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44、连心 自从张子健

　　自从张子健急匆匆地跨出家门，苏珂就开始担惊受怕。虽然没有听清楚通话内容，但“猎枪”、“十八沟”、“伤人”等偶尔几个字眼，还是让生活在安逸祥和中的她，陷入了无限恐慌中。
　　先是有父母的关心宠爱，再就是老公的持续接力，苏珂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社会的阴暗面，别说杀人、放火，就是欺骗、算计，她都难以理解。可以说，苏珂单纯的就像童话里的小女孩。张子健喜欢苏珂的纯净，感觉和她在一起时，异常的放松，虽然，有时也被她缠的有点烦。
　　张子健走了一个多小时，苏珂在院子里溜达打发时间。回到房间，还是没有老公的讯息，她忍不住拨打电话，没有人接。又咬着牙等一会儿，看电视，吃水果，还是如坐针毡。苏珂又连续拨打了张子健的手机，依旧是无人应答。
　　实在坐的心烦意乱，苏珂忍不住和文玉打通电话，说了自己的担忧。文玉一边劝她别着急，一边打车过来陪她。半个小时后，文玉到了她这儿。有了闺蜜的陪伴，苏珂稍微心安些。
　　时针指向11，苏珂有些坐不住了，再次拨打老公手机，依旧没有人接听。她急了，眼里滚着泪珠，拉着文玉：“玉玉，咋办啊？子健原来就是再忙，也会给我回个电话或者短信。这都走了好几个小时，一点消息也没有啊？不行，我要去现场看看！”
　　文玉劝她再等等，没准张子健正忙着办案。但苏珂心意已决，换上衣服就要出发。文玉理解苏珂，虽外表柔弱，但有自己的主意，既然决定，她就只好陪着她下楼打车赶往十八沟村。
　　半个小时路程，俩人到了十八沟。车还没停稳，苏珂就忙着开车门；文玉让司机原地等候，赶忙陪着她下车。
　　现场很好找，公安机关高高竖起照明灯，不少全副武装的警察在警戒。苏珂着急，脚下磕磕绊绊，文玉忙扶紧她，生怕摔倒。
　　走近了，苏珂拉住一名警察，问道：“请问，里面啥情况啊？”
　　警察一脸黑线，“闲杂人等，请勿靠近！”
　　文玉忙解释，“你好，警察同志。她老公是刑警中队副中队长张子健，打电话不接，着急过来看看……”
　　那警察立马态度转变，温和地说：“嫂子，现在犯罪嫌疑人畏罪自杀了。子健队长……”说到张子健，警察开始吞吞吐吐，眼神游移。
　　“子健怎么了啊？快告诉我！”苏珂用力全身力气，抓的警察胳膊生疼。
　　“子健队长受了伤，兄弟们已经把他送到医院去了。”这警察忍不住，说了实情。
　　苏珂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文玉和警察忙架起她，异口同声地说：“子健只是受了伤，你别着急！”
　　苏珂稳定心神，忙问是哪家医院。警察兄弟告诉了是中州市人民医院，她就转身回出租车。文玉和警察扶着她到车上，都怕出点闪失。
　　出租车疾驰而去，警察兄弟摸着脑袋看了一大会儿。旁边一个领导走过，问他：“小王，走的是谁啊？”
　　小王警察扭头，原来是派出所长，忙回答：“所长，是张子健队长的爱人……”
　　“你是不是告诉她，张子健受伤了啊？”所长着急地问。
　　“是啊！”小王感叹领导神机妙算。
　　“你个猪头！市局刚紧急通知，子健队长壮烈牺牲，要先对家人做好保密……”
　　小王感觉五雷轰顶，“啊？”
　　十多分钟，出租车司机跑了往常二十分钟的路程。一进人民医院，文玉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不少警察，心头不由一紧。苏珂一下车，就拉住一个警察，介绍自己是张子健的爱人，问他在哪个房间住院。
　　警察们一听苏珂的的身份，立刻全部噤声。越这样，苏珂越是急了，感觉张子健受伤严重，苦苦哀求他们告诉具体情况。一个比较机灵的年轻警察跑到一边，第一时间向在医院负责善后事务的分局吕明政委汇报了情况。
　　没几分钟，苏珂正在抹着眼泪央求警察们时，吕明政委三步并作两步从楼里跑下来。他气喘吁吁地对苏珂说：“是弟妹啊，子健正在做手术，我领你们到一个休息室去等。”
　　苏珂在文玉的搀扶下，随着吕明到了一个休息室。有年轻女民警进来，倒了杯热水，轻手轻脚地出去。
　　“一晚上跑来跑去，都没顾上吃饭吧？弟妹，想吃点什么，我安排他们出去买点……”吕明政委人长得中等身材，白白净净，典型的文人范，热情地招呼着苏珂。
