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酒酒治愈记》小珑

29、第 28 章

　　在天光大亮的最后期限，秦老一行人带回了紫草。
　　长歌被扣留，十八绪风皆负伤，秦老、弥弥也是风尘仆仆，种种都可看出此行也是磨难重重。

　　我记着孙真人的叮嘱，将浸泡半刻的紫草放进药炉，先以武火煎煮，一刻钟后再变文火慢熬。
　　大火之下，很快有大片大片苦涩草药味道溢出，手中小扇的频次也就慢了下来。
　　帐帘骤然被掀起，一道颀长身影裹挟着微凉的风走进来。阿诗勒隼见炉子前静坐的人拧紧了眉心，也不知是被药熏的还是忧思过重。
　　见阿诗勒隼突然从繁重事务中抽身前来，知道一定是有事情，便站起身迎了上去。
　　阿诗勒隼凝眉正色道：“牙帐接了军令，我明日就会带兵和熊师北上，征讨漠北。”
　　我乍一听到这突来的消息，眉心更是紧拧了三分。
　　阿隼箭毒刚愈，现下气血还有亏，牙帐就让人带兵征讨，毫无体恤之心不说，还是同熊师一块儿。阿诗勒部谁人不知，这熊师特勤土喀设一直将鹰师视为劲敌，明里暗里使过多少腌臜手段。更重要的是，长歌还被扣留漠北，不知情状......
　　眉心一凉，是阿诗勒隼手指点上我额头，将我从内心的天人交战中扯出来。他的眸子带上了点释然的笑意：“我话还未与你说完，怎么眉头皱得这样深....怪不得穆金提醒我一定要来与你说清楚。”
　　我知晓是自己过于杞人忧天，也就舒展眉目，定睛瞧着阿诗勒隼。
　　他续道：“此次征讨情势不明朗，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就不要随军了。但我知你性子，
　　也不可能安坐在营地，所以你随绪风十八同行，去漠北与长歌会合。”这应是目前最好的安排，此去大漠一时半会不能脱身，独留我在鹰师又怕顾及不上。
　　再者，长歌虽来不及让秦老带口信，但从现今局势不难判断，漠北判反一定有她在其中斡旋。
　　我心中疑问阿诗勒隼几句话就解决了，眼尖瞧见药炉水沸，连忙将武火改为文火，不多时间，一屡屡柠檬清香替代了之前的苦涩，让人心明静气。
　　心思百转千回，到底是不放心：“虽说军令不可违，可牙帐此次行事却是没有把鹰师安危放在眼里。我知道在你心中，大可汗的养育之恩大于天地，但也不得不防，万一有危险，我希望你为了鹰师能当机立断，可行？”

　　因着各方势力焦灼缠斗，我们和长歌的会合很顺利。
　　长歌在大漠地图三处画上标记，身旁一豆蔻年华的少女顺势表达了自己的疑惑，“这些是什么？”
　　长歌不急不徐道，“这些都是你阿达的盟友，可与我们并肩作战的人。”
　　原来这豆蔻少女是漠南王的女儿，名为珍珠，离家出走与长歌一行人在漠北结识。漠南王本是为寻爱女，恰逢时机合适，与漠北王相商结盟。
　　漠南王点点头，“不错，这些盟友加上我漠南漠北两部兵马应有八万。胜算很大”
　　我不知局势，却也跟珍珠一样的起了好奇心，“此次阿诗勒部出兵漠南漠北，那漠西呢？看这图上画的，漠南漠北与漠西是呈三足鼎立之态。漠南漠北结盟，是否打破了平衡，这边狼烟起，漠西又是何立场？”
　　长歌默了一下，瞳孔猛地一沉，拿笔圈出了漠西，她忽然抬眼，“这漠西现如今是什么形势？”
　　漠南王接过话头：“你是担心漠西投靠了阿诗勒部？不应该，漠西就驻扎着瓦剌人，瓦剌的君主克舍可汗及其自傲狂妄却也算磊落之人，从不屑与人结盟.....”
　　倒是一边的漠北王开口了，他声音很是好听，沉澈，混杂在暗色里，有一丝喑哑，“结盟说不准，那要是暗中有利益往来呢？自大漠与大唐放开通商以来，瓦剌人可没少往大唐跑，只要细查就知，是为兵器，且前几日我探听到，瓦剌人暗地里在研究大杀伤性的武备，其称雄大漠之心昭然若揭。”
　　漠南王听了这话连忙起身问道：“可是用那□□...？”
　　“火药——可是用硫磺、硝石炼制而成？”在大家莫衷一是的时候，我犹豫着开口，瞬间吸引了各色目光——疑惑、敌意、探究。
　　从漠北王定定的目光中，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在大漠首领看来，我一个局外人竟然知道□□是何物，让人不得不有了几分忌惮，毕竟这等辛秘之事，他也是折损诸多暗探才窥得一隅。
　　长歌以指腹敲击布面，一下两下又三下，大家的心也因着敲击声沉闷起来。突然，敲击声停了，“那我们何不攻心为上，既然这瓦剌君主不屑结盟，那我们就先断了这个可能性。”
　　漠南王捋着胡子若有所思，“你是说先与之结盟....”
　　“但我需要先与鹰师特勤单独会面，眼下阿诗勒部才是最紧要的。”长歌想了想，按照阿诗勒大部队马力，加上修整，同时间去漠西走一遭，太过冒险。
　　阿诗勒隼因着对延利的情谊，征讨漠北不好过于懈怠，既不能背叛也不能蛰伏，那就得找出第三条路。

　　院中暮色正起，见长歌步入院中，我连忙迎上去。
　　“进来吧，我知道你找我有事。”长歌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将我带进屋里。
　　我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将我所知道的一一道出，试图描述那火药是威力何等大的杀伤性武器，然后将我为何知道的缘由真假参半说了。
　　刚才在大殿，我仅是表露出我对火药的浅显了解，就惹得漠北王的戒备，还是让长歌在其中起到关键性作用才好。
　　“我了解的不深，只知道，用硫磺、硝石、炭、松脂等以一定比例的药石混合炼制可以做成最简单原始的火药。”
　　“听起来跟火蒺藜类似....”
　　我又想起了朔州城的那场战火：“是，也不是，若将火药缚于箭簇之上，将引线点燃后射出，则火药方寸之地的人与物将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