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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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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回去路上,还是要经过乱石扎堆的山石,又滑又陡的沙石路,还有草丛。我本想背着刘姻,以免得她再受到第二次伤,可是一想到,父亲那冒出火的眼睛,我只得一个人上前走了。
从山上连摔了好几跤,裤子被荆棘划破了。好在我还是慌张的赶到了家。不敢进屋时,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又想了想,然后我躲在木屋后面心跳加速,发抖个不停。只见半天没动静,我便悄悄来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把手上的血洗了。这时屋外嘈杂声响起。有人喊道:“快扶姻儿进去,我去拿消毒水、酒精,布条。”这声音是个女人声音,我当然知道是母亲在喊。接着从楼梯传来脚步声,又听到一群人进了厨房,又有种声音圆厚有力,他说:“那家伙人呢,今天非揍他一顿不可。”我知道是父亲的声音,于是大气不敢出,生怕他们知道我在这里。接着又听到母亲的声音说:“还好割得不深,没什么大碍了。”她向刘新说:“酒精擦过用布条包扎好,休息一段时间,不碰水,应该就好了。”她这样说来,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于是我卸了口气暗道:“还好,没事了,没这么麻烦了,要是割到筋脉送到医院,这辈子残了,别说父亲会痛打我一顿,刘新也不会放过我。就算刘新会不打我,那么我以后这么见他们,以后又这么面对姻儿呢?”
“谢谢阿姨。”刘新道:“叔叔,妹妹没事,你就别怪骏海了。”父亲突然记醒道:“想起来了,咦,那家伙呢,一直走在我们前面,按说回来了,人怎么没在呢。”母亲说:“估计在楼上房间里。”向刘新说:“你去叫他下来吧,那房间是给妹妹备的。叫他下来听骂。这孩子太不像话了,已经是两次惹出祸端了。而且又是大新年的。”
听到脚步轻快,我知道是刘新到楼上去了。很快楼梯又传来声音,我知道是他下来了,他摇了摇头说:“阿姨,骏海不在。”听我不在,母亲非常吃惊,又显得慌了的眼向父亲看去,说:“会不会因为害怕你打他,所以躲在深山里不敢回家。所以压根他就没回来。”刘姻急忙说:“叔叔,阿姨,你们都别怪他了,现在我和我哥去找他回来吧。”母亲想了一会,说:“嗯,若是晚上在深山密林里出了什么事,李全贵,那你可别后悔。”父亲正在怒气当中,怒道:“能出什么问题,害得姻儿的手险遭残疾,回来那顿打肯定也是免不了的。”
可是生气归生气,过了一会,还是冷沉的说:“我去找吧。”刘新急忙附和道:“我也去。叔。”
这时我眼眶湿润,心想,我为了自己,免受打骂,又连累得他们要去山上找一宿,这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便从屋后闪出来,说:“不用去找了,我在这里。”父亲气得冲上来,随着那巴掌就要打在我的脸上,忽然这时刘姻站起身挡在我的前面。父亲万急中,也知打不到我,所以收住了手,且一旁又要母亲等众邻再劝。那时我头昏脑胀,但记得反正是说,大新年的,打人折财。于是父亲严厉的说:“看在众亲邻和刘新、姻儿,你母亲的面上,今晚你就跪在祖先面前,好好反省!”众人还要相劝时,父亲怒不可揭的大声喝责道:“就让他跪一宿,谁都不要在求情了。我看他先是谎话连篇,又是胆大妄为,这样的惩罚已经是最轻的了。若他不知悔改,将来不知要闯出大多的祸事。”
于是我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姻儿的挡箭牌,隔着父亲很远,从一边小心翼翼的走过,接着便去一楼祖先灵位前跪着了。因为今天年三十,所以我们两点钟就开始吃饭了,现在晚上七点,大家都饿了吧,又因为得到众多亲邻帮着去救人,加上是新年,我父母便忙着做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招待大家。不久在我双腿跪得麻木,肚子饥饿的时候,食物香气却从窗户伸出来,在我鼻子间徘徊,这本是饿了的我,更加使得度日如年!
