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33、豪门 杨紫珊和家

　　杨紫珊和家人都曾天真地认为，嫁入“豪门”，就是美好幸福生活的开始。
　　确实，马腾在追求杨紫姗的那段时间里，基本上做到“要风给风、要雨给雨，要月亮不敢给星星”。马腾给她买了不计其数的时尚衣服、包包和鞋子，她自己的房间都快堆不下了。
　　老妈把杨紫姗用烦了的包包拿出去卖了，换点钱花，卖不了的送给老姐妹们，赢得一片惊呼和赞誉。杨紫姗的容貌，特别是性感，深深迷住了马腾，订婚、结婚，他给她送钻石项链、戒指和耳环，出手阔绰彻底征服了杨家人。
　　杨紫姗的老妈和继父对马家十分上心，天天四处打听，马家到底有多少家业，在外运营着几家公司，有几处豪宅等等信息摸了个八九不离十。在继父的怂恿下，杨紫姗老妈也打定主意，要从马家多要点彩礼钱。订婚时，她要了三万八千八百八的定金；结婚时，经过几轮谈判，最终聘礼钱是九万九千九百九。
　　马家人尤其是马腾母亲对亲家母厌恶至极，她形容杨紫姗母亲是条蚂蟥，闻着血腥味就高度兴奋，咬住打死都不撒嘴，直至吸尽最后一滴血。除了必须的见面环节之外，比如订婚、结婚仪式，她都不愿再和他们发生任何接触。杨紫姗老妈也感觉到了马家人的厌烦，但为要点好处，就隔三初五找好女婿。马腾也明白这一点，只要给岳母好处，她就会帮着自己说话，所以每次上门时，他都尽量多给些。反正，钱都是父母挣来的，从小大，马腾只负责花钱；他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钱，反正感觉永远不会花完。
　　结婚时，杨紫姗已经怀孕两个多月。因为马家两代单传，父亲马越就独苗一个，还有五个姐妹；马腾和父亲相似，除他之外，上面有两个姐姐。虽然不喜欢亲家母，但寄希望于早日抱上孙子，马腾母亲对杨紫姗和颜悦色，每次相处时都表现出长辈的关心照顾。
　　其实，马腾母亲对这个儿媳不是很满意，感觉杨紫姗长相有些狐媚，穿着打扮过于性感，说话随了她妈虚荣、张扬。但为儿子和孙子，马腾母亲就埋下这些不满，尽力接纳杨紫姗。
　　刚结婚的三四个月，马腾认真地履行着丈夫的角色，接送杨紫姗上下班，陪她逛街、吃饭，让她感受到被幸福包围。即使怀了孕，杨紫姗每天的着装依然十分精致，几乎每天都要变换，让公司的女孩们艳羡不已。
　　找到一个好老公，又恰逢其时地地怀了孕，杨紫姗在事业上的冲劲明显减弱不少，主管的业务关心不多，对外的应酬也基本上不再参与。兰天阔感受到这种变化，把杨紫姗调到市公司，本想让她推动业绩再实现飞跃，但结婚、怀孕实乃人生常事，除了无奈也没什么办法。
　　结婚五六个月时，马腾按耐已久的玩心又蠢蠢欲动，开始展现出纨绔子弟的本色。晚上不是出去招呼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就是打牌赌博，好不容易有时间呆在家里时，就天天窝在沙发上打游戏，不做饭、不打扫卫生。关键是，马腾开始无视杨紫姗，她有无妊娠反应也不过问，有无需求也漠不关心。杨紫姗挺着大肚子，还要亲自下厨做饭。好不容易俩人躺在一张床上时，马腾头沾到振头就呼呼大睡。
　　杨紫姗怀疑老公在外鬼混，并且在他的衣服上发现过和自己不一样的长发、黄发。拿着这些“证据”质问他时，马腾不以为然地说，这都是哥们带的女朋友，可能一起吃饭不小心沾到。这种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辞和不以为是的态度，把杨紫姗气得直冒烟。想想自己和马腾是在酒吧里邂逅的，就知道他在外少不了拈花惹草，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杨紫姗的肚子日益隆起，马腾却天天在外鬼混，不见踪影。有几次，好不容易在家里吃饭时，有电话打进来。马腾接起电话，“哼哼哈哈”地应对着，离开饭桌走到阳台去说。回来后，杨紫姗问是谁，马腾说是哥们招呼出去玩。
　　杨紫姗想起前些年看过的一部电影《手机》，葛优饰演的男主人公就惟妙惟肖地描绘过这样的场面。想到这儿，杨紫姗没有想笑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些凄凉。
　　最过分的一次，马腾又不在，杨紫姗感觉腹中孩子反应强烈，忙自己打车去妇产医院检查。在那儿，杨紫姗竟然碰到了自己老公带着一位年轻性感的女孩在做检查。她有些气急败坏，拉住女孩，质问马腾是谁。
　　马腾没想到会遇到这戏剧化的一幕，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就像四川的绝活表演——变脸。他的答复和原来如出一辙：“哥们的女朋友要做人流，哥们有急事出差，委托我陪一下……”
