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成剑 竟是主动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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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罡风如同刀片，让祝容感觉站着的自己像是在被慢慢“凌迟”。
“祝容，身体内的灵气引导到皮肤上，形成保护膜。”
昭南没有带她脱离这里，但是给出了应对方法。
又是两道交错的强风袭来，祝容急忙抬起手臂挡在脆弱的眼睛前。
“妈呀疼疼疼……”
小臂上笔直的伤口处开始慢慢渗血。
祝容却顾不上在意这些了，手忙脚乱地开始运转灵气护体。
“胞中……会阴……阴、□□……嘶……脊椎……”
后背又挨一刀，祝容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打转转，但依然要强迫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转到引导体内灵气上。
按照昭南的介绍，凡阶大周天为任督二脉，地阶再加冲、带二脉，天阶之后才贯通奇经八脉，这么看来，凡阶的自己运转小周天理应很快的。
但现在的她只觉读秒如年。
偏偏还不能分心焦虑，正值此时，她又感觉到右侧有风袭来。
“叮！”
硬物碰撞发生脆响。
祝容快速蹲下，收回已经覆盖了一层灵气的手。
刚刚，她正是用这条手臂帮尚未完全用灵气防护的腰部抵挡掉那阵疾风。
“聪明。”昭南极罕见地夸奖她。
“谢谢夸奖。”祝容摸了摸头上的汗，“其实你如果能把我传送走的话，我会更感谢你。”
引导灵气变成薄如蝉翼的一层外包盔甲，是个精细活儿，尤其是在祝容还是个半吊子，靠三境琉璃花的外挂强行插队进入凡阶的情况下。
三天前，她还是个筑基无望的废物，三天后，她要熟练引导灵气保命，巨大的生存压力下，祝容觉得这可能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突破极限，当然这其中也有赌的成分。
体表的灵气覆盖异常粗糙，一些地方灵气浓郁，一些地方灵气稀薄，但好在终于全身无死角覆盖了。
当她反复确认再也不会受到劲风伤害，终于从地上重新站起时，她忽然感觉到身心一阵通畅。
“天阶正二品。”
“现在，相信我了吗？”昭南的声音响起，“祝容，你是女主角，只要勇敢面对就好，你不会有事。”
“是么？”祝容擦擦额头的汗，因为刚刚的短时间内精神过度集中，导致她现在感觉一阵虚弱，“昭南，我在想，在我之前……”是不是也有任务者1、2、3、4号？
她们可能死于赤鹿王、死于白练、因为没有及时引导出灵气死在刚刚如刀的风中、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任务上？
但也许没有，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在你之前？”
“在我之前……炼化三境琉璃花的过程中你为什么没提前告诉我还有需要引导灵气这种事。”
祝容的声音低低的，语速很快，听不出情绪。
“因为你需要这些试炼去突破自己。”昭南温声解释，“你是天定的女主，不会死，有我在，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都一定能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
“是么？”
“祝容，你相信我吗？”
祝容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周围，似乎被周围的东西吸引了。
“这就是剑冢吗？”
遍地剑身残骸，插在地面、躺在地面的断剑比比皆是，强风哀号着从高空扑下，一遍遍摧残着地面裸露出的剑，有些已经被风化到刃都不见，碎成一块块锈迹斑斑的铁。
“你说的那个……天成剑，它有没有保质期？”
祝容严重怀疑她的天成剑现在其实已经变成“天残剑”了。
“天成剑埋在地下，在你右手边五十五步。”
“……啊！为什么还是要挖！”祝容一脸“便秘”之色，“昭南，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我这不是修仙女主，其实是黄金矿工？鼹鼠人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白练和其他参与剑誓的弟子刚刚进入剑冢了。”
言外之意就是再不快点，天成剑就无了。
祝容剩下的话瞬间全都吞回肚子。
她知道，现在的她遇到白练就是被秒杀的结果，只有拿了天成剑，结下剑契，甚至再加上掌门你关门弟子的身份，她才有和白练正面对抗的底气。
“走走走走走走！一、二、三、四……”
浑身破破烂烂的姑娘，一边捂着流血的手臂，一边轻声数数开走。
五十五步后，祝容停下，随手拿了旁边插着的一把破剑就准备开挖。
“等等，祝容，你不能拿剑挖，你只能用手挖土。”
祝容：？？？
“为什么？”
“由于此处天地间剑气洗涤，天成剑已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只会在它认可你时显现，不然你就算挖出来也无法从剑冢带走。”