　　苏珂直接打断了吕明的安排，着急地站起来，“领导，子健伤的怎么样？在哪儿做手术呢？我实在是吃不下，想去手术室外等他。”
　　吕明面色严峻起来，双眉紧锁，“弟妹，你要有思想准备，子健伤在头上，有些严重。现在，正组织全市最权威的专家给他做手术，时间要长些。你稍安勿躁，在这里慢慢等待……”
　　苏珂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半晌缓不过劲。
　　种种迹象表明，张子健的情况绝对十分不好！文玉凭着一个新闻记者的理性和敏感，得出了自己的判断。她朝吕明政委使了个眼色，借口上厕所，走出休息室。吕明是聪明人，跟了出来。
　　“领导，我是苏珂的好友，中州晚报的文玉。我想请你告诉我实情，子健情况到底如何啊。我们知道了，也好具体应对。”文玉正色地说。
　　吕明十分严肃，沉默片刻，开了口：“文记者，那我就如实说了，张子健同志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过程中，不幸被击中头部，抢救无效壮烈牺牲。”
　　不好的预感得到证实，文玉如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张子健阳光帅气、乐于助人，四川之行赶上大地震，如果没有他的拼死相救，她和孩子也许早已不在人世。即使再冷静理性，这样的消息还是无法接受。
　　“领导，我想知道单位是怎么安排的？啥时候告诉家属？”文玉眼含热泪，问起子健的身后事。
　　吕明有些为难地说：“现在，市局已经抓紧为子健同志申报烈士，市里也在办理‘爱民卫士’荣誉称号，应该明天就能落实。按照计划，准备后天为英雄隆重举办遗体告别仪式。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他爱人身怀有孕，单位拿不准该何时通知她，以什么样的方式通知。”
　　“明白了，这交给我吧。”文玉和吕明互相留了电话号码，随时保持联络。
　　俩人先后回到休息室。文玉对苏珂说：“珂珂，刚才我和领导去手术室看了看，医院说手术还要持续好几个小时。咱们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为了孩子，我陪你先回家休息会儿，明天早早过来，好吧。”
　　苏珂眼神迷离，完全没了主心骨。吕明政委安排了辆车，送俩人回家。
　　也许是太过疲惫，苏珂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文玉却完全没了睡意，脑海里一幕幕闪现出张子健的种种。她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含着泪给四姐妹发了短信：
　　子健壮烈牺牲，苏珂尚未知晓。请各位姐妹明早6时前，赶到市人民医院，共同做好英雄后事，慰藉珂珂。
　　虽然已是凌晨两点多钟，没隔几分钟，文玉的电话猛烈震动起来。怕惊醒苏珂，她提前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李萌、王莉莉和杨紫姗先后打电话来，震惊之余，想了解到底怎么回事。
　　文玉躲在厕所，一一作了简短答复，约定好早早到医院集合。
　　挂了电话，文玉悄声出来，却听到苏珂在轻声抽泣。
　　“不好意思，珂珂。保姆和我打电话，说孩子有点发烧，把你吵醒了。”文玉抱歉道。
　　苏珂满脸是泪，如梨花带雨，“玉玉，我一想起子健受那么重的伤，心疼得就不能自已。把他自己放在医院里独自面对，我实在放心不下啊。不行，我还是要去医院，陪着他，支持他，共同度过难关！”
　　说完，苏珂就要下床。
　　文玉深受触动，眼里也闪动着泪花。她拉着苏珂的手，“珂珂，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也十分支持。但，现在是大半夜，你又怀着孩子，听我的，明天，不，是今天一大早咱们就过去。”
　　苏珂听从了文玉的建议，躺在床上。文玉躺在苏珂身边，始终握着她的手，身体不敢乱动，内心却在奔腾：
　　怎么才能够说服珂珂，承受住这世间最惨痛的打击，迈过坎坷，直面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