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10、毕业 毕业前的最

　　毕业前的最后时光，每个人忙碌中过得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这些即将走向社会的准毕业生们，都没有时间平心静气，好好安排自己的一切：工作、爱情还有友情。
　　文玉的就业选择终于有了结果——中州晚报，令宿舍的姐妹们大吃一惊。因为从哪个方面讲，其他的几个选择都要优于中州晚报；而且，文玉为人处世，向来是以冷静独立让大家信服。不用说，姐妹们都感觉，文玉选择中州晚报是感情用事，为了男朋友汤志彬。
　　大家没想到，“非典”疫情的突袭，让其貌不扬、没啥情趣的理科男汤志彬抓住机会，把高高在上的文玉追到手。而且，文玉一旦认准了的人和事，没什么可以动摇她。在得知他们俩谈朋友后，好几个老乡或委婉或直白地告诉文玉：无论从家境、能力、性格等各个方面，汤志彬和她根本不合适！
　　文玉对这些劝告一笑了之，虽然老乡们说的情况基本是真实的：汤志彬家在农村，家境一般，从穿着打扮到消费习惯就能看出来；性格内向敏感，不善于交流，有些小心眼；学科专业属于中等水平，报考本校研究生也没有通过。
　　这段时间，汤志彬抓住一切机会天天黏着文玉，用尽手段表达爱慕之意。有时，文玉和某个男生聊会天，汤志彬就醋溜溜的，如同个小男孩般耍脾气、闹性子。文玉外表独立，内心也不能免俗，尤其是正沉浸在爱情甜蜜期，觉得男友的吃醋是另一种方式的爱护。
　　其实，在“非典”疫情前，文玉曾经为梦想做了尝试。她心里还记着师哥刘江，虽然长相已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亮光，时时在激励、鼓舞着她前进。在文玉的信念里，新闻记者不同于其他职业，追求真相、揭示真理、坚持正义、维护公平，这种崇高，任何时候都不能玷污和缺失。文玉对刘江曾经供职的《北方周末》有着一份崇敬和情愫，她精心制作了求职简历投给报社，满怀期望地等待着回复。但直到“非典”隔离后，《北方周末》报社也没有动静。文玉有些惆怅，看来自己和心仪的媒体没有缘分。
　　文玉对抛出橄榄枝的几家媒体认真进行了分析。首先，她希望能到新闻媒体实战，用自己的笔去关照世界，所以婉拒了系里的留校指标；其次，不知为什么，她对电视台有种天然的抵触，省会蒙城电视台也就放弃；中原都市报作为省报新办的子报，近年来势头很猛，发行量大，但带着比较浓重的商业气息，经常整版整版地刊登软广告，这和她的信念不符。而中州作为一个古城，曾是五朝古都，整个城市文化积淀厚、氛围浓，中州晚报的办报水平，在全省乃至全国也算上中游。
　　另外，就是男友的工作问题。汤志彬四处投简历，工作也没着落。文玉的舅舅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母亲去世后对文玉很是关心，但她很少去麻烦舅舅。这次，为了男友，文玉去找了舅舅。舅舅费心协调后，汤志彬搭上最后的末班车，成为中原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分配到中州市乡镇工作。虽说规定要先到基层工作两年，汤志彬已经十分高兴，因为成了公务员身份，两年后就可以晋升副科级。单位确定后，不善表达的汤志彬第一次抱起文玉转了两圈，惹得文玉羞红脸颊、面若桃花。
　　222宿舍的其他姐妹，也陆续有了着落。苏珂已分配去了中州市图书馆；杨紫姗去了中州市鸿海广告公司，主攻电视广告，在业界也算很有规模的企业；李萌到了中州市安康保险公司，这是一家刚刚创立不满周年的安康保险集团在中州的子公司。安康保险短时间内，就在全国各地开设了一百余家子公司，攻城掠地、势头迅猛，李萌正是看中了良好发展前景，才加入了这个公司。
　　最后一个姐妹，王莉莉却出了岔子。本来，她已经非常努力补习，十分艰难地通过了三门课程的补考。但由于“非典”疫情封闭隔离、打工和见义勇为受伤，毕业论文准备不够充分，没有能通过论文答辩，不能按时毕业。
