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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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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京立马放下时茉母亲,跑过来低头一看,当着傅新轲面打起了小报告:“老大,傅队人出来了,但受伤了!很严重!”
“问问他怎么不想着把自己做成一道烈火牛肉端上桌呢!”
余雾那边应该是在快速飙车的缘故,声音几乎是冲着麦喊出来的。
傅新轲懒得跟余雾斗嘴,坐在那摊着双手任由医护人员跟他包扎,用下巴指了指程更的方向问江云京:“那儿,他怎么回事?”
“程更啊,消防车能进来还得靠他,在消防车要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外面的路疏通好了。”
傅新轲的惨状似乎让程更都觉得不忍直视,啧啧了两声,摇着头看向这边。
注意到傅新轲在看自己,程更冲着傅新轲做口型:“真惨啊,傅警官。”
消防员匆匆忙忙救火,医护人员对时茉母亲进行紧急急救,江云京需要陪同。
傅新轲等包扎好,冲医护人员道了谢,这才走到程更面前。
“怎么做到的?”
“一人给了一万,让他们早早下班了。”程更低头看了眼傅新轲的包扎的手,没什么诚意地安慰道:“看来表彰大会是要给你开了?”
“……”程更一直都觉得傅新轲像是一头收着獠牙和爪子的狮子,刚刚呲牙的那一刻好像露出傅新轲的本性。
这会儿老老实实收起来,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什么危险性。
第三十三章
傅新轲肾上腺素还没下去,这会儿跟着程更靠在车上,数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激烈运动后的呼吸声带着特有的粗重。
落在程更耳里,扰乱了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程更没意识到只是开口问:“屋里有什么线索吗?”
傅新轲艰难地从裤子口袋里摸烟,但裹着纱布的手这会儿无疑是个半残,摸了半天屁用没有,让他登时有点烦躁起来,抿着嘴在努力压抑着心底的这股烦躁。
程更看着傅新轲笨重的动作,笑了下,递给他一颗糖:“吃这个吧,你这会儿还有手能抽烟呢?”
“……”
今天是他自出生以来最常无语的一天。
傅新轲看着僵持在半空中的手,不情不愿的略微欠身低头就这那只手将糖含在自己口中。
干燥的嘴唇擦过程更的手心,让他觉得痒得想要缩回去。
这颗糖是绿茶茉莉味道的。
花茶香味在口中化开,似乎消弭了一些他焦虑的情绪,这才开口道:“有人从外面把门顶住了,火最先是从客厅烧起来的。”
这个走势很奇怪。
火既然是从屋内燃起来的,就代表这个凶手曾经进去过。
时茉母亲见到凶手了吗?
显然,程更也意识到了。
他正打算开口,就见一辆白色捷克公务车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驶来,一个急转向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结结实实的堵在傅新轲面前。
余雾走下车,将车门摔得震天响,沉着脸先是低头看了眼傅新轲的手。
还是林繁赶紧出来打圆场:“傅队没事吧?情况江云京已经跟我们说了,你看你要不去医院看看……”
林繁冲傅新轲努力使眼色。
奈何他忘了,傅新轲是个不会看人眼神的主儿,这会儿直接无视掉余雾快把自己气炸的心情,一板一眼的将刚刚的猜测说出来。
过了好久,傅新轲见余雾都不发一言,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余雾余怒未消,眯着眼顶着傅新轲,似乎在想怎么把这个人绑起来狠狠抽一顿。
程更也奇怪的看着余雾,撇撇嘴:“我说,你天天属河豚的吗?”
余雾本来就看程更不顺眼,总觉得这小子邪得狠,说他是个不学无术,听说他学习还挺好。
学习好就算了,家境似乎也不错。
家境好就算了,又没学出书呆子的样。
吊儿郎当的样,吃个糖都不安生,在嘴里翻腾来翻腾去。
余雾不爽的看了看程更,又看了看同样在翻腾嘴里糖的傅新轲。
更气了!
这俩人竟然还有闲工夫吃糖!
还有,这俩人是怎么又搞到一块的?
后知后觉想起来翻旧账的余雾愤愤地指着傅新轲:“傅新轲,谁让你带他过来的,这坏了纪律你知道不知道?你……等着回去写检查吧就!”
他讨厌傅新轲是一回事,不希望他留在市局也好,只是出于个人情绪的讨厌,没上升到真的希望傅新轲死了或者怎么样了。
余雾自己兀自运了好几口气,才愤愤地想:回去一定要好好跟沈局告状参他一本!
