烦,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就将他们强行带回了家,关进了地下室。
范遂谙看着纪温行云流水的动作,看来安然经常被关进这里。
纪温离开了地下室,地下室门被反锁。随着脚步声渐渐变小,周围逐渐安静。
安然躲在墙边哭着,嘴里说着:“对不起,我不该与你相认的,你应该远离这个家的……”
范遂谙看着安然哭得这么伤心,心里也有股说不上来的酸涩,他只是轻声安慰着:“不是您的错,是那个恶魔,是他家暴了您那么多年。”
“纪眠,你一定要逃出去,你不该回来的……”
“可您也不应该承受这些啊。”安然没回范遂谙,范遂谙却非常坚定地说,“我们要一起逃出去。”
要逃出去,呵,逃得出去吗?这只是他用来安慰安然的话。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逃,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多久。
最近身体受到了太多摧残,家暴对于他来说是异常的难熬,他只是进全力地去保护安然,因为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着他的人了。
还好,总算熬过去了。
范遂谙呼吸很微弱,感觉下一刻就要断气了。安然也为范遂谙擦拭着伤口,满脸的心疼。
之后每隔几天都会遭受这样的暴力。但范遂谙没有怕,他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范冬。
范冬有没有发现他不在了呢?范冬会不会来找他呢?
早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我就该进去和你好好说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