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吟》化十立羽

7、刺果根

　　江晚把解药方子交出去后，沈知著叫来了府上负责管理药房的管事，盘点了一下，其他药材府上都有，独缺‘刺果根’。管事十分精通药理，负责管理沈家药房几十年，什么珍惜药材没见过，但是这‘刺果根’，却是闻所未闻。沈知著见管事这样说，便知道，连沈家都没有的药材，整个沧洲，甚至是其他四洲，恐怕都不见得会有。
　　沈知著看向江晚。
　　江晚见沈知著盯着自己，老老实实道：“我是知道这‘刺果根’在哪能找到。”
　　在西界的沙漠里，有一种动物，浑身长满了尖刺，当地人叫它‘沙漠刺猬’。奇特的是，‘沙漠刺猬’的背上，长着一株绿油油的植物，名叫‘刺草’。‘刺草’与‘沙漠刺猬’是共生的，它的根茎深深扎进沙漠刺猬的皮肤里，靠沙漠刺猬提供水分，而沙漠刺猬的食物，就是‘刺草’肥大的叶子。‘刺草’成熟的时候，会结一次果，果实小小红红的，一颗一颗藏在叶片里，若隐若现。果实只持续一周左右就会全部掉落，之后‘刺草’就会枯死，而‘沙漠刺猬’则会在刺草彻底枯萎之前，找到沙漠里的绿洲，喝饱水后，挖一个洞，躲进去睡觉，直到背上长出新的‘刺草’才会醒来，重新回到沙漠。所以，‘沙漠刺猬’也被叫称为‘绿洲向导’，如果在沙漠中遇到背上顶着干枯‘刺草’的‘沙漠刺猬’，跟着它，就一定能找到绿洲。而‘刺果根’，正是在‘刺草’结果时候，从‘沙漠刺猬’皮肤下取出的根茎，在取根茎期间，‘沙漠刺猬’必须活着，一旦死亡，就会失去药效。故而这‘刺果根’，当真是稀少难得。
　　江晚说完，沈知著沉吟片刻，看来得跑一趟西界。
　　沈知著看向江晚，没等他开口，就听江晚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沈知著定定的看着江晚，他眼睛亮亮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沈知著，满脸期待。半晌，沈知著点点头；“有劳江大夫。”
　　江晚瞬间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开心道：“不劳不劳，嘿嘿。”上次去西界，跟着爹和娘。江晚一直记得小时候跟着爹娘走南访北的日子，每天都很新鲜。可惜，再也回不去了。这次有机会故地重游，江晚很高兴。
　　最后敲定第二天一早出发，沈三同行。一来沈三的内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不影响活动，且‘蜜香’除了异香外并无其他不良反应；二来这一去不确定多久能找到‘刺果根’，沈三的毒拖不得，一旦取得，江晚可以立即配置解药。江晚当晚回红果村，收拾好行礼，第二天一早就在村口等到沈家的马车，上路了。
　　一路向西，江晚已经坐了两天马车，为了赶路，除了方便，吃住都在马车上。第一天还行，第二天就感觉全身都要散架。江晚腰酸背痛，屁股挪来挪去，感觉什么姿势都不舒服。他半躺靠在马车壁上，背后垫着四个靠垫，揉着腰，斜眼看了对面的沈三一眼。沈三坐的端端正正，双手虚握着拳放在膝上，闭目养神，脸上没有半点不适，与歪七扭八的江晚形成鲜明的对比。
　　习武之人就是习武之人啊，江晚暗想，靠垫全给我了，沈三跟正在外面赶车的沈知著，一点事儿都没有，就显得自己很弱鸡。
　　弱鸡江晚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开口道：“沈三，你介不介意我趴着？”
　　沈三睁开眼，看了看身形扭曲的江晚，摇头道：“不会，江大夫您自便。”话音刚落，沈三眼睁睁的看着江晚起身迅速调整了一下靠垫，趴上去，撩起上衣摆，露出半个腰，然后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抽出三根银针，反手扎在自己腰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果断。
　　江大夫果然不简单，是个狠人！沈三眼皮一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边江晚给自己扎了针后，顿时觉得舒服不少。呼他眯着眼长叹一声，心想早就该这样了，反正自己只是个乡野大夫，管这么多干嘛，死要面子活受罪，人生在世，舒服最重要。
　　等沈知著进来休息，换沈三出去驾车，就看到江晚趴在四个靠垫上，腰上扎着三根银针，一脚架在车座上，一脚垂在地上，睡得正香。沈知著顿了顿，眼睛不由的看了看江晚漏在外面的小半截腰。江晚的皮肤很白，瘦却不单薄，腰窄腿长。沈知著神色暗了几分，抿抿嘴，坐回对面，闭目养神，不再看江晚。
　　“不，不要爹娘”沈知著猛地睁开眼，看向依旧趴着，手脚却小幅度挣扎的江晚。
　　他在做恶梦。眼看着江晚要掉下车座，沈知著上前扶住，看见他额头一层薄汗。
　　“江大夫，江大夫。”沈知著拍拍江晚的背，连喊了几声，终于把江晚唤醒。
　　江晚惊恐的睁开眼，喘着气，愣了一会。待神智回归，江晚发现沈知著蹲在跟前，一手扶着自己的背，眼里带着淡淡的关切。
　　哦，这是在马车上，他们要去西界。江晚平息了一下呼吸，抬手擦了擦额头，挤出一点笑，对沈知著道；“我没事了，多谢沈少主。”说罢反手收回扎在腰上的银针，整理好衣摆，起身坐好。江晚梦见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有在西界的，也有在别的地方的。一幕一幕，都是美好的画面，可是后来，却又陷入了那个噩梦。
　　沈知著收回手，看江晚神色恢复正常，便起身坐回去。
　　江晚坐好后，便看着窗外，没有再开口。沈知著看着他，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