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残烊

6、“你拉谁陪你” “不知道以

　　“你们好，请问秦深是哪位？”一位女生敲响了教室后门，班里的所有人都朝那名女生和他们三个的方向看去。这是来找我要QQ的？秦深走过去和女生对话。江听转过头和朱深聊天。他趁朱深不注意弯下腰想看看课桌里的画，刚好朱深转过来，两人撞在了一起。
　　“你没事吧？”朱深抬起头急切地问道。江听闭眼捂着头，“没事。”朱深揉揉他的头，眼里满是担忧，“真的没事？”江听睁开眼睛，笑笑说，“没事的，谢谢。”朱深移开手，偏过头，垂下眼睛，未遮盖的眼眸上是一片阴影。
　　江听看出他的神情变化，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他……怎么了？有事？朱深回过神，“没事，我休息会就行。”关心别人好难……江听皱了下眉，“行吧。”他想到什么了？
　　上课铃响，江听跟秦深说朱深心情不太好，多注意一下。秦深点点头示意自己会的。秦深坐下后只是问了一句，“放学去买东西吗？”朱深从思绪中回过神，“啊？”秦深又重复了一遍。“行啊，你买什么？”“不知道。”朱深揉揉发痛的太阳穴，“要带上江听吗？”
　　秦深注意到他的微动作，压低声音问他，“你头疼？”“没事，一会就好。”朱深闭上眼睛，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多久了？”朱深不理解他问的什么意思，“什么？”“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秦深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遍。朱深闭着眼睛，皱了皱眉，莫名有些烦躁。
　　这种事他自己也说不出个大概，好像很多年前就有了。“……几年前就有了吧。”“看过医生吗？”秦深关切地问道，“……看过。 ”“医……”“别问了，我想睡一会。”
　　秦深闭上嘴，不再吵他。“痛得受不了跟我说，我陪你去医务室。”朱深趴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几年前的心理阴影还没散去吗？
　　前面的江听听后，他头痛会不会跟他父母有关？
　　他抬头看了看老薛，确认他在讲台上看手机后，也悄悄从课桌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头疼怎么办？”“生活要有规律，情绪稳定，适当进行体育锻炼……”
　　晚上。朱深在房间写作业，兴致不高。晚自习时他没睡着，脑海里一直播放着同一个场景画面，反复循环。
　　十三岁的他回到家里，不知为何身体有些发麻。妈妈笑着让他过来吃饭，他犹豫了下，坐到饭桌前。左边面无表情的爸爸，右边面带微笑的妈妈，中间不知所措的自己。“深深，我给你报了个补习班，提高成绩的，要记得上。”他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低下头沉默着不出声。这种事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熙，你那些泥我给丢了，放家里太脏了。”朱熙的手顿了顿，“你丢哪了？”他声音低沉，像是在质问。“小区垃圾桶。怎么了？你还想找回来？”苏楠看着他，觉得不可理喻。
　　“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随便动我的东西？”朱熙压着怒气，声音微微颤抖。“怎么了？你那些泥放在家里不脏吗？”苏楠摔下碗筷，重重地喘气。显然被气得不轻。“那些很重要！”朱熙站了起来，朱深惊恐地望向他。
　　“重要……再重要有我和孩子重要吗？”苏楠也站了起来，她的声音哽咽，眼里含着泪水。他不再说话，怔怔地看着她。
　　以前，朱熙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很少回家。不上班了，也会去附近学陶艺，一待就是几小时，消息也不回。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也是深夜。他经常带回来一些泥塑作品，苏楠说还不如他的吉他好。
　　因为艺考失利，朱熙从此不再碰吉他，转而学习陶艺。苏楠为了不让孩子步后尘，也禁止他学吉他。
　　“我出去一下。”朱熙抬脚走了出去。苏楠也跟着抬脚，没注意撞到了朱深。他的头磕到了桌子，从此留下心理阴影。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爸爸没有吃完的米饭和旁边被搁下的筷子上。远处客厅的门敞开着。
　　“奇怪你爱小狗，奇怪你总神游，总是幻想女生长长黑发带你走吧……”熟悉的铃声打破了思绪。朱深看了眼来电显示，“秦”他接起电话，“我到了，你什么时候下来？”“？WC，这么快？”朱深震惊道。“快点的，下面冻死了。”“知道了，马上下来。”“最好是。”……真嫌弃。
