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9、馅饼 失恋的第二

　　失恋的第二天傍晚，李萌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的样子把杨紫姗吓了一跳，双眼凹陷，眼睛无神，满嘴干裂。李萌走到桌前，端起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碗泡面，倒上热水。
　　热水不够开，碗面没怎么泡开。李萌用叉子挑起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着吃着，眼里泪珠又涌动起来，“吧嗒吧嗒”落进碗里。
　　李萌的眼神坚毅冷漠起来，心里暗暗发着狠：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本姑娘如此真心对人。再见，那个曾经痴心傻缺的李萌！
　　想到这儿，李萌对站在她身旁帮着捏肩揉背的杨紫姗开起了玩笑：“紫姗，帮我找你广播台的男友点首歌，《痴心绝对》！”
　　杨紫姗对李萌的转变有些目瞪口呆，还是迅速响应：“好滴！我勒个去去去，这一会儿阳春三月，一会儿寒冬腊月，谁受得了啊？”
　　中午时分，校广播台男主持人有些拿捏的普通话不甚标准：“下面，请听歌曲《痴心绝对》。这是222宿舍的两只兔子，点歌送给李萌，并告诉她，让一切不开心都随风而逝！”
　　听到主持人的插科打诨，李萌笑得捂着肚子。不一会儿，宿管科两名全副武装的宿管员冲进宿舍，把两只肥硕的兔子抓走了。杨紫姗非但没有一点忧伤，反而如释重负。
　　为你付出那种伤心你永远不了解
　　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
　　你又狠狠逼退我的防备
　　静静关上门来默数我的泪
　　明知道让你离开他的世界不可能会
　　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
　　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着伤悲
　　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
　　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着伤悲
　　……
　　当男歌手有些伤痛的声音唱响在校园时，李萌的心如释重负。既然不属于我，何必苦苦纠结，为难的只是自己！那个直爽洒脱的“男人婆”，又回到了李萌的身上。
　　王莉莉的运气没有背到家，在中州市传染病医院进行的第二次复查，她奇迹般逃脱了“非典”的魔咒，连疑似身份也得以洗脱。医生们告诉她，这种几率太小了，其他一同送来复查的女生就没有这么好运气，建议王莉莉出院后一定要去买彩票。
　　王莉莉虽然不太迷信，得到这个消息后，还是忍不住高兴得大叫，然后双手合十感谢老天眷顾：“阿弥陀佛，谢谢老天爷！以后的生活，苦也好，累也罢，我都会好好活着。”
　　痛苦煎熬的14天隔离期终于结束。文玉、王莉莉俩人终于返回了日思夜想的222宿舍；苏珂也从家里带着母亲做好的鸡腿、牛肉，来慰劳辛劳的姐妹们。
　　看着杨紫姗有些抵触的眼神，文玉一句话打消她的恐惧：“放心吧！我和莉莉都经过了层层检测，没有感染SARS。回来前，也都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干净净！”
　　杨紫姗有些不好意思，扑上来每个人给了个拥抱。宿舍的姐妹们正在嬉笑打闹，楼下有男生在喊“222，文玉！”
　　这是近段时期第一次有男生在楼下喊文玉，姐妹们都挤在窗边探头向外瞅。楼下，一个其貌不扬的男生站在楼下，有些不好意思。
　　“玉玉，这是？”大家一同扭头，盯着她。
　　文玉大大方方，满脸笑意，“这是我男朋友，物理专业的汤志彬。”说完，文玉下楼了，留下了一屋子人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情况？”王莉莉用夸张地语气问。
　　大伙都一头雾水，互相摇头。
　　“文玉那么心高气傲，三年多拒绝了多少帅哥。怎么，这个男朋友看着这么……？”杨紫姗说话直接，没好意思把男友普通的话说出来。
　　大家都有同感。晚上宿舍“卧谈会”时，除了倾诉“非典”带来的冲击之外，就追问文玉男友的事情。文玉也没有隐瞒，大大方方把汤志彬追求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文玉的话，姐妹们都默默无言，各有所思。
　　“非典”疫情传染高峰期过去了，生活还要继续。离毕业不足50天，随之而来的补考、毕业论文答辩、工作单位应聘，各种事情层出不穷。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东奔西跑、疲惫不已。
　　文玉学习成绩优异，大一时英语就通过了四、六级，三年都是一等奖学金，就业前景十分广阔。新闻系已经打算把唯一的留校指标给她，平常十分威严的系主任同文玉和颜悦色地谈了两次话：鉴于她的出色业务，希望她留校，可以边当新生的辅导员，边攻读本校的研究生。辅导员和几个教授也多次找她聊天，愿意她留校。另外，《中原都市报》、省会蒙城电视台和中州晚报等单位都向文玉伸出了橄榄枝。
