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阳生》傻石头

30、低潮 杨紫姗调离

　　杨紫姗调离安康保险元路县分公司后，李萌有好一段时间陷入了情绪“低潮期”。
　　在兰天阔总经理的“鸡血”鼓动和奖惩措施下，李萌曾把公司业绩作为人生价值的最直接体现。连滚带爬、上蹿下跳，再加上杨紫姗的“努力”，她们分公司终于拿下了2004年全市公司的“业绩冠军”。这是李萌的高光时刻，也是她内心最痛苦的地方。
　　2005年到来，兰天阔给元路分公司输入新鲜血液，增加了两名新员工，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男孩叫高洋，中原大学经济学专业，个子高高大大，头发微卷，眼睛细长，眼神里带着一丝忧郁，和李萌大学期间的男友穆磊很有几分神似。初见那一刻，李萌有些恍惚，感觉又回到了大学那些美好的青葱岁月，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忙喝口水掩饰。
　　女孩叫火苗，名字就带着一股青春洋溢的劲儿，眼睛弯弯，感觉始终在笑，鼻子翘翘的十分可爱，脸蛋白白嫩嫩，就像刚煮熟的蛋清，脸上挂着两个酒窝；头上高高竖起马尾辫甩来甩去，下身穿着牛仔裤，把身材衬托的十分抢眼。女孩一到，赫名达立马把杨紫姗离开后的颓废状态一扫而光。
　　一聊，李萌得知火苗是中州商学院毕业的，学校牌子不够知名、硬气，但她对这些虚幻的东西已不太在意。两年多的社会实践课教会了李萌，要想立足，被人承认，必须拿硬邦邦的业绩说话，拿名头来唬人，唬得了一时，却瞒不了多久。
　　两名新员工的加入，让元路县分公司又增添无限生机。李萌明白“资深员工”赫名达的想法，按男女搭配分为两个小组，她和赫名达分带两个新员工，出外可以有些安全保障。听了李经理的安排，赫名达的开心溢于言表，用眼神表达了满意和认可。其实，从内心深处，李萌也很希望这样分工。为什么？说不太清。
　　有俗语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两个工作小组立即展开工作，两名资深员工发挥传帮带、言传身教，两名青涩“菜鸟”虚心好学，大家边工作、边聊天，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才半月头上，下班后，赫名达就约火苗单独出去“活动”。而自己带的小伙子高洋，看自己时也是钦佩、仰慕的眼神。
　　李萌的内心又有些纠结：再发展下去，假如，赫名达和火苗坐实“办公室恋情”，自己是允许还是反对呢？做保险行业，从早到晚四处奔走、口干舌燥，正经谈朋友的机会少之又少。如果，自己不同意，赫名达迟迟谈不到对象，作为经理和朋友，也于心不忍。既然无法取舍，那就随他们去吧！
　　李萌的内心，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恐惧。火苗一来到公司，青春无敌、活力四射，感觉就像一张白纸，是描绘上美好的图画，还是沾染上肮脏、龌蹉，就在这新员工接受考验、锻炼的阶段。是不是需要提示她，辉煌集团不能去？这提示有用吗？杨紫姗就是活脱脱的一个例子。再说，不去辉煌，就没有其他的类似公司和老板吗？能把火苗圈起来，不让她接触任何男人吗？
　　李萌明白，自己没有这个权利，也无权去替火苗决定她的人生道路和抉择。再退一万步讲，去年的经历已经警醒她，如果大家都中规中矩，也许到最终业绩会一塌糊涂。没有了业绩，那在中州公司如何说话？
　　她的内心纠结而彷徨，做起事来就有些犹豫、迟疑，不像原来的一贯作风：干练、果断和决绝。李萌没想到，她在全公司出了名的“男人婆”和“工作狂”的名牌，在两名新员工加入后，快保不住了。
　　除了忙公司的业务，李萌的其他时间都回家陪老妈。时间长了些，老妈逐渐从父亲去世的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但相处多了后，李萌发现，父亲去世后，挺要强的老妈就像失去了生活支柱，一下子变成一个忘事重复、唠唠叨叨、需要关注的老人。按李萌的想法，老妈才刚迈过六十岁的坎，应该还有着自己的一段好时光呢。正是老妈的这种表现，才使得李萌不得不分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回家陪着她。
