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废墟&回忆录附一：见面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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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机器人在厂里！
“你先去研究所！快！我回厂里一下，有个东西忘拿了。”卫依栖跳下车，急匆匆向工厂奔去。
他穿过那些被烟雾呛得狼狈逃窜的警察们，看着他们可笑的样子，卫依栖感到非常解气。
在烟雾将近消失的那一瞬间，卫依栖冲进了厂里。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那个机器人，接着麻利地把那厮抱了起来。
这个机器人的脸做的还不错，温温润润的那种斯文败类，但细看或近看，会发现这脸带有一丝丝可怕的攻击性，是那种你认为他很天真很没心机的懵懂少年，但人家是那种比聪明人还可怕的魔鬼（小狼狗）。
细节可真到位，卫依栖默默想着。
机器人并不太重，他慢慢走着，总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对劲。
他似乎淡忘了这个厂里有炸弹，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随意。
“嘀---嘀---嘀---”倒计时的声音越来越急，快要爆炸了。
卫依栖恍若未闻。
“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工厂被炸成了废墟。
这个世界在此刻好像变成了灰色的末世。
一片死寂。
一道光闪了起来，慢慢爬进了一只苍白的手里，消失了。
警察已经撤退干净了，货车司机把车开到空地上，忐忑不安的望着那片燃着火的废墟。
晚风吹拂了他的制服，一滴汗从他脸上掉了下来。他颤颤抖抖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却没有可以用的打火机。
博士可能死了吧。货车司机手中夹着的烟掉在了草丛里，他诚惶诚恐地望了望背后的货车。打算要不然，回研究所吧。
司机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转过身，走向了货车。
火场废墟里。
灰尘弥漫，到处是死亡的凝视。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年。
。
卫依栖无助的望着荒凉的天际，手臂被人死死拖住，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直挺挺的望着不远处的一个人。
站在离他五十米左右的一个黑衣男人像是刚看到他似的，嘻嘻冲他一笑，挥了挥手，笑
眯眯的做了一个口型:
老婆，等着我回家啊。
卫依栖嘶吼起来，像垂死的猎物一样疯狂挣扎。
黑衣男人向卫依栖温柔的行了一个绅士礼，毅然转身离去。卫依栖听到了他行礼时呢喃了一句：
如果早一点和你在一起，我们会不会更幸福一点？
卫依栖眼泪掉了下来。
那次，是永别。
He immerse in a nightmare.
司机回到工厂废墟，看到这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火灼烧着废墟，卫依栖沉静的身影在火里若隐若现，怀里好像还抱了个人。
拜机器人那厮所赐，卫依栖浑身是血，白大褂变得破烂不堪，他刚才看了看，幸好都是皮外伤，如果伤到了内脏，他说不好会不会当场把机器人拆的七零八落，让它找的亲娘都不认。
还好，也不好。
机器人脏了，零件和外壳都受到了一定的损坏。
卫依栖垂下眼睛，瞄了一眼机器人胸口上的编号：0214.