这时我真的很想站起来,走进厨房大口大口的吃饭吃菜,那想来是很痛快的事情,可是我脑袋里浮出父亲那凶神恶煞的面孔,于是就只能吞了吞口水饱肚。接着让我更失望的是,父亲故意大声喊:“对了,为了让他记住不撒谎,和不敢那么胆大妄为,今晚就不准他吃饭了。”我听到后,心都凉都冰点,心想,我的天,这下彻底完了,这长夜又该真的熬过去。
我家吃饭的客厅也在一楼木屋,仅隔厨房只有一扇门,那是因为母亲不喜欢在二楼室内吃饭。她说饭后很难收拾,所以就把楼下敞开的地方当餐桌。听到厨房和餐厅里不断传来人来人往的脚促声,猜想他们是在端菜了,像什么梅菜扣肉啦,蒸鲜鲤鱼,肉丸子,凉拌猪肚啦,想到这些这使得我更加饿得急了,心想,骏海啊骏海为什么非要去探洞呢,又为什么那么不小心让姻儿摔了下去,险些她没有生命危险,万一有个三长两段,刘新不和我拼命才怪。闻到从餐厅传来的香味,只能闻不能吃,对于这种煎熬,我只能转移注意力,不在想食物,想我以前遇到快乐好笑的事情。
过了好久,听到收拾碗筷的声音了,先是亲邻们的脚步声向远中走去,然后是洗碗筷的声音。我本以为母亲会给我备好饭菜,偷偷的送过来,没想到,父亲拉着母亲的手,上二楼路过时说:“你别想了,刘新上去睡了,你妈妈我今晚拽紧了她的手,而且厨房门已锁,你就好好的想想你做的事情。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至于想吃什么?今晚就休想了。”接着刘姻也上楼了,她托着受伤的手,和往常不同,这时她不在看我,仿佛她从来不认识我一样。我想,我是第一个在新年里挨饿的人了。一时我正纳闷,刘新上楼,几时上去的?刘姻上楼,我一直看着她的背后。“哎!反正他们都去睡了。”于是我起身揉了揉跪麻了的双腿。
我向四周寻视,希望可以找到平时遗忘乱放的糖果,可是我在祖先贡品上找了一遍又一遍,哪有什么吃的,连贡品都被人收走了。这时站在屋外从侧面向父母房间看去,只见父母房间的灯还亮着,怕他们突然来查,于是我又只得乖乖的跪在灵位前。
在半饿半昏中,熬到半夜。那时炮竹声,此起彼伏。我突然闻到鸭肉的味道,睁开眼,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端着一碗米粉在我面前。我实在太饿了,站起身双手去捧,当我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时,她慌忙向后躲闪,幸好我抓得及时,米粉鸭肉和碗才没落地。我只感觉她仿佛变了一个人,若以前我碰到她的手时,她从不躲闪,如今我看着她时,她也不会像以前正看着我了。这种心里失落,她需说,但我能感觉出来。她递过来一张毯子,然后转身就要上楼去了。我轻声的说:“姻儿,你别走啊,我说,我回答你,我喜欢你。”她只是稍微的停顿了一会,说:“喔,是这事啊,可是我只是把你当哥,你……”我欲言又止,满目伤心,这时她说:“这事以后说吧。”
虽然我独自饿得急,但比起对她的心事,看着鸭肉米粉也没心思了。不过想了想,我还是把鸭肉米粉吃完了。在这寂冷的夜晚,我始终想着闯进我的房间,去解释,给她说明原委,说我为什么迟迟不回答,说我当时呆滞了,一时想不起来。我心里咒骂自己;“骏海啊骏海,你到底是有多卑鄙和龌龊。”
在一番内心搏斗,和苦苦挣扎后,最终我还是轻轻的来到了房间。那时我房间门没有上锁,在暗暗的月光下,我走进去时看着她清澈的脸庞。她在黑夜里,还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眼睛突然直直的盯着我,然后坐在床上,说:“你来睡吧,我出去走走。”
我怕她伤口感染,忙说:“姻儿,你睡,我就是上来拿样东西。”她问:“拿到了吗?”我说:“拿到了,你伤口还疼吗?”她说:“谢谢,不疼了。”我说:“我走了。”她说:“其实你可以悄悄的跟我哥去睡,就算叔叔明天知道,我想他也不会怪你吧。我想你爸只是说着玩的,那么冷的天,不会让你真跪一宿。”我说:“不用了,反正一个人现在睡不着了。”“我走了。”我说。她说:“嗯。夜外寒冷,记得盖我给你的毯子,小心别着凉了。”
我于是轻轻的关了房门,脚步悄悄的来到楼下。这时夜已静深,我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四周静悄悄的,连远处山河炮竹声都已消无声息。我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是因为见了她哑口无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有因为自己冒然走进房间。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两横清泪留了下来。
想着黑夜中就我一个人,于是也不跪了,想睡怎么都睡不着,于是坐在屋前,想得久了,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心想,我真是一个近视眼,从前从未发现过她的美,如今正要失去了她对我的好感时,才感到一切都那么无力。于是我向天呐喊,就算我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可老天呀,我是做错了什么,才让姻儿对我这么陌生了。
索性我不敢大声放喊,万一被爸妈听到,被刘新姻儿听到,那时别提有多尴尬。一口烟圈吐出去,我想我是放不下现实的爱呢,还是放不下一份牵挂,想来我毕竟对陈雪还是有责任的,因为我还要劝她一起和我读高中,可是这样我就永远的失去了姻儿。这时我总是纠结万千,心想,对于陈雪那如奢望的感情,不如和姻儿在一起安稳的比较好。难道我这一辈子始终是在两条船度过,始终不能一心一意的对一个人么?
