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全史之苍青旧话》荏无晴

24、第二十四章 听说兖王的

　　息城。
　　??息城总督兼焱火关守军总统领崖望像往常一样在街上巡视着。不同的是，今天他既未着戎装，也未带护卫。他在宽大的街道上缓步走着，显得有些心神不安。昨夜，贴身副将奕然的话又浮现在心头。
　　??“将军，您就是再怎么拒绝，我还是要说！”年轻的副将着急道：“息城百姓有五分之四是当年胤极强征来修关隘的异族人的后代，这些年遗南人怎么对我们您应该心里有数！人家看不起我们，却偏偏在起义军渡河成功之后封您做了将军！还不是怕北头的弱水关挡不住，才提拔你的吗？！”
　　??“何况，吴谦那个老头，虽然一直是息城府尹，却总对你不放心。我敢打包票，前脚这个升迁令到你手上，后脚他肯定上折子给皇帝要求换人！”
　　??“您难道真打算拿着遗南人的剑去杀和我们一样受苦的弟兄？！反了吧！人们都传说这次义军中有神人相助，渡过雪原河不就是明显的例证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您可不能糊涂！我们跟着义军，杀进神佑去，让我们的族人们过上真正的好日子，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
　　??崖望不禁皱皱眉。
　　??绵延百里的东西祁砚山之间形成的被称为“百里山关”的狭窄山道，向北直抵雪原河畔，向南则与开阔的竺泽平原相连，被称为“通抵天子脚下的咽喉之地”。因此，作为把守两关之一焱火关的总督，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然他的先祖是花剌人，但由于世世代代的努力，现在的他在息城也多少站稳了脚跟。若现在一下子把先辈的努力置之不顾，倒戈相向，他可以冒这个险吗？
　　但是，副将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自己毕竟是花剌人，平心而论，也并不想在异族人手下点头哈腰过一辈子。何况，曾经的冀王，今日的承隆帝，不可能不对手下这个异族将军有所防范，一旦没有把握好时机，权力脱手，本来可成为义军的一大助力的机会也会就此消失。但问题是，现在与起义军隔着弱水关、烽城和长长的百里山关，又加上城中那个生性多疑的府尹吴谦，即使有心要反，又如何联系呢？况且，承隆帝派遣的王师已然向此地进发，倘若此时举兵，却无法与义军及时联络，自己将会陷入弱水关守军与王师的两面夹攻之下，这又如何是好？全城百姓的性命，可以赌上吗？自己，可以承担得起吗？
　　??崖望重重叹口气，抬头却见已不知不觉来到常光顾的酒楼前，也许借酒消愁是最好的方法吧，他噙着苦笑，登上二楼，要了一壶酒，坐在临窗的位置，一杯接一杯地灌，但胸中的窒闷之气却不知怎样冲发。
　　??突然，楼下传来嘈杂声。
　　??烦闷之极的崖望不由怒道：“小二！下面乱吵些什么！”
　　??店小二吓得面色苍白，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回道：“对不住大人！您莫生气。这两天楼下住着个玉胥人，自言是兖王府逃出来的管家，起义军进了胤兖后，他领着兖王的小老婆一路逃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得吃饭啊，这位就不管那女子曾经是主子了，天天拉她上街卖艺，这女子怕是受不住虐待吧，今天突然跪在大堂里死也不走，老板劝慰了半天了，您进来时没看到？”
　　??“……没有。”
　　??“唉，可怜那个女人了，”小二感慨道：“听说兖王的小老婆曾被人称‘花剌第一美女’，琴技超群。世道艰辛啊，王侯的家眷都落到这般田地，更别说我们这些平民了。”
　　??花剌人……
　　??崖望心中一动，道：“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