　　面对这样的结果，王莉莉当场哭得稀里哗啦。学校还是十分人性，准许她下半年再进行一次论文答辩。好不容易得到这样的补救机会，王莉莉给老师们深鞠了一躬，心里暗下决心：一定努力通过答辩，顺利毕业！
　　让王莉莉得到慰藉的是，因为见义勇为，康凯每天都会来学校看望她，而且明显表现出追求之意。这让她喜出望外，宿舍的姐妹们也为她开心，因为康凯个子瘦高，面目白净顺眼，为人懂事热情。
　　杨紫姗半是嫉妒半是玩笑，说：“人家都说，鲜花插在牛粪上。莉莉，你这算啥啊？”
　　一向自卑敏感的王莉莉在宿舍里很少大声说笑，这次感觉终于有了自信的本钱，开起了玩笑：“别人不是都说我是狗尾巴花吗，这就是狗尾巴花也有春天！”
　　康凯家同样在农村，家境贫困，他在初中毕业后四处打工。在饭店打工两年多后，今年鼓起勇气打算自己开个小火锅饭店。王莉莉和康凯家境相似，理解他的想法。半个多月时间，俩人感情快速升温、稳定，王莉莉把见义勇为奖金和打工工资一共两千元交给康凯，以实际行动支持他开店。康凯心生感激，对王莉莉更加关心。
　　临近毕业的最后几天，学生们越来越依依惜别、难分难舍。班上拍合影，学生拍学位照，毕业聚餐……荷园公寓下，天天上演着一些分手恋人们哭哭泣泣的“琼瑶戏”；一些失了恋的男生，在篮球场喝酒摔酒瓶、如野狼般痛苦嚎叫。这时，222宿舍的五姐妹越发觉得情缘难得、情谊难舍。
　　6月26日，王莉莉和康凯共同的火锅店“那啥火锅”隆重开业。五姐妹决定把宿舍的毕业会餐安排在那里，既是对王莉莉的无言支持；在自己店里女孩子喝酒、聊天，也可以放得开。起名“那啥”，这是王莉莉的创意；被别人起了这个绰号，用做店名，颇有些自我激励的意思。店离中原大学不远，店面不大，也就三四十平米，收拾的干干净净。
　　下午六点钟，姐妹们准时聚在店里。康凯很是用心，内蒙羊肉、牛肉、鸭血、肚片、粉丝和各种绿色蔬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子，酸奶、果汁也备了好几样。
　　每个人面前一个小火锅，放在酒精炉上，不一会儿就“咕咕”冒泡。
　　“大家喝啥饮料，我来开！”康凯殷勤地问道。
　　“姐妹们最后一次相聚，喝啥饮料啊？今天都喝酒！”杨紫姗站起来，大声提议。
　　“好！”众姐妹一同呼应。
　　康凯给每人开了一瓶啤酒，齐刷刷倒了五杯。姐妹们边涮肉，有一个人站起来喝酒，表达自己的心意；开始时，每个人表达的意思基本一致：对姐妹情的不舍，对大家关照的感谢，希望情谊长久。很少喝酒的女生们借着满腹离愁，也不管自己酒量如何，每人端起酒杯都是一饮而尽。
　　吃火锅喝酒，酒量差的人很容易坚持不住。因为别人敬酒时，不好意思只是低头吃；自己敬酒时，又来不及吃。不一会儿，苏珂满脸通红，李萌去厕所吐了一通，文玉微笑不语，杨紫姗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王莉莉酒量大，喝这些根本没什么问题，和康凯忙着照应大伙。
　　“我们入学时，分到这个宿舍，222，当时觉得特丢人！现在，我特喜欢这个数字，一辈子都忘不了！”杨紫姗抹着眼泪说。
　　李萌也感触颇深，“就是啊，2这个数，代表着我就是我，爱谁谁！三个2，这在扑克里相当于无敌！”
　　文玉点头，难得开口，“我们要永远记住222，永远保持我就是我的本色。爱谁谁！”
　　杨紫姗一下站起身来，把桌前的小盘碰掉，撒了一身汁料，大声喊到：“为了我们二货联盟！干一个！”
　　“干！”大家都受到情绪带动，共同举杯。“二货联盟”的称谓，从那时起，就在姐妹们中间扎下了根。
　　“我提议，毕业后，每年某个日子，二货联盟都要聚会一次，好不好？”很少发表的苏珂，也许是酒喝到量，也许是受杨紫姗的带动，眼里含着泪，提了很好的建议。
　　“好，不见不散，见了更不散！为了一辈子的友情，再干杯！”女生们把酒杯碰得直响，在旁边服务的康凯看了大受感动。
　　喝到很晚，五姐妹离开火锅店，坚持走着回学校。大家互相搀扶，走着、笑着、哭着、抱着。李萌带头，唱起了电视上正在热播的一首歌曲，陈奕迅的《十年》：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