在寂静的夜中,抽了很多支烟,想了好久,我甚至想到对于结婚来说,还是姻儿比较稳妥,陈雪故事太多,加上很容易情绪化,假如我喜欢她,我可能就会陷在爱情里。可又想到姻儿现在把我当成了陌生人,就算我努力想找回以前一切,我努力不怠慢任何回她的话,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再次回到她心里。可是我不知道从哪里再才能得到她的好感。
暖红的阳光照射在一个睡在地上裹着毯子的男孩身上,接着是连绵不断的炮竹声响起。我的眼角有泪,因为我的脑海里整夜都想起关于两个女人纠缠不清的情感,最后还是觉得不能失去姻儿吧,心想,追不到陈雪,那只是一段爱恋,但是不能和姻儿在一起,我的心会踏掉,因为我想到,我不能把上天赠予我最美好的事,因我混账搞得自己丢失了,这样我一辈子活在心痛中。
母亲忽在身后说:“撒谎还算可以原谅,可是探洞太过危险,昨天你已看到了吧,姻儿和你差点都困在那里出不来了吧。”听到母亲的声音,我慌忙起来,说:“妈,撒谎是不对,其实探洞以后也不会去。”
“现在是几点,姻儿起来了么?”我忙向手腕上的表看去。
母亲说:“十一点了,姻儿一早和她哥哥回去了。”我疑道:“回去了,为什么?”母亲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她说了一堆太麻烦我们话。这孩子那年不是在我家过的,今年却说出这番客套话来……”
我当即快步跑上楼,慌忙把门推开,只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件紫蓝色羽绒服放在旁边。我嘀咕了一句;“她把衣服留下了。”于是我着急的向楼下跑来,这时母亲收拾起碗筷,问道:“你着急忙慌的去哪里?”我头也没回的说:“去姻儿家。”母亲说:“姻儿让我告诉你,她借我们的钱,到时会还给我们,……叫你不要去找她了。”一颗颗眼泪在也忍不住,都夺眶而出,可是我并不想让母亲看到。我说:“这是真的么?”母亲说:“是,她今天早上说的。”我仿佛感觉我的天都要塌了,双脚酸软,蹲了下来。然后慢吞吞的走回来,像个七老八十奄奄一息的老人爬到楼上。回到房间后,锁上门,一个人看着外面的风景痴痴傻傻的。
这一坐就是下午,母亲见我昨夜吃了那碗米粉,于是上楼到我房间,轻轻的敲门。我听到她不断的敲门声,心下甚烦,于是就把门打开了。
母亲跟着我坐在木板上,不时在近到我身旁,宽慰的说:“傻孩子,感情的事那有一辈子都一帆风顺的啊,或许以后她还会喜欢你,而你要做的就是让她努力再喜欢你。”我疑道:“什么?”母亲说:“女人天生就是要哄的,想当年你父亲追我的,还不是连着被我拒绝了三次。”我想我与姻儿的事跟我父母所经历的完全不一样,想当年我母亲是看不上我父亲,而我是欠姻儿一个回答,哪里又会是一样了,这分明就是两码事!
