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吟》化十立羽

6、解药方子

　　江晚坐在沈家前厅，手里拿着茶杯，低垂着眼，心事重重。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日后会不会带来大麻烦，但是，作为一个医者，他无法见死不救。
　　那日，沈知著带走了沈三。他知道当年爹留下了‘蜜香’解药的配方，配方中有一味药，名叫‘刺果根’，产自西界沙漠之中，十分稀少。本以为以五大家族的实力，再稀有的药材也不在话下，故当确定沈三是沈家的人后，江晚就没再过问他中毒的事，放心让沈知著把人带走了。
　　但是，昨日，江晚来到枫林镇卖草药，随后来到‘指凤楼’赴钟源钟清的约。两兄弟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说要好好答谢江晚的接待。
　　三人边喝着小酒，边说起上次的事。
　　江晚挂念沈三的毒，想着应该解得差不多了，便随口问了一句：“那沈三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钟源却在对面摇摇头。
　　什么情况？江晚端酒杯的手一顿，眼睛微瞪，看向钟清。
　　“哎呀，原本那‘蜜香’的解药方子一直保存在我们主家，上次我们传信回去后，主家去找才发现，方子竟是不翼而飞了！把房子都差不多翻过来了也没找着，那沈三的毒到现在都没解呐”说起来钟清也是不住的摇头。
　　“方子怎么会丢了？”江晚转头看向钟源。
　　“不清楚，主家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钟源摊了摊手。
　　沈家，‘蜜香’，方子丢了，这事情恐怕不简单。江晚心头有些不安。但最麻烦的，是沈三。他现在虽然中毒不深，但一直没有解药的话，必死无疑。
　　吃完饭告别钟源钟清，江晚做了决定。他托人给邓叔带了口信，雇了一匹马，直接来到沧州城沈家，拿出一块刻了沈字的令牌，交给门童，求见沈家少主。
　　令牌是那天沈知著给他的，让他若是遇到困难，可以来沈家找他。
　　江晚只等了一小会，沈知著就来了。
　　“江大夫。”沈知著走到江晚跟前。
　　“沈少主。”江晚赶紧放下茶杯，起身行礼，抬眼便见沈知著的眼神略带疑问。
　　“我听说沈三的毒还没解？”江晚直接问道。
　　“是。”沈知著点了下头。
　　“嗯可有法子解毒？”江晚有些踌躇。
　　“暂未有。”
　　哦江晚闭了闭眼，哎，罢了罢了。
　　“带我去看看可以吗？”江晚抬头重新看向沈知著。
　　沈知著眼眸一闪，盯了江晚几秒，终是什么也没问，微微颔首，示意江晚跟着，转身带路。
　　沈家很大，庭院多，景色也精致，一草一木都看得出被人精心雕琢，随便一个角落都是一景。江晚却没多少心思欣赏，他跟着沈知著左绕右绕，来到一处庭院，名为‘翠竹轩’。院里种了很多细竹，翠绿翠绿的，在阳光下发着光，跟这院子的名字倒是非常呼应。
　　沈知著带着江晚来到一间屋子前，门半掩着，有人守在门口。沈知著摆手让守卫退下，走到门前轻敲了敲，门很快被人拉开，是沈三。
　　江晚敏感的察觉到，他身上的异香比之前浓了。
　　“少主，江大夫。”沈三向沈知著和江晚行礼，让开身子，请他们进去。
　　进门一张圆桌，桌上一个空碗，碗底还残留了一点药汁。沈三刚刚应该在喝药。待江晚跟着沈知著在圆桌前坐定，沈三上前收走空碗，回来时手里端着沏好的茶，给两人倒上，随即退后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垂头对江晚道：“江大夫，多谢当日救命之恩。之前多有冒犯，沈三在此请罪。”
　　江晚一口茶噎在嘴里，忙囫囵吞下去，妈呀，真烫！
　　江晚扁了扁嘴，起身扶起沈三：“咳咳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不要这样，快起来吧。”说罢看了眼沈三的手腕，眼尖的发现他微抖了一抖
　　江晚直接抓过沈三的手，翻过来给他把脉。
　　沈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手反击，给硬生生的憋住了。
　　呵，扎了一针而已，吓成这样？江晚好笑的看了一眼沈三，沈三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
　　“江大夫。”沈知著突然开口。
　　江晚回头，额，沈知著似乎有些，不悦？
　　江晚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松开手，退后一步，抱歉道：“不好意思，江某一介乡野郎中，行事粗鄙，二位见笑了。”真是见识少，这是名门望族，规矩多，自己冒然前来，二话不说就上手把脉，真真是无礼，这下闹笑话了
　　沈知著看了沈三一眼，开口道：“无妨。依江大夫看，沈三情况如何？”
　　“府上的医生医术高明，我看内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江晚看向沈三，欲言又止。他的头又低下去了，怕也是知道自己中的毒凶多吉少吧
　　空气停滞了几秒，最后是沈三打破了沉默：“江大夫是想说我的毒加深了。”
　　江晚“是。”
　　沈三笑笑；“江大夫也知道，我中的是‘蜜香’，当年取了多少人的性命！我知道少主派人去了钟家，派人去各地寻名医，甚至还派人去打探林神医的下落。这次是沈三无能，给少主添麻烦了。”说着，沈三又朝沈知著低头跪下。
　　江晚这名门真真是规矩多，跪来跪去的，好费膝盖。
　　“你是沈家人。”沈知著沉默半晌，淡淡的开口。
　　沈三抬头，看着沈知著，嘴唇微抿，眼睛通红。
　　这真是，感人的主仆情啊！江晚不禁也有些泪目，偷偷用袖子揩了揩眼角。
　　余光瞥见江晚动作的沈知著一下子哭了两个，有点超纲了。突然有点不知所措的沈少主，赶紧端起茶杯，低头喝茶。
　　江晚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一是想看看沈三的情况，二是听说解药方子失踪了，嗯我正好对‘蜜香’略有研究，或许可以帮帮忙。”
　　江晚话音刚落，沈知著和沈三双双扭头。
　　沈三嘴巴微张，面带惊讶，眼睛里还透着惊喜。而沈知著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除惊讶外，更多的是探究。
　　“江大夫的意思是”沈知著放下茶杯，问道。
　　“意思是，我有解药方子。”江晚直接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纸，递给沈知著。
　　沈知著继续盯了江晚几秒，顿了顿，伸手接过，打开快速看了一遍，问道：“不知这方子，江大夫是从何得来？”
　　“是我自己研究的。”江晚眼神坚定。
　　“十年前，江大夫贵庚？”
　　就知道没这么好糊弄。
　　“其实是先父，当年见识‘蜜香’后，研究了数月，找到了解毒的关键药材‘刺果根’，我是在先父的基础上完善了一下。”江晚并没有完全说谎，当年爹确实是见过身中‘蜜香’的人后，开始研究，尝遍百草，最后成功配置出了解药方子。只不过，是在比十年前钟家盟会更早的时候。药方爹记录在《林氏医谱》里，他翻阅多次，早已刻在脑海，这次给沈知著的，谨慎起见，在不影响药效的基础上，他用了相近的药材代替了几味。
　　沈知著心思转了转，看着江晚，没有再开口。
　　江晚却有些急了：“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但这方子确实是真的，也不是我偷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呀！我”
　　江晚还没说完，沈知著就开口打断了他。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