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忆录附二：见面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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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呢，等小吴同学回过神来，自己人已经站在云州的机场大厅里了。
吴一斯开始懊悔自己好傻逼，就因为那个人姓卫就被黑心娘娘骗回云州了。
他心里喊着，姓卫的人世上那么多，为什么自己会傻到这种只听一个姓就会从边疆飞回云州，万一那不是同一个人呢？那岂不是亏到家了？
要不是大厅门口站着他大学死党孟双与“想死他”的小章，他马上要切App重新订一张回边疆的机票了。
真是够荒凉的，吴一斯悲痛地走向两位许久未经相见的同学与太监。
“我的吴！”孟双像狗一样冲向了吴一斯，“你变强了！也变黑了！”
“滚！”吴一斯笑着锤了他一拳，“老子黑了吗？黑了也比你白！”
确实，吴一斯原来是冷白皮，现在冷白中带点小麦色，但也确实比孟双白了几个度。
孟双一对比，立刻苦逼了脸，瘪着嘴吐槽自己：“老吴，还是你基因好，去边疆上晒一年都比我天天宅宿舍里打游戏要白。”
小章冷静地提着吴少爷的两大箱行李，一边从容淡定地拆他的台子：“少爷他天天宅在部队里，很少出去执行任务，就算偶尔出一回任务也是一会儿打年一会儿涂防晒霜的……”娇贵的很。
后面那句“娇贵的很”被吴少爷的“你再多说一句我一会儿就送你去奈何桥”杀人眼神硬生生咽回了小章喉咙里，他拆完台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处境，跑了，一点儿皇室情谊也莫得。只留下他的吴与孟双尴尬对视。
结果呢，孟双同学就开始掐他脖子了。
三人上了专车。
晚上7点。
卫依栖坐在他的工作室里写代码，正当他咬断了两支铅笔头，挫断了五支水笔芯再加洒了一杯水后，工作室的门“咣当”一声被人撞开。他头也不回，刚想叫这人立刻马上滚蛋时，那人毫不客气道：“卫博士，我找你有事情。”
卫依栖丝毫不慌：“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讲吧，带上门。”
那人关上了门，语气急促：“卫博士，那个……这个事真的有点重要……你……您最好仔细听我说。”
“高博士，从我任职开始，我都没见过您那么仓促的样子，今天真是罕见啊。”卫依栖听出了他的古怪，针锋相对。
“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高品没忍住，又斥责了“嬉皮笑脸”的卫博士，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这一趟是来干嘛的，于是接着说：“我从上面听到的，Noah's Ark①回来了。”
“哦？你继续说。”卫依栖放弃了那串代码，一边用那根无头的铅笔敲桌沿一边听他的话。
高品咽了口唾沫：“他们说，Noah's Ark邀请你加入……”
卫依栖停下敲桌子：“嗯？”
“是……是真的……他们都瞒着你，不太想让你去……”高品话说了一半，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于是卫依栖径直说下去：“他们为什么不想让我去呢？因为我是他们的打工人，还是免费的那种，对于他们来说，我就只是个为他们效劳的牲口，他们不愿意让我去加盟那个大组织，说白了就是看不起我，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我……”高品无言以对，默默垂手，“我想，就算他们让你去，你也不会去吧。”
“嗯？此话怎讲？”卫依栖抬起眼皮问。
“你……还记得你准备投放到边疆的那一批机器人吗？”高品小心翼翼地问。
“嗯，记得，怎么？”卫依栖又开始敲桌子。
“Noah's Ark让你把电子病毒植到里面……”高品话没说完，卫依栖那支无头铅笔就掉在了地上。
“……”工作室里面陷入了死寂。
“我……考虑考虑……”卫依栖捡起那支铅笔，缓缓道。
天快黑了。
布格拉斯大酒店。
晚上10点。
吴一斯被娘娘打扮成了西装革履的傻逼，僵尸一样坐在柔软的椅子上，他无奈的一摇头，用刀叉轻轻切下了一块沾满了果酱的牛排，又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
嗯，这果酱太甜了点，他想。
周围此起彼伏响起了醉汉的尖叫，尖叫的对象一律都是他本人：
“小吴，舅舅这里有股份，开公司吧，大老板多好！”
吴一斯“腼腆”一笑：“舅，我大学还没毕业。”这是那个舅？
“小斯，让姨妈瞧瞧，哟，又长高了！这孩子得有两米吧？”
吴一斯僵硬地回之一笑：“哈哈，是吗？”这是哪个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我今年22了不长个儿了好吗！
一位叔真喝高了：“小斯！过来让叔看看！”
吴一斯：“……”他想跑。
偏偏这个时候娘娘还落井下石：“唉哥，喝高了是吧，让小斯送你下去，我打的车就在下面。”
吴一斯：“……”确认是亲娘。
在走廊里，那位喝抽的叔还不忘关心他的人生大事：“小斯，你找女朋友了吗？”