见我还是忧愁满面,母亲又说:“明天我和你爸去福秀县。”我感到一阵吃惊,呆呆的问:“是去那个女孩家么?”母亲满脸诚意道:“是。你说上次我和你爸在盛怒下,说我们给人家小姑娘带来伤害,明天就以感谢他家在雪灾时收留你为由,把事情说清楚,其目的就是不要因为我们,就像你说的,我们家不是压倒那姑娘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样你就放心了!虽然你这几天都在闯祸,可这都是你自己的责任,男孩要勇于承担,要勇于改正。”母亲打趣的跟我说笑。
随即我脸上露出笑容,其实我心里好久没见她了,当真是有点想他了,心想,是留恋她身上的余温么,我在问自己!想起很快要见陈雪了,姻儿的事我竟不自觉的给放在了一边。一个人在一个下午捏手指推算她们每个人的性格,心想,她们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我该适合谁呢,而我的喜欢,她们谁会真正喜欢我么?
第一黑妹就算我打她骂她,或许她也会粘着我吧。我哪里又会打她,只是个很强硬的比喻!她从初三就与我是同学,她那时一直喊我太监,跟我的关系更像好友,兄弟一般。姻儿自尊心太重,好像所有的事她都沉闷在心里,不管谁说她,她都不会当场与人争论,只在没人的时候撕书发气,这事我偷偷的看了不止一次。陈雪好像略带点神经质,她是一个情绪化很严重的女孩,一会对你很好,一会又把你认识得冷到北极。我曾听她说,她要找她从小认识的那个男孩。我在想,她为什么那么固执呢!此刻我的情感就像那一片杂乱无章的森林,我好像对自己说,我永远就这样吗?
整个房间隔着透化玻璃,空气是冷寂的。母亲说:“肚子饿了吧,快去吃饭吧,或许以后你会认识很多女孩,性格都不一样,有缘就聚,凡事都不要因为感情伤心了。再则影响学业!”我好奇母亲怎么猜透我的心思。母亲去拉窗帘,然后把按了灯的开关,这时一片呈亮。
母亲拉着我起来,说:“去吧,感情的事不要勉强,就算是姻儿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你要等待,缘分就是要等吧,多给对方一些时间。人这辈子情感最难缠,到头来和你一起的反而不是你最爱的!”于是光着赤脚的我,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听母亲讲来,让一切失望又变得有希望了。接着我穿了毛茸茸的拖鞋,一阵噼里啪啦的下楼声响过后,我便坐在了一楼餐厅。
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时见到美味的饭菜,于是狼吞虎咽吃了好些。像什么鸡鸭鱼肉了,都是热过来的,是母亲在前一个小时放在锅里蒸了一遍。这时母亲坐在我对面,直直的看着我。她说:“记住记住教训了吧,姻儿的手在尽一些就割到筋脉了,那时手都残了,刘新不找你拼命才怪。”我心里开始慌了一下,然后说:“妈,就算姻儿手残了,我也会一直照顾她。”看到我大口的抛饭,母亲催促我,说:“快吃饭吧,别说话了。你这人跟你爸爸一样,明明做不到的事,硬要逞强,就算自己依然无法做到,躲不过天命时,那么你不会绝望了么?”仿佛母亲这样说,时间像静止了一样,我才开始逐渐回忆自己,记得小学的时候,老师问谁会画海报,于是我勇于举手。由于我之前从未有过美术训练,那时同学们看到公共地方我画的写的扭扭歪歪,难看至极。我是一个分不清自己能力,又喜欢帮助别人的人,对于感情也是,我不懂得拒绝,我想使谁都满意,可是到头来谁都满足不了。我向母亲问道:“咦。爸爸呢。”母亲回道:“应该是去朋友家打牌去了。”
吃饱后,我走出餐厅,向母亲告假,说是要去松树林那边散心。母亲说:“去吧,可是骏海,你现在……还是别去打扰姻儿。”我点了点头,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连母亲也不准我见她呢?我家附近都是树木,大多是杉树。或许是姻儿家也是住在密林里的缘故吧,离开乳白色平房小屋后,总仿佛她的身影就在我家院中停留,使我幻想起来,她在院中楼梯的地方,忽影忽现。冷寂的空气拼命让我回忆,一颗催促我去她家的心,不断的怂恿我。于是再也忍不住,忘记了母亲的话,还是想偷偷的去了。从两道树林走了十几分钟,在一道岔路向另一条小路走去。过了不久,忽见一栋老房子里冒出枭枭炊烟。再夸过小溪,走上一条很狭窄的小路来到她家。
