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酒酒治愈记》小珑

9、第 8 章

　　我睁开了眼，目之所及是简陋的屋顶，枕头有些硬，窗外有鸟雀的嬉闹叽喳声，还有屋外朦胧不清的话语声…
　　我在一个微风不燥的早晨里醒来，阳光还不太热辣，微风裹挟的是青草气息和花香。
　　我平躺在床上，试着动了动肩膀，竟然觉得痛感已不甚强烈。
　　于是缓缓的将胳膊屈起，手掌心举到了眼前。
　　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明明应该有抓着什么的，在睡梦中。
　　推门而进的十四，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的我，手心不断捏合、打开、又捏合，眼眸直愣愣的睁着，透露着茫然。
　　“你终于醒了。”十四的软谈丽语刚响起人就已经到了跟前。
　　她顺势握住我眼前的手掌，将醒着的我扶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手心被握住的感觉跟睡梦中的很像。
　　“也就两三天吧。”十四抿着嘴想了一下。

　　晚上，亚罗他们猎了野味，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分食。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人都齐了，我才姗姗来迟。
　　“闲来无事，商量着做个你问我答的游戏”十四微微笑着回答我。
　　“答不上来者，罚酒一大口。” 阿准补充道。
　　绕是我再笨也能猜透此刻阿准的意图，大概是想趁机套话，毕竟这一路相识下来是疑点重重。
　　我不会喝酒可不想掺合他们…
　　“人多岂不更有趣？你也加入。” 我还没想好拒绝的理由就被他堵了回去。
　　“我…我可不会喝酒，喝醉后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些什么、” 我有点惶然的看向十四。
　　“她伤没好，不宜饮酒。”
　　阿准大概也是想到了这层，没再说话，但是旁边还有个让人头大的小跟班呢。
　　“中午不还拍桌子说自己伤好了，让大家别把他当伤者照顾来着…”
　　“你搁哪儿嘀嘀咕咕什么呢”我怨念的盯向在旁拿木棍戳着火芯的亚罗，这孩子怎么就一根筋呢。
　　我那不是实在不习惯大家小心翼翼的对我嘛，怪别扭的。

　　阿准: “她肩上的箭伤，从何而来”
　　十四: “朝廷追兵射的”，说着拿过了酒囊
　　十四并不在乎自己答上了问题却要喝酒，或许只是想找个借口喝酒。
　　十四: “阁下该如何称呼”
　　阿准: “姓秦，单字一个准”
　　阿准: “你呢”
　　十四: “姓李，排行十四，你可以叫我十四郎” 又灌了一口
　　阿准看似疑惑的表情: “那为何我听她叫你长歌”
　　我有吗我有吗我什么时候露了马脚。
　　我嘴巴快于脑子的反应: “她…他小名叫长歌！”
　　阿准斜倪我一眼:“我可没问你”
　　“…这问题我会，况且我跟十四是好朋友，帮他回答也无可厚非嘛” 我局促的食指拂过鼻尖，然后转动着火架上的烤兔。
　　“破坏游戏规则，该罚酒” 阿准示意十四喝酒。
　　十四提问题也喝，回答了也喝，怎么全是她在喝…
　　“你开始前也没说有这条游戏规则呀”
　　“我现在加的，不行吗？”阿准气结的怼人表示不想理我。
　　“没关系，我是该喝”十四看我俩像小孩儿一样幼稚斗嘴，忍不住打圆场。
　　我: 阿准是哪里人？
　　阿准:中原人，出生在塞外
　　阿准: 你又是从何而来
　　我: ……
　　我来自…怎么说呢，我当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我: …我还是喝酒吧。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或许他们值得信任，但那些世界观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方夜谭。
　　我撤下原本转动烤兔的手，缓慢的伸手想拿过十四手中的酒囊，大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不想却从旁伸出了一只白皙且骨节修长的手。
　　是阿准。
　　我手指本已触摸到了褐色囊口，他却抢先一步要将酒囊拿过去，我们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了…
　　即使我不是手控，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手生的好看: 掌心宽大干燥，手指瘦长挺直，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还有习武磨出的薄茧…
　　我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双手，阿准却以为我还在执着于被罚酒。
　　“我可不想这酒囊被你糟蹋。”
　　我视线自然而然跟着那声音抬了头…他可不止那双手好看…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升起一阵热意…是这火烧的太旺了吧？
　　转念又一想，不对，他这是嫌弃我手脏？？
　　我摊开手掌看了看:明明只是有点油渍而已。
　　不知怎么，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挫败感和闷气，于是转头就捡起一截小树枝丢到了一旁生火的亚罗身上。
　　“火烧太大了，热死了。”
　　本在一旁安静如鸡的亚罗被我这咋呼吓了一跳，待看到我脸上有些阴郁的表情又不敢反驳，只能自己小声嘀咕。
　　“…这火明明正好。”

　　“接下来十四郎欲往何处？”
　　因为我的伤耽搁了，还不知道十四接下来的打算。
　　“去报仇…”
　　十四话语里带了惆怅和迷惘。
　　其实十四也只是一个16岁的小姑娘，本可以继续在阿娘怀里撒娇。却突逢巨变、满门被灭，一人背负着血海深仇亡命天涯，早就被迫成长。她也知道凭自己一人怎样能扳倒势头正盛的秦王，但这恨意又让她不能苟活。
　　“你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北方，做一笔很大的生意” 阿准这次主动喝了酒。
　　“既然答了，怎么还饮酒”
　　“因为你接下来一定会问: 什么生意。我答不上来。
　　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好香啊，你这是往兔子上洒什么？”亚罗贼兮兮的凑过来，鼻子耸动着。
　　“笨，当然是佐料，难不成还是毒药吗”这可是我出长安前特意去采购的。
　　“我看你就是想做的难吃，好自己吃独食。”他一副我终于看穿了你用意的表情。
　　“大哥我拜托你不会说话就少说点，跟我好好学学怎么适当保持沉默。”
　　我嗔了亚罗一眼，往他那边跨了一步，顺势挤了他一遭，“过去点，没看见我在制作美味吗。”
　　“你…”亚罗有被气到，不由自主的眼神就瞥向阿准，却没有收到回应。嘴里也只‘你’个不停，没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