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全史之苍青旧话》荏无晴

23、第二十三章 这，就是所

　　因此，当已起兵的义兄苍武邀他共同起事时他坚决地拒绝了，得到兖王派去镇压义军的调令后他也终于咬牙接受。然而，当他任务完成返回胤兖时，所看到的事情终于让他彻底愤怒了——他的姐姐，浑身鞭痕，被高高吊在校场的旗柱上，她的周围，挂着六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年轻的将军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惊怔地站在校场中好久，才如梦方醒，将昏迷的姐姐救下来。然而，当龙芙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发现，姐姐疯了，除了自己的弟弟，她失去了所有关于其他人的记忆。
　　??事后，龙仰才知道，因为搭救了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异族人，兖王怀疑龙芙与他们有勾搭。又加之几位夫人在耳边煽风点火，怒不可遏的兖王将龙芙毒打一通，并杀了那几个想要逃出城投奔义军的男子，砍下他们的头颅，与龙芙一起吊在北风凛冽的校场，整整三天三夜。
　　??戎装的少年，在一瞬间仿佛抽干了全身的血液，微微张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北风卷起校场上的尘土，将他劈头盖脸地湮没。怀中的姐姐，流着口水，用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哼唱着不成调的儿歌。
　　??原来，无论自己怎样努力，他和姐姐，始终不过是兖王手中把玩的工具而已。他只想到出人头地，可实质上，在这样昏聩的诸侯手下，他永远无法得到他真正想要的。罢了，这样一个里里外外朽坏了的王朝，留它何用？身份地位如他，都不能掌握自己的幸福，何况其他人？视人命为草芥，这样的王朝，终不会长久！何况，这世间除了姐姐，其他的他早都已不在乎。
　　??于是，就有了震惊苍纥的“兖州兵变”，年轻的将军率军杀入兖王府，亲手打开城门迎义军进城——这也代表着他从此以后将永远地和自己的族人对立。但那又如何？！只要姐姐能过得好一点，只要那些像姐姐一样的人能够过得好一点！
　　??但如今，他却不得不再次丢下她，在战场上厮杀。可怜的姐姐，在十二月狂烈的寒风中，手提宝剑，哭喊着寻找自己的弟弟。想到这儿，龙仰心中不由一阵酸涩。他久久地凝视着姐姐苍白的面容，轻轻用手指拂去姐姐脸颊上的发丝，眼眶微微红着，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生怕泄露喉间的呜咽——一切声响都消失了，简单的帐篷中，满溢着令人怜惜的温暖。一瞬间，仪青甚至有些恍惚，仿佛此刻跪在病榻前的年轻男子，不是曾经在神佑校场叱咤风云奉为传奇的神勇将领，而只是一个依恋亲人的孩子。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吧……那种自己从未感到过的幸福。
　　??那一夜的义军东大营，几座帐中灯火彻夜未息。天将破晓，有两人两马，悄无声息地驰出营门，如箭般向百里山关而去，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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