司机把货车缓缓停在了一片空地上，卫依栖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啧”了一声。
他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晦气机器人，向他毫不留情的翻了一个白眼。
真是倒霉到家了。
可是，不管的话，自己又该怎么活呢。
毕竟，把柄都在“他们”手里，择生弃死似乎不太体面呢。
那时的一个选择，已经决定了他的大半辈子。
他感到非常恍惚。
卫依栖就是这么一个人，外冷内热，就好像一瓶冰可乐，不打开，怎么会知道里面有没有气泡？
自从答应了合作，他就被“囚禁”在研究所里，美名其曰做助手，实际每天发了疯一样工作。
他那时候还年轻，只有20岁左右，就活得浑浑噩噩，像30岁一样的20岁。
突然有一天，有批人决定让他去干黑科技，赚黑钱，他顺从的接受了。
为什么那时候会同意？
是年少轻狂是狂妄过人还是别的。
都不是。
他后悔了，一直到今天也还在后悔。
。
他在朦胧中看到司机向他跑来，可是他停下来了。
在某一瞬间，他有些感到废墟正在不断延长，好像永远都不可能走出去。
他忆起了很多过往，可最终还是停留在他母亲凄厉的惨叫与老板阴沉的脸：“1000个，一个也不许少。”
男人扬了扬头，道：“不然，我就打断她的腿。”他笑得很残忍。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不能放下这个机器人不管，对他来说，仅存的亲人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没见过爸爸，只有妈妈陪他。
他没由来的想到了那个梦。
梦里他好像快死了，那个人救了他，还吻了他。
他不记得，一点也不记得。
伴随着灰尘扑面而来的感觉，司机惊慌失措的大喊声，他下意识把机器人抛向了一边，他倒下去了。
望着天边，记忆慢慢模糊去了。
管他呢，我累死了。卫依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003号研究室。
卫依栖的手指灵敏地敲击着键盘，飞速打下一串又一串的编码，0214的编码因为爆炸而不小心把芯片炸坏了，缺失了一部分，更新部的芯片数据在芯片更新后立刻被删掉了，而且他的研究笔记和样品等等都葬送在了那场爆炸里，所以卫依栖敲出来的编码都是凭借自己非人的记忆力，令人结舌。
他狠狠敲了一记空格键，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编码翻了一个白眼，许杏小姐姐被他敲的心惊胆战，瑟瑟发抖地为床上金贵的机器人先生插电线。
原来，因为卫依栖这次损坏了一个机器人，上级非常委婉的“说”了他几句，而且还有人对许杏指指点点，背地挖苦卫依栖和他的助手们，说原来传说中的卫博士也不过如此，失败了吧，看那冰块以后还怎么趾高气扬，目中无人，许杏看不下去，跟那些人惊天动地地吵了一架，但那些人大多数都是嫉妒卫依栖的才华与受宠，才刻意那么说的，卫依栖以前根本就当没听见，随他们说去了。
于是许小杏姐姐就被卫博士骂了，什么女孩子家吵什么架，像个泼妇骂街一样诸此之类，许杏又不服又心虚，眼下不敢顶撞博士，正在盘算着一会儿该用怎么样的说辞逃跑。她不安地搓了搓手指。
那位祖宗又开始敲键盘，十分不耐烦地向她下滚蛋的指令：“赶紧走！烦死了！”
许杏求之不得，立刻马上滚出了门。
直到听见一记清脆的关门声，再是少女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卫依栖终于瘫在了椅子上，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喃喃了一句：“累死了……”
“我就睡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他喃喃着，闭上了眼睛。
几年前。
弥漫着沙尘的边疆战场。
一个身着黑衣黑裤的年轻人坐在石崖上，悠闲地摆动他的两条长腿，仿佛周围不是狰狞的战场，而是五星大酒店里的贵宾间一样，他轻松的样子与沧桑的战场显得现格格不入。
几辆沙地越野从远处飞驰而来，年轻人皱了皱眉，似乎不太高兴，几辆车停在了崖下，一位老者下了车，他向上望了望那逍遥的人，摇了摇头，从另一边崖脚走了上去。
年轻人把手搭在腿上，百无聊赖地望着荒芜的四方，似乎连那位老人走到他旁边也没有察觉到。
老人叹了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弯下腰，问年轻人：“少爷，还在赌气呢？”