　　李萌学的是国际贸易专业，当时报考志愿时，觉得既是带“国际”字头，又能搞贸易，就业“钱景”一定很丰厚。奈何近两年国内经济形势紧缩，中原省又是内陆省份，对外贸易不温不火。李萌跑了好几个大型的人才招聘会，投出了不少份简历，没有什么回音，急得她满嘴起泡。
　　杨紫姗和李萌的情况差不多。本来，中原大学的中文文秘专业在全省算是热门，毕业生还是比较抢手。奈何，杨紫姗天天忙于考察男友，学习成绩稀松，文笔也属于一般偏下的水平。人才招聘会跑了不少，简历投了许多，只有两三家特别明显的皮包公司表达了接纳意向。到了这个关口，杨紫姗也有些着急。
　　王莉莉情况更糟，入学前哲学专业是被调剂，非她本人心愿，学的不是十分上心，再加上整天忙于打工，学业实在有些稀松。别人忙着找工作时，她在忙两个事儿：一是三门课程补考和论文答辩，二是忙着更加努力挣钱，把欠学校一千五百元助学贷款还上，否则没法把毕业证拿到手里。
　　苏珂除了对于爱情名著有着始终如一的热度，对于就业她不太积极。关键是，苏珂的父母积极努力，已经为她找好了中州市图书馆的工作。工作岗位提前找到，苏珂既不是十分欣喜，也不失落。姐妹们恭喜她时，苏珂难得开了个玩笑：“听别人说，去图书馆管理图书，养只听话的猫，就万事大吉了！”
　　同一个宿舍，几家欢乐几家愁。面临分离，特别是压力山大的就业，大多数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又似河豚一碰就胀大如球，焦虑、彷徨，宿舍中时不时爆发出吵闹和小的冲突。
　　王莉莉本以为躲过了“非典”，毕业前就该一马平川，没想到又遇上了事儿。
　　6月1日，是个星期天，她在市内一家快餐店找了临时服务员的工作，管饭还给一百元工资。王莉莉心中欢喜，赶上儿童节，店里人流攒动，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她干得十分卖力。晚上八点钟，在店里吃完饭，领了工资，王莉莉告别老板回校。
　　往公交车站走，王莉莉要穿过一条黑咕隆咚的小巷。走进三四百米，黑暗处有人影在打斗，还听到有人喊：“这是我的救命钱！你们不能拿走！”
　　“不拿钱，就没命！”
　　王莉莉胆子大，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小步走向黑暗里。眼睛适应了后，她看清是三个人在打斗，确切地说，是两个人在打一个人，还在拉扯着什么。王莉莉举起木棍，瞄准俩人中的一个，用尽全力打去。
　　“啊！”那人痛得大叫。
　　王莉莉发扬痛打落水狗的精神，对着他又连打两棍。三个人分开了打斗。一不留神，俩人中的另一个跳到王莉莉的身旁，对着她的右臂划了一下。王莉莉感觉胳膊生疼，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出来。她却来了狠劲，咬牙用木棍对着这人连打两下。其他俩人也打在一起。
　　“风紧、扯呼！”俩恶人一看形势不好，撒丫子跑了。
　　王莉莉和被抢劫的人互相搀扶着，紧走几步出了小巷，到了明亮的大街才停下来。被抢劫的人个子瘦高，头上有伤口，满脸是血，看不清长相，胸前紧紧抱着一个包。王莉莉看自己右臂被刀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手滴到地上，这时，过了高度恐惧期，才感觉到胳膊钻心地疼。
　　“谢谢！谢谢！”被抢劫的男人深深给王莉莉鞠了一躬，“要没你的相救，我今天可能就没活路了！哎呀，你的胳膊受伤，我送你去医院！”
　　俩人打车赶往医院。被抢劫的男人用包的背带紧紧捆住王莉莉受伤的胳膊，防止失血过多。不知是紧张，还是着急，被抢劫的男人浑身发抖。
　　到了中州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医生给王莉莉消毒，伤口有一掌多长，划得挺深，缝了七针。手术完，俩人在医院的长椅上稍作休息，此时王莉莉才感觉有些腿软。
　　“你包里有多钱啊？碰到抢劫，还和他们死磕，值得吗？如果碰不上我，是不是真要以命相搏啊？”王莉莉看着被抢劫的男人。在医院卫生间洗脸后，男人的面孔显露出来，长相白净，浓眉大眼，薄嘴唇。
　　“我叫康凯。可是，不能对劫匪慷慨啊，这是我爸妈连凑带借攒的四千块钱。我准备用这些钱开火锅店，被他们抢走了，我真没法活啊！”说起钱，康凯情绪激昂，眼里闪着亮光。
　　王莉莉看着那亮光，心里充满同情感，她太理解他的感受。
　　康凯满怀感激地看着王莉莉，“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药费我全包！”
　　俩人留下联系方式。看着康凯透着真诚的大男孩气，王莉莉心里有些欢喜，暂时忘却了胳膊的伤痛。
　　第二天，中州电视台、中州日报来到中原大学，专程采访王莉莉。原来，康凯一大早就把她见义勇为的英雄举动报告给媒体，记者们对于女大学生英勇救人十分意外，第一时间跑来采访。
　　报纸、电视报道后，王莉莉成了中原大学的名人。几天后，中州市授予她见义勇为先进个人，颁发奖金1500元；中原大学也号召全校师生向王莉莉学习，并颁发奖金1500元。
　　享受着姐妹们的水果、零食的“超级服侍”，王莉莉躺在宿舍里，内心狂喜：“想不到因祸得福，终于有钱还助学贷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