去时,刘新不向往常一样见了我很兴奋,若在以往,他会大喊道:“姻妹,骏海来了。”现在院中见了我,只是冷冷的说:“你来了。”我说:“姻呢,她的手不要紧吧。”刘新眼睛向厨房看去,我当即心领神会。她家的土砖房有些历史了,不过室内倒是整洁干净。一楼厨房是连着一房间,我走进去时,她似乎知道我来了,当即闪入房间,把门锁上。
我敲门喊道:“姻,是我啊。你这么见到我,不理我了。”刘姻说:“没什么好说的,你是来要钱的么,那钱以后还给你家。”说话中含杂着哭泣声。我疑惑的说:“什么钱?”“是我做错了么?你可以骂我,打我,但你不能这样啊,姻……”刘姻哭声越大了,说:“你走,你走吧。我不想叫你滚……”刘新闻知,上前来劝我,说:“妹妹手伤还未好,你还是不要刺激她,还是走吧,或许等她心情好了的时候再来。”拍着我肩膀,拉我到一边。我也跟着哭了,简直眼泪如雨,刷的下来,说:“好吧。”然后我把昨天母亲给我的红包,里面有一百块钱,又加上贪污所得的其它零钱,一起差不多有一百四五,全塞在刘新手里,说道:“她的伤是因我引起的,这些你拿着,别说我给的。”
回去之后,我更加郁闷,更加难以相通,心想,为什么晚些回答了,姻儿就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开始害怕起来,如果说非要做个选择的话,我宁愿不见陈雪,因为刘姻是陪我十几年,一路走来,风雨同路,而且我无法忘记她对我的关怀。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他家的门,隐约中只记得一个男人在田坎上陪我抽了一支烟,然后就稀里糊涂的穿过了一整片松树林。这时天已经黑了,我仿佛才感到夜的美。
一个人站在黑夜中,抽着烟,吐着烟圈,烟头飘落在绿阴凉的河水里。我在烟雾弥漫的朦胧中记起白天那一幕,心想,我伤心时,她未免不伤心?我开始埋怨自己起初为什么会贪心,又为什么总是在两个女孩面前摇摆不定,为什么我又不能快速回答她呢?我怪我自己在情感里要得太多,结果是伤害了一个十七八年最关心最爱自己的人。
在绿阴堂边呆了很久,才回去的,这一晚我睡得很沉闷,直到凌晨四点,忽然客房的灯全部打开了。母亲在门前喊道:“不是说要去那女孩家么?快起来了。山路里行驶不安全,若回来时别让司机赶夜路。”接着我听到楼下有汽车喇叭声响。我大为好奇,暗自发出声来:“咦!是谁的车?”
我呆呆的坐在地板上,看着姻儿触碰过的一切,都让我忍不住落泪。母亲又来打门催促,我当即醒悟过来,这时快速的穿好了衣服,接着到了楼下。我向院中走去,只见是惜日送我们的司机,现在正跟父亲向屋内走时一起有说有笑。看来我父母还是听了我的建议,我说是伤了人家小姑娘的自尊,趁早不宜迟,看来父亲昨天是去找他借车了,这一定是了,大年初二,街道上哪里会有班车跑。其实说来,这次司机的饭钱,汽车的油钱,以及送的礼,心想,我简直是父母的蛀虫,于是真的过意不去,留着愧疚站在院子里。
我们四人随意吃了些早饭,父母意思,之所以起那么早,是因为来回四个小时,也算是想到是早去早回吧,不太耽搁人家晚回吧。他的车是五座微型面包汽车,父亲坐副驾与司机闲聊,母亲右边。我本要说不去了,只见父母均说我不能做一个逃避乌龟,这事还要我去亲自感谢人家。父亲的话里充满了严厉,我只得坐在后面,随他们一起了。白狸不知去哪里了,看着我家白色的房屋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为止。路过岔路口时,斜眼向姻儿家看去,微微亮的清晨,他家一点动静都没有。然后汽车穿过城镇,上了水泥路。
我们那个地方的路总是弯弯绕绕的,离得很远,也能看到。路过S形山路时,我还是看到了昨天我和姻儿,刘新等大小虎的地方。或许是触景生情的缘故,眼角总会流出泪水,心里却被姻儿天差地别的对待,弄得伤心欲绝。我想我是活该的,但是即使错了,对我的惩罚也未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