年轻人撇了撇嘴，没说话。
老人的腰弯得更低了：“少爷，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生气，这是时代和人性发展必要的一环。”
年轻人终于开了尊口，语气极为随意，还带有一丝轻佻：“那又怎么样？似乎跟我继续参战没有关系吧。”
老人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他，该不会说少爷因为你在队里干了不少事儿吧，只好闭上了嘴，静静站在他旁边，不语，沉默似的劝他。
过了许久，年轻人无奈开口：“你不用站了，你可以下去了。”语气虽软但非常坚决。
“可是……少爷……”老人还想再劝他几句话，却被年轻人的“你再不走我就从这儿跳下去”眼神打败了，只能摇了摇头，叹着气走下了后崖。
其实崔不高，只有一两米的样子，但摔下去会被下面的沙子弄得够呛，老人知道年轻人干得出来这种事。
那人也……确实干得出来。
毕竟人家在各国干过跳楼，跳海，跳崖这种事已经熟练到家了，精准跳坠搂蹦极一条龙服务。
年轻人十分惬意地欣赏那几辆越野沮丧地离开，又十分不情愿地接了一个电话。
“喂？是小斯吗？”一个很好听的女声传出了手机。
被称为“小斯”的那个年轻人有些头疼，边捏眉心边回答她：“娘娘，我活着呢。”
电话那边被称为“娘娘”的女人又道：“我知道……小斯，你回来吧……战场太危险了，不是有机器人代替了一部分人吗，你不是可以回去吗？”
吴一斯更加头疼了，他苦着脸道：“娘娘，我不回去……”
“小斯，听妈的，回来吧，小章都想你了……”吴娘娘这边还在企图劝儿子回家。
“不可能！”吴一斯和在娘娘旁边的小章子同时大叫。小章是吴娘娘的左膀右臂。
吴娘娘可能瞪了小章一眼，那边小章消停了，吴一斯拖长了调子：“娘娘─我真的不想回，我想你，mu ma~”
“小斯……”吴娘娘欲言又止，好脾气被磨干净了，怒道：“吴一斯你赶紧给我回来！”
“呃……娘娘……”吴一斯忐忑不安，“我……”
“行了，别我我我的了，明天就给我回云州，没的商量！”吴娘娘语气坚决。
吴一斯正想继续胡搅蛮缠，只听太监小章子发话了：“娘娘，你让我去找的H-01型号机器人材料报告有了。”
“哦？”吴娘娘的眼睛向上挑了挑，“快拿过来！我读给小斯听听！”
吴一斯：“……”我的天呐！并不想听谢谢。
“小斯，你听妈说啊，这是去代替你们的机器人的机能报告，发明的那人真是年少有为，跟你差不多大就拿过那么多奖了……”
听吴娘娘越扯越远，吴一斯赶紧转移话题：“娘娘，那人拿过多少奖跟我没有关系吧，您儿子也很优秀啊，打卡了那么多正常人做不到的极限运动啊，您说对吗？”
吴娘娘扯了扯嘴角，呵呵冷笑：“呵，你不就从山下蹦下来几回吗？把你爸吓死也吓不死我！”
吴一斯：“……”他决定了，就那么静静听娘娘说半个小时的“人比人”好了。
吴娘娘：“我跟你说啊，你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把大学上完不行吗？你看别人……”
电话里没声了三秒，只有指尖在鼠标上点来点去的声音。
吴一斯试探着问了一句：“娘娘？怎么了？”
吴娘娘茫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去：“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小章！他叫什么名字啊！”
小章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娘娘，那人叫什么我们好像没有权利知道，用黑客攻略一下可以知道，要用吗？”
吴娘娘连忙摆摆手：“不行，我们不能知法犯法！这点良知我有！”
小章郁闷：“但是，好像听小道消息似乎姓卫。”
“哦……”吴娘娘回味一下，嘀咕了几声，“这孩子那么优秀，想见一见……”让他认识一下自家儿子，看看还能不能纠正一下……
那边的吴一斯却顿住了。“小章，”吴一斯大脑空白，“哪个卫？”
“卫生的那个卫吧”小章的声音虚虚浮浮，但是吴一斯听得真真切切。
电话里的人后来说的话他都没有听进去，他的思维停滞在“姓卫的那人”身上。
他认识，不对，确切来说是见过一个姓卫的人，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记事开始，就只认识一个姓卫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废墟&回忆录附一：见面礼（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