吴一斯：“……”这是喝傻了吧。
见他不答，那位叔蹬鼻子上脸：“没有是吧，叔改天给你找几个特别厉害的妞……给你……过过瘾！”
“不了呢叔。”吴一斯一边搀着他进电梯，一边熄灭那位叔建议他把妹的念头。
“唉怎么，难不成你喜欢男的？”这位叔喝了酒似乎没有了智商与情商，问的问题十分智障。
吴一斯：“……”算了不跟喝了酒的傻逼杠。
“男的也没关系，叔给你找……”那位叔后来嘀嘀咕咕说的那些吴一斯都没听进去，他迷茫的望着跳动的电梯楼层，喜欢男的……
卫，依，栖。
那是5年前吧，他落海了，自己把他救下来了。
他要求那人陪他坐会儿，那人答应了。
他们就坐在沙滩上，望着日渐下沉的残阳，彼此默默无言。
温倦的晚风把那人乌黑微卷的头发与紧紧贴身的白衬衫吹得半干半湿，他却觉得隐隐有点不安，好像这个人等身上差不多干了的时候，就会离开他了。
于是他转过头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呢喃了一句：“卫依栖。”但很快就被海风卷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吴一斯回神，却发现人早就走了，在金黄的沙滩上，又只留下他一人，好像自始自终就只有他一人一样。
就他妈像梦一样，他想。
“叮！”电梯到了的提示音把吴一斯拖出了回忆，他收了收情绪，搀着那位叔出了电梯。
娘娘没骗人，十多辆宝马在外面等着载喝高了的人回家。
要是骗了，吴先生估计会直接把人扔到花丛里，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打道回府。
他叹了口气，把那位叔送上了车，嘱咐司机照看好醉鬼，司机表示他会注意的。
于是吴一斯目送宝马车扬长而去。
他在那愣了两分钟，就慢慢上楼了。
酒局依旧那么悲凉，在吴一斯眼中。
他蹭到原来的位置，除了娘娘谁都没有注意到，甚至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敷衍地又吃了几口菜，就听娘娘问：“送回去了？”
“嗯。”吴一斯感到有些疲惫，“我扶着他上的专车。”
可能是他喘气的声音太大，于是有些人注意到他，开始纷纷与他对酒。
吴一斯也不好推辞，只好象征性的与他们碰了一下杯，囫囵下肚。
那酒精有些辣，很刺肠，也可能是因为有一年没喝酒了，不习惯。
吴一斯恍恍惚惚回忆，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去边疆参军。
可能是因为好玩吧，而且他们家有那个钱给他挥霍。
是这样的吗？他问自己。
他也不知道。
卫依栖那家伙，在沙滩上坐了一会，连再见都没说就跑了。
他们彼此就像散落在沙盘上的两颗沙，在茫茫沙海中萍水相逢。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名字。
仓促之下，他留下了一枚古铜色的军徽。
是枚很普通的军微。
想着想着，吴一斯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瓶红酒。
大概是因为酒精度数太高，他鬼使神差的问吴娘娘：“娘娘，那个姓卫的，在哪里工作？”
明知道答案，可他还是想问。
啧，真是的，怎么那天的心跳悸动今天那么明显。
不出所料，吴娘娘诧异的瞅了他一眼，回了他一句：“我怎么知道，他的资料只开放了一点点，要查阅很困难的。”随后又欲言又止：“怎么了吗？突然问这个干嘛？你终于要学好了？还是想找人家做个朋友？”吴娘娘把“做个朋友”说的非常不怀好意，毕竟年轻时做过一阵子狗仔。
“没，没什么。”吴一斯垂下眼，眼神回到桌子上的高脚杯，里面还有一丝残底，他拿起来仰头喝下。
吴娘娘敏锐的察觉到儿子情绪不对，但也没有挑明，只是把原本12点散场的酒局缩短到了11点半，然后去外面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酒局散了。
“哗哗哗……”
浴室里。
吴一斯站在花洒下，用冷水冲洗着被酒精侵蚀的身体与大脑，冷水冻得他清醒了许多。
自从一年前起，他就再也没有住在这栋房子里，望着这间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间，他竟迟疑几分。
房间很新，陈设还一直维持着一年前的模样，据说这是吴家为他准备的婚房，上大学时不高兴了就住这，一点也没有把它当作婚房过。今晚他也不想住在家里，娘娘10点的时候叫人来匆匆忙忙来收拾了一下，叫他住了，明天回家吃早饭。
吴一斯蹭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先把手机充上电，再是躺尸一样倒在了床.上，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一枚古铜色的军徽。
军徽表面非常沧桑，像是经历了无数洗礼似的，有些地方磨损了，但仍能认出麦子和国旗。
他沉沉睡去前，脑子里有个疯狂的念头：
“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忆录附二：见面礼（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