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酒酒治愈记》小珑

28、第 27 章

　　长歌离开的第五日
　　“穆金暂时性命无忧，倒是这瘟病的病情变化比老夫想象的快。”
　　阿诗勒隼怔住：“您的意思是，可能到不了原说的十日...”
　　孙真人道：“我既然说了十日，就一定会撑到十日之期。只是这大漠紫草，要不能按时拿到，那就难说了。”
　　阿诗勒隼没了话，沉着脸，似在思索。
　　眼见孙真人提袍要走，我忙跟在他身后追问：“先生，这已到了用灸法治疗瘟病的阶段了，是不是....”
　　“是，也不是，世间万物规律虽不离其中，却也千变万化，没有哪两种病症是一模一样的，”孙真人步履不停径直入了帐，“凡人吴蜀地游宦，体上常须两三处灸之，勿令疮暂瘥，则瘴疠、温疟毒气不能著人也。”
　　我明白了，也就是这十日内没拿到紫草，孙真人也有法子可以延缓病症。
　　“行了，你去把厚朴和苍术研磨成粉，切记，要细粉。”
　　“是先生，我现在就去！”
　　孙真人只觉得从没有使唤我使唤得这么得心顺手，不免咂摸着理论知识学习也要提上日程。
　　“估摸你做完时辰还早，莫要忘了背医书。”
　　听见背医书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双手握着石擂小心翼翼的问：“先生今日可不可以不背呀，我可再去帮你....”
　　孙真人看着我殷殷的眼神，捋这胡子像是思忖一番，吩咐道：“那今日背诵章节再加一篇吧。”
　　......

　　丑时近末，夜色很深，因怕打扰到媛娘，在药房背完医书才回帐。我独自提灯路过阿诗勒隼帐篷，见帐中漆黑一片，四下寂静无声，拢了拢肩上红色披风。
　　孙真人教导兴致起了，竟然一次性给布置了后两日的全部任务，其他的还好，就光诵背医书就能要我半条命。
　　不禁感叹，还真是无论在人生的各种阶段都要与遗忘规律做斗争。
　　虽嘴上说着退怯，孙真人教与我的却不敢不做，都没细想到底是自己喜欢，还是莫名的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那些独处的日子，自己总在想，若以前是想着不成为别人的负累就好。
　　现在呢。
　　若有退缩的念头，眼前就浮现起一人的眼眸，漆如子夜，他的眼尾清冷，甚至有些凛冽，像霜雪。

　　果不其然，后两日除了背医书，就是跟着孙真人辨识药材、研磨药材。竟是没再见过阿诗勒隼。
　　还是随孙真人去救治遍体鳞伤的亚罗时，才知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这两日发生了什么。
　　我一把将奔走的苏伊舍拦下，着急问：“阿隼是一个人去的牙帐？”
　　苏伊舍嗯了一声：“那可不，我们想跟，可特勤不准呀，幸而把亚罗带回来了，不然在牙帐的大牢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是忍不住窃窃打听，“那阿隼...”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再跟你说一个实情。特勤是中了毒箭才摔下马的，伤了手臂。不过你放心，毒已经解了，但是伤情总会反复，还会有断骨之症。”

　　“现下牙帐虎视眈眈，特勤本不让声张，可每到晚上就会更加严重...”没等苏伊舍话说完，我转身就走。
　　片刻就能走到阿诗勒隼的大帐前，一路上我莫名的憋着一口气，此刻的自己愤怒至极，喘着气，胸口几起几伏。
　　可真到了近前，忽然泄了气，生了几分胆怯，以自己的身份立场好像没有资格生气。
　　“左右人没事，我还是继续背我的医书去吧。”嘴上说着离开，可根本赖在营帐门口不肯走。
　　一回头，迎面碰上了孙真人:“先生。”
　　“我说不见你人影，原是早来了这儿。”
　　我有些不好意思：“先生能把这汤药给我吗，我给阿隼送进去。”
　　本以为会费些口舌，不想孙真人一副正中我下怀的表情：“早知道我都无须跑过来这一趟的，还有那毒怕是深夜会反复...”
　　见此我立马殷切的接过药篮，欢喜的进入账内：“阿隼...”
　　话到一半，看见阿诗勒隼在熟睡，连忙收声。蹑手蹑脚将药篮放在床头，回头看着床上安静的人。
　　自我认识他那天起，就没见过这样的他。少年沉睡的面容清俊隽秀，烛光雕琢着他的轮廓。
　　偷偷看了看他受伤的手臂，在外面看倒是没什么大碍了。
　　眼见时间流逝，深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轻拍了拍阿诗勒隼左肩：“阿隼醒醒，该喝药了...”
　　或许是受伤体虚的缘故叫了好几声，他才慢悠悠醒转。“喝了药再睡吧，凉了就没有效果了。”
　　睡梦中被人叫醒的阿诗勒隼，声音带了些磁性，却又不单薄，连语气都比平日轻柔，“怎么是你过来送药?”
　　被那墨黑的双眸一瞬不眨的盯着，忍不住结巴起来，“是...先生，先生忙着医治亚罗，现下没空过来，所以托我，反正我也是闲人一个...”
　　话到后面越发小声到近乎呢喃，透露着暗藏的委屈。
　　阿诗勒隼朝我浅浅的勾出一个笑，“怎么会，我知道，你最近跟着真人学医很是认真。”
　　他服下那碗药。我收了药篮却没走。
　　“还有事？”
　　我摇摇头，“先生让我守着你。等你睡着后我再走。”先生告诫了深夜恐会反复，我这也不算撒谎。
　　阿诗勒隼不知想到什么，有些顾虑，就要打发我离开：“你...”
　　打断，坚定的望着他：“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决定了？”
　　我恳切的点点头：“你惯会骗人。”
　　阿诗勒隼苍白的脸染上笑意：“我何时骗你了？”
　　他一问我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你明明答应我早些休息，可你呢，竟然孤身一人偷溜去牙帐救人。”
　　阿诗勒隼解释：“就如苏伊舍所说，牙帐那个地牢待不得。鹰师这般情形，我料定了牙帐猜不到我会亲自去救人，所以能全身而退。”
　　听他这么说有些道理，但就是嘴硬，“那你为何只让苏伊舍知道，连我...和先生也要瞒着？我也能保守秘密。”
　　阿诗勒隼觉得我越发伶牙俐齿，自己竟有些说不过了：“好，那下次就由你替我保守秘密。”
　　其实我根本不是生他气，只是莫名的情感恰巧在这都迸发出来罢了。
　　“你现在是病人，我可不能怪你。”
　　阿诗勒隼面带倦色：“如果你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不必守着我。”。
　　我满口答应下来，他才肯躺下。
　　忽觉背后有些发凉，回头一看，大帐的门帘被风吹出了一个缝。看着已经闭上眼的阿诗勒隼，悄悄摸到门边，用重物压住总是被吹动的门帘，防止他再次漏风。
　　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响动，怕把他吵醒。
　　自然没注意到阿诗勒隼在我起身的瞬间就睁开眼，却也不敢大动。顺着我离开的方向望过去，在看见我要回来时，连忙闭上双眼，好像何事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