“……为什么！”
祝容心中一万个土拨鼠已经开示歇斯底里大叫了。
“心诚则灵，你要用行动表达出你的诚意。”
“我……”
祝容深吸一口气，话到嘴边，千回百转。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将手中的剑重新插回土中，祝容认命跪地，开始埋头挖土。
“昭南。”
“嗯？”
“我觉得我不是女主，我是苦主。”
“……何出此言？”
祝容快速刨着土开口：“女主不应该坐在树下等宝贝砸到怀里，走两步遇到贵人，放个屁进阶吗？为什么到我这儿，剧情要赶、机缘靠抢、觉都不能睡需要一直修炼？”
昭南沉默几秒。
“……可能，那些你以前所知道的女主，都是虚假的？”
这次轮到祝容沉默了。
“嘶！”
指尖忽然碰到什么东西，一阵刺痛，祝容飞快抬起手，但还是晚了点。
“昭南，为什么我手上有灵气覆盖着，还是会被……”这些剑穿透。
“祝容，你需要加快速度，白练已经确定了方位在往这里赶了。”
祝容深吸一口气，扯下下摆所剩不多的布料缠手上，将坑里露出半截的碎剑扔出来后继续挖。
“白练距离我们这里还有多远？”
“按照目前的速度，因为目标明确，所以只需要八分钟。”
“……重生记忆啊，真是要命。”
祝容再次加快自己动手挖土的速度，每一次手指朝下，受伤的指尖都会出现一股钻心的疼。
“祝容，白练提速了，距离她赶来最多还有五分钟。”
昭南再度开口提醒。
“她发现我了？”
“白练应该是猜到你在这里。”
“昭南，不行了，我们挖出来剑抱着跑吧，管它认不认我为主。”祝容一边“咆哮”着一边加快手上速度，“得不到它的心，难道先得到它的身也不行嘛？！”
“你的想法也不是不可以，但只有被天成剑认可，它才会出现。”
“认可认可认可……”
包裹着祝容指尖的布料已经变成红色了，因为刺痛，她的眉头都皱在一起。
“嘶——！”
又是一柄隐藏在土中的碎剑。
这下好了，左右手手指都破掉。
手臂、背部的风刀伤口隐隐作痛。
“我为什么需要天成剑认可？它好烦！为了它我挨了几个风刀、两只手都破掉，还不够吗？我真没见过需要人自残一样的考验！”
“……天成剑还没出现。”
说明不够。
祝容心底忽然蹿上一股莫名的火气。
她一把扯开手指上的布料，直接用毫无保护的双手疯狂开挖。
洞越来越深，她牙齿渐渐咬紧。
两分钟过去了，周围除了风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手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已经裂的极大，有些地方肉都已经翻出来，但祝容就像已经麻木了一样，继续挖着。
整个过程，她没再和昭南说一句话。
“距离白练到来还有两分钟时间。”
昭南就像一个无情的报时机器。
祝容身上的灵气并不是可以无止境消耗的，身上有些地方的灵气已经出现大大小小的漏洞，她的精神也变得越来越疲惫。
“距离白练到来还有一分钟。”
“昭南，得到剑的认可，是不是就等同于得到剑冢的认可？”
昭南几乎在瞬间听懂祝容的意指。
“是的，拿到天成剑后，剑冢内这些因为剑意剑气形成的风就再也不会伤你。”
一道强风刮过，祝容一个晃神，躲得慢了些。
左脸脸颊上出现一道伤口，祝容感觉到有液体顺着伤口滴下来。
她鼻子一酸，又瞪了瞪眼。
手上动作不停，只是把头埋的更深了些。
她背上的保护膜也已经渐渐要支撑不住了。
“距离白练到来还有半分钟。”
“距离白练到来还有十秒。”
不用昭南提示，狂风呼啸中，祝容已经能听到那道愤怒的女声在喊自己的名字。
“祝——容——！纳命来！”
“祝容！左面！”
祝容迅速朝右方向翻滚！
“叮——！”
三道飞钉呈直线排列，深钉在祝容刚刚呆着的地方。
“祝容，今天我一定要……”
“等等！”
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抬头大喊。
“什么……”
白练似乎没想到祝容会回应她，一个反应不及没刹住车，冲过十几米远后又气势汹汹飞回来。
“还有什么遗言？！”
白练说的咬牙切齿，低头俯视祝容。
祝容也在看她。
浑身干净，绣工复杂的冰蚕丝白裙不沾半分尘土，肤白如玉，手臂上的镯子正散发着微光，帮她抵挡所有强风带来的伤害，手中还握着一沓符纸可以看心情挥洒，符纸上的纹路祝容闻所未闻，甚至连盯着时间过久都会头晕目眩。
她就这么仰头，看着白练，看着和她有云泥之别的人。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她也无数次这样仰望过。
“你为什么想杀我？”
祝容出乎意料的平静让白练有些惊讶。
她柳眉倒竖，又盯着祝容仔细看了下，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后才再度开口：“因为你！前世杀了我！”
祝容知道，白练所指应该是第一世。
“我怎么杀了你？我怎么可能杀了你？我如果杀你？你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白练一声冷笑，眼看祝容话音刚落就又挨一道风刀，心底极为快意。
“别跟我装糊涂！祝容，你如果说什么都不知道，那问你，为什么要跟我抢三境琉璃花！”