　　朱深下来时看到秦深抵在车门上，低着头在打字。他走过去拍了拍秦深的肩膀，给对方吓了一跳。“WC，你玩闪现啊？”游戏打多了吧……“……你给谁发消息呢？”秦深回过神来，“江听啊，他说一会下来。”朱深点点头靠在车门边和他一起等江听。“说实话，”朱深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我觉得我活着碍着你俩相亲相爱了。”朱深往远处瞟了一眼，视线里出现个白色的人影。“死了就不会碍着了。”秦深起身跟他面对面歪着头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是不是朋友了？”“是啊。”有你这么损的吗？
　　之前视线里的白色人影此时来到他身边，“什么相亲相爱？”秦深抢先开口，“他说我活着碍着你们相亲相爱。”你自个儿说的好不好？
　　江听眼尾弯起，“那你可以去死啊。”“……”这俩一个德行。朱深无声笑了一会，看到旁边秦深投来怨恨的目光，顿时笑出了声。“咳咳，上车吧，你们不嫌冷吗？”朱深停止了笑声。
　　车上。驾驶位的秦叔叔在和自己妻子打电话，后座两位又是一对情侣。让我死，就现在。“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有没有空……”秦深找到那个女孩。“你好，请问在吗？”上次那个女孩名叫沈洛，高二十二班的。“找我什么事？”刚认识没多久就约人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啊……“聊会天可以吗？”“？你有病吗”“……没，你有？”“……”“四个人里只有我是单身狗……”“啊，你好惨。”……真不错。“我兄弟和我爸在那秀恩爱，狗粮快吃吐了。”“吐吧。”“？”真欠。”别吐地上。”？这女生好欠“能好好聊天吗？”“不能。”……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晚上七点半，公园。三个人坐在公园深处小树林前的石椅上。“你确定今天有流星？”秦深问道。“不确定。”朱深接话道。“……”“明天有什么课啊？”朱深问道。“英语语文历史信息，化学数学体育。怎么了？”江听回答道。“英语要默写吗？”秦深问道。“要。”两人同时答道。“……你俩背了吗？”两人相视一笑，“没。”“我也没。”秦深笑笑，“有人陪那我不慌了。”“哈哈哈哈……”
　　约一两小时后，“流星！”秦深推推旁边的朱深和江听，“哪儿？”江听望着夜空疑惑地问道。“东南边。”朱深答道。
　　暗黑的夜空上几十万颗带着长长尾羽的流星划过少年眼前，灿烂盛大，如千万个人收到邀请共同奔赴一场独属于他们的宴会。光芒绚丽灿烂，千万的流星如雨般落下，照亮了整个世界。
　　光芒下的少年面容清秀，身影修长，在黑夜下如同漫画人物来到了三次元。那位最左边的男孩，在星光下鼻下阴影呈暗灰色，衬得鼻梁高挺。单眼皮下黑色瞳孔放大，里面映了数以万计的白色星光。
　　“你们也来了？！”三人回过头，惊奇的发现同班同学们都来了。说话的人走到他们身边，“晚上好，三位！”“易瑞？WC，你们都来了？”秦深惊讶道。“嗯。”
　　流星下惊喜的相遇，让人措不及防，绚烂的流星下，一群少年抬头望着天空绚烂的流星时不时转头与身边的人聊着明天。“明天晚托谁啊？”“好像是英语吧？”“不是数学吗？”“英语？WC，明天第一节课就是英语，我完了！”“WC，我也完了！”“明天体育课我不想跑步啊啊。”“我请假可以吗？”“还有两天就放假了！”“明天有信息课耶！”“可以玩电脑了！”
　　身边声音嘈杂却丝毫不影响心情，望着天边闪烁耀眼的流星，不知少年心事如何。朱深转头看向江听，身边人感受到目光回过头，“怎么了？”“没怎么，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到这么盛大的流星雨。”江听闻言笑起来，“如果能看到的话，你拉谁陪你一起看？”“当然是你们两个啊。”朱深也笑起来。
　　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看到这么灿烂的流星。
　　少年时代的记忆总是印象深刻，不知道许多年以后，他们还会不会记得这场盛大而灿烂的流星雨。为了它拉上朋友一起来到公园，却没想到直接偶遇了全班人。同学们的议论声成了自己最大的安全感。出来的又不止我一个，怕什么。
　　青春的回忆永远都是疯狂和平淡交织的。
　　流星雨持续了一整晚，但同学们碍于要听课，在十一点多时恋恋不舍的回了家。“我不想回去……”“为什么明天还要上学啊？”“啊，我不想写作业……”“你当我想写？”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啊——困死了。”朱深从床上起来，打了个哈欠。他带着困意洗漱好走出房门来到车站。我好困，我想睡觉……他照常走到江听身边坐下，“早。”“早。你没睡好吗？”江听看着一脸睡意的朱深问。朱深点点头，“是有点，昨天那场流星雨印象太深刻了。翻来覆去凌晨一点多才睡着。”江听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那一会上车你坐里边吧？”“行，我快困死了。”
　　快下车的时候。江听捅捅旁边的朱深，“深，该醒了。”朱深揉揉头醒来，“怎么了？”“快下车了。”“哦……”江听看到皱了皱眉，“头痛？”朱深转头看他，“嗯，有点。”江听看着他垂下眼眸，“手伸出来。”“？嗯”江听从书包里拿出一包薄荷糖放到他手上。“薄荷能缓解头疼，不知道薄荷糖行不行。”朱深看着手里的薄荷糖，揉揉他的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