　　杨紫姗气得直发抖，感觉肚里的孩子也在拳打脚踢。“哥们女朋友做人流，你陪着？有你这么乐于助人的吗！你自己老婆要生孩子了，你都不陪。你他妈还算人吗？”
　　女孩应该是刚做完手术，一头黄发下小脸面色惨白。听了杨紫姗的话，她也鄙夷地看着马腾：“敢做不敢当，乌龟王八蛋！”
　　马腾啥话也没说，拖着女孩往外走。杨紫姗扶着腰，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公带着别的女人离开，眼里的泪打着转转。旁边的护士们看着这个衣着光鲜的孕妇，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怜悯。
　　回到家，杨紫姗做好要和马腾讨说法的准备。结果，等到半夜，依然没有他的身影。精疲力竭的她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第二天下午，马腾才醉醺醺地回到家中。杨紫姗拽着他，让他说明那个女孩是谁、什么关系，马腾猛的挥了一下胳膊，差点把她摔倒在地。马腾却像没事人似的，自顾自地去了书房，关上门呼呼大睡。
　　杨紫姗知道，这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再苦，也要走下去。这之后，她没心情也没力气搭理马腾，全身心准备迎接腹中的新生命。
　　2006年元旦，马家在最好的妇产医院安排杨紫姗待产。套间加上月嫂的费用，竟然要三万多元，这在当时的中州简直是天文数字。享用着这些超豪华待遇，看着近期表现乖巧的马腾，还有眉开眼笑的婆婆，她心里有些慰藉。
　　1月1日晚11点11分，杨紫姗剖腹生产。这个时辰，是婆婆花重金请有名的大师给掐算的，说这点出生，才一定是大富大贵的大胖孙子。杨紫姗在手术室生产，门外马家老小和老妈、继父都焦急地等待。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门打开，护士推着婴儿车走出来。一群人蜂拥而上，都想看看孩子的面貌。婆婆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护士，胖小子有多重啊？”
　　小护士带着大口罩，只露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听了婆婆的问话，有些诧异地看一下，回了一句：“女孩，七斤八两。”
　　婆婆以为，小护士带着口罩没说清楚，忙问了一遍：“护士，你说什么？”
　　“女孩，七斤八两。”护士重复后，把婴儿车交给家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婆婆脸上的笑容立马凝固住，比哭还要难看。公公一听，连孩子都没看一眼，拉着婆婆径直走了。马腾的脸色也如塞外寒冬，冷冰冰没有了一丝笑意。杨紫姗母亲和继父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俩人低下头，掀开盖着孩子的小被子。小女孩竟然醒着，睁着乌溜溜的一双大眼，咕噜咕噜地看着这个世界。
　　“马腾，你去手术室接紫姗吧。我和你爸送孩子回病房……”杨紫姗母亲小声小气地提醒女婿。
　　马腾含混地答应了一声，去手术室接杨紫姗。
　　一会儿时间，马腾推杨紫姗回到病房。麻药劲过了，马腾进来时，杨紫姗刚刚醒来，急切地问老公：“是男孩么？”
　　马腾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了句：“是个女孩。”
　　这几个字对于杨紫姗如五雷轰顶，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杨紫姗深知，马家人对她的肚子寄予厚望，无论是马腾，还是公婆，都希望能生下个大胖小子。她明白，如果是男孩，一连串的都是繁花似锦；如果是女孩，她都没敢想下去。杨紫姗曾经偷偷跑到山西五台山求子，还捐下了不少的善款。大师们给了她几张符，让她压在床下，一定保施主心想事成。
　　可如今，一切都化成泡影！马腾推着她回病房时，刀口痛的厉害，可杨紫姗却像个木头人似的，没有任何感觉。进了病房，躺到病床上，老妈抱着孩子让她看。
　　杨紫姗看着怀里的女孩，一头乌黑的头发，乌黑发亮的一双眼睛咕噜乱转，鼻子翘翘的，宛如芭比娃娃。看着孩子，杨紫姗的泪“扑簌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