完了，白练智商在线。
祝容心底轻叹一口气，但很快再度开口：“是，我知道……”
“你承认了！祝容！老天开眼让我卷土重来，今日！我必报仇雪……”
“但是！”
祝容忽然提高几度音量：“但是即便如此，我从没想杀过你！为何栽赃于我？！”
“怎么没想！前世若不是你故意拿走三境琉璃花，我也不会被赤鹿王追杀！我父亲也不会为我修为散尽！若不是你秘境突破，我也不会仪容尽毁！若不是你前往九幽，我亦不会堕魔！都是你，祝容，都是因为你，你嫉妒我的身世，嫉妒我的修为！你害我最终被掌门扔进魔渊！你想我死！那日我就不该救你……”
“闭嘴！敢问我拿走三境琉璃花时你可在边？若我不知你在旁边，谈何栽赃陷害故意？！
三境琉璃花上殃及池鱼，我确实对你有所亏欠，但秘境之行若非你意图陷害我残杀同门，非要跟我一同前去，又怎么会仪容尽毁？！为了救你我不顾性命险些葬身上古秘境，难道还不够？！
九幽之行前我数次好心劝阻，后引你堕魔是我吗？不是！是你自己的心魔！
上古剑阵难道是我打开的？置宗门利益于不顾，置天下太平于不顾，打开魔渊出口让世界陷入仙魔大战的难道是我？！”
祝容最后几乎嘶喊出声。
她之所以敢这么质问白练，是因为根据第二剧本白练最终还是堕魔来看，白练当然清楚错误在谁。
白练只是把所有的愤怨都转移到她身上，甚至在白练潜意识里，她只是白练寻找发泄的替罪羊。白练甚至都没有正视她，她甚至不被看做是人，她，祝容，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可以推卸所有责任的沙包！
“如你所见！白练！我就在这里，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是这幅模样！你是高高在上的长老之女，是资质难寻的天纵奇才，是一生顺遂我甚至都无法窥见你阶层的贵人！而我呢？我只是一介普通人，放在人群中都翻不起一丝水花，我怎么敢生出心思害你？我为什么会生出心思害你？我又怎么能生出心思害你！”
“你……你既然这么说，你既然这么大公无私，那日你为何要抢我的三境琉璃花！”
白练有些色厉内荏。
祝容的话让她无法反驳，因为这一切的起因为何，她自己确实最清楚。
但她不承认，她不可能承认！
都是因为祝容！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祝容抢了她的三境琉璃花！
“你的三境琉璃花？”
“难道全天下的宝物，不是有能者居之，而是都已经写好了你白练的大名？！”
祝容虽然跪着，手上隐隐发痛，但腰板挺的笔直：“我为什么抢三境琉璃花？因为我是废物！”
“真可笑啊，第一次，白练，这是我所知的第一次，你终于舍得弯下腰，听听我这个废物的‘为什么’。”
“我只想要掌控我自己的生命！我只想要在别人伤害我时能有逃跑的力量！我只想要活着！难道活着还需要理由？！”
白练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满身脏污的人。
对方的质问让她无法回答，那种跪在地上还要仰起头的姿势让她越发感到被冒犯，而对方的剥茧抽丝的提问则令她恼羞成怒！
她在质疑我？她在鄙视我？
她居然敢？
她怎么敢！
“你……你骗人！你就是在嫉恨我！你就是看不得我比你好！你去死！”
白练将手中的符文全部洒向空中。
符文吸收灵气，顿时漫天灵彩，五光十色，在剑冢的天空构成一幅绝美图案，悉数映在祝容脸上，映进她眼中。
祝容在脑海中疯狂呼喊昭南的名字。
她一直在呼喊，她已经拖延了太久，她拖不下去了。
“昭南！昭南！我该怎么办？！昭南！昭南……”
脑海中一片死寂。
她的眼睛还看向空中，那缤纷的光焰下隐藏着极为恐怖的灵气，甚至将剑冢中最为凶猛的罡风全部撕碎！
祝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大。
几秒后，斑斓的雨点终于开始落下。
果然，实力就是永远的真理，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通用。
祝容决定闭上眼睛。
但很快，她感受到一股轻灵之气从她身下的地面猛然钻出！
那股灵气宛若清风，使人身心一荡，但又夹杂着极为正统玄妙的意味，后劲雄浑有力。
祝容就算闭着眼也能听到，那道轻灵之气飞快扑向空中，似乎与那符文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爆破声。
“嘭。”
“嘭嘭嘭。”
她慢慢睁开眼。
这一次，漫天符文攻击真的宛若烟花一般，被托举这在高空炸开，光彩夺目完全无害！烟花共构的穹顶之下，一方无色屏障缓缓升起，屏障中心，一柄古朴长剑正静静悬立。
天成之剑？！
它终于！
祝容眼中迸发出无比的欣喜，她朝着古剑伸出右手。
但很快，她眼中的欣喜开始一点点破碎。
她看到天成剑在离她还有一臂距离时就已经避之如蛇蝎般飞起，随后欢快飞入还在震惊没有缓过神儿来的白练的手中。
繁杂精细的符阵在一时刻自白练脚下亮起，光芒冲天，就像早已迫不及待了似的。
剑契，成。
竟是主动结契，竟是天成剑主动结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成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