傅新轲口中的茉莉绿茶的糖已经全部融化,唇齿间只仅存着若有若无的花茶香。
沉重的少女遗书、紧迫的高中环境傅新轲其实有点陌生,他在此之前见过很多求生不得的人,所以看透之后是轻视和鄙夷,那么多人想活却活不了,有人却轻飘飘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被高高捧起的天才头衔、被轻视的重重沉默心事,有那么一刻,让他想到了自己。
所以他才能脱口而出那句——因为恐惧被造就出的天才。
傅新轲没将心中的万千起伏表现出来,冷静下来后让他理清当前的处境,对余雾说道:“我总觉得这场大火似乎是为了提醒我们什么。”
余雾被傅新轲带偏了节奏,问:“提醒我们什么?”
“明悦告诉我们,网站背后的人联系她,说是可以让她看清这世界上任何人的底色对吗?所以我们一直以为,明悦是那个客户。但时茉的遗书里写了‘他’的安排。”
余雾叼着烟,边低头点边等傅新轲下文。
察觉到傅新轲的看着自己的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傅新轲,这才发现傅新轲是在馋自己手里的烟。
找到复仇路径的余雾顿时贱嗖嗖的猛吸了一口,气这才顺了点:“继续。”
傅新轲被余雾贱了一眼,有点明白沈垒为什么一天三骂余雾了,干脆卷着口腔里的残存的花香开口:“如果,从始至终所谓的客户只有时茉一个人呢。”
“不现实,时茉从哪弄来的五千万……”余雾突然止住话音。
几个人诡异的对视一眼。
余雾跟上了傅新轲的思路:“收五千万的人是网站,所以他们被放在网站上被所有人监视着一举一动,如果服务到此为止。”
林繁顺着余雾的话继续猜测:“是谁为了时茉的自杀出谋划策?遗书中的他和网站背后的人,不是一拨人。”
“所以一开始指向网站的直播链接、直到现在都没音信的直播者、以及这场大火的凶手、徘徊在学校门口的陌生人,就说得通了。”
程更打字回消息的手不着痕迹的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将消息发送出去。
他收回手机,夕阳的余晖下将他的那张过于张扬的五官照的柔和了些许,全程好像只是无关人员的陪同一样,既不发表任何观点,又全程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程更灿然一笑:“看来今天不需要场外协助,既然就到这了,我就回去了。友情提示一点,网站既然已经暴露,主服务器可能会开启自动销毁模式到时候所谓的案件可就停留在一场简单的诱导自杀案了。”
程家的司机已经在不远处等候许久。
程更将外套搭在肩上,并未等两个人回复,老老实实钻进了副驾。
市局,案件到了一个明显的拐点,明悦的招供以及网站运营人员的口供和时茉的遗书都似乎将案件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余雾、林繁重新提审明悦。
傅新轲、吴云同步对网站的运营人员提审。
“啪——”
一沓沓证据摔在桌子上。
明悦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一眼,又行尸走肉般的低下头。
“他们五个人并不是自杀,而是一场针对性的他人诱导自杀,在这场案件中明悦你属于帮凶。”
余雾单刀直入,一下子的信息砸的明悦慌了神:“什么不是自杀?他们自己受不了网暴跳下去的关我什么事?骂他们的人那么多,怎么?都是帮凶吗?”
余雾拉开椅子往那一坐,舔了舔嘴唇笑了:“瞧你现在说的话,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我们找到了时茉的遗书,就是跟你联系的茉莉雨。她是你的粉丝,想替你报仇、自己也不想活了,所以借势策划了一场自杀。”
明悦想起了那个女孩的声音,跟自己说话格外有礼貌,声音带着一丝怯懦,一声一声的姐姐叫着。
她艰难的勘动了几下自己嘴唇,艰难开口:“是第五个人吗……我……”
“是,这四个人只有她从来没有真正骂过你,在死前怕牵连到你还有别人,将一切处理的干干净净。”
余雾探下身子,手撑着桌子问:“所以五千万,买的是这五个人的人命。”
“不是!他们自己跳下去的,怎么就判定是他杀还是自杀?你有什么证据!那人告诉我了,说花五千万将普通人捧向神坛让他们日夜曝光在大众视野下享受一下明星的待遇!仅此而已!”
余雾乘胜追击:“是你把他们逼到这个程度的。”
明悦的表情在白炽灯下狰狞恐怖起来:“我只是让他们备受关注而已……”
林繁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声音慷慨激昂:“包括一个高中生吗?包括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吗?他们只是普通人!”
明悦狰狞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似乎想发泄又像是大脑过载承受不了那么复杂的情绪,此刻她精致好看的面孔像是聚光灯下完美无死角的Bjd娃娃,连狰狞都带着破碎的美感。
余雾和林繁以为她被这句话击溃心理防线,可明悦最后只是歪了歪脑袋,盯着林繁开口:“可我也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