　　在家里，和李萌在一起时，老妈会很开心、兴奋，有时会滔滔不绝地说些往事，有时会催促着她去相亲，早日把人生大事定下来；有时，自己躲在房间里就默默发呆。李萌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多陪伴。
　　李萌敏感地察觉到，老妈似乎患上了疑心病，隔两天不是说头晕，就是说心脏不舒服，再要么是浑身没力气。上次，李萌带她到中州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回来没几天，老妈又“旧病”复发，天天怀疑这、担心那。李萌烦恼的不行，也想不出有什么灵丹妙药。
　　在老妈的陪伴下，李萌在老家还相了四次亲。在她的想法里，感情应该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从没想到过要通过相亲来确定自己的人生大事。但和穆磊的悲惨过往，又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一见钟情未必靠谱，两情相悦也许并不能有个好的归宿。犹疑间，又为了哄老妈开心，她就接受几个阿姨的介绍，见了几个相亲对象。
　　第一个，是个所谓的“富家子”。比李萌还小两岁，长的瘦瘦弱弱、白白净净，如同一根没长开的绿豆芽，穿着一身翠绿色西服，简直是亮瞎了她的“狗眼”。一见面，“富家子”就炫耀说自己交往女朋友不下百十个，环肥燕瘦都经历过，现在对李萌这种“熟女范”很喜欢，希望她能成为自己的男朋友。
　　李萌感觉这“富家子”就像个职校学生，故作深沉的样子直让她发笑，但说她已经是“熟女”，把李萌的鼻子都气歪了。小孩还满脸真诚地对她表白：“和小女孩都玩腻了，真的很喜欢你的味道，很向往每天在你怀里睡觉。你放心，如果过一段我放弃你，一定会给你优厚的补偿，……”
　　李萌都气乐了，来了句：“你还是回家找妈妈睡吧！我这个老阿姨，还没做全职保姆的打算！”说完，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富家子”留在咖啡厅，飘然离去。
　　走在路上，李萌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还算紧实的脸蛋，暗想：女人的青春就这么短么？我还没开花，难道就已经成了老阿姨了？哎呀，不敢想！
　　第二个，是一个带领几十号工人外出干活的建筑公司小包工头。他的头发里，能看到星星点点的沙子，手指甲里藏着黑色的泥垢，让李萌浑身不舒服。最过分的是，小包工头的牙缝里塞着一丝菜叶，不知是韭菜还是菠菜，一张嘴异常醒目地宣誓自己的存在。小包工头自豪地宣布，每年最少会有十几万元收入，只是要常年在外，如果能在一起，就辛苦你在家操持家务、照顾老人。没等他畅想完美好未来，李萌就赶紧借口有急事，站起身来落荒而逃。
　　第三个，是个33岁的县政府公务员。结了一次婚，妻子和成了大款的哥们不告而别，给他留下了一个6岁的儿子。也许是受到背叛，造成的心理阴影过大，从一坐下，公务员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咒骂妻子和哥们多么不是东西，宛如现代男版的祥林嫂。一起坐了不到半个小时，李萌就像被师父念了紧箍咒的孙悟空，头疼欲裂。
　　这三个奇葩的相亲对象见了以后，李萌就像被蛇咬了的农夫，见到绳子就吓得哆嗦。无论老妈和那些阿姨们费尽口舌说下一个对象多么优秀，李萌坚决不肯再去见面。她甚至想，即使遇不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情，宁肯孤独终老，也绝不再去相亲。在李萌的认知里，通过相亲去找另一半的男人们，没有几个是正常的，更别扯什么优秀。
　　回到公司时，“徒弟”高洋鞍前马后，把李萌照顾的无微不至。一起出去跑业务时，她还没口渴，小伙子已经跑出去买回了矿泉水；还没到中午时分，就提前问她想吃什么，搜索附近的合适店铺；要坐车时，高洋跑在她前面，远远就拦下出租车。李萌能感觉到，最近高洋看自己时，那双眼睛里少了些初见时的忧郁，多了些温情。她本能地有些抗拒，和高洋刻意保持些距离。赫名达和火苗现在的关系进展迅速，上班下班都腻在一起；如果，她在和高洋走得太近，那场面难以想象，公司都成“夫妻店”了。
　　李萌觉得这画面有些太搞笑、太荒唐了，就在高洋面前端着经理和“师父”的样子。
　　人是最敏感的动物，对于她的这一变化，高洋绝对是感觉到了，眼神里又开始蒙上阴翳，积极性也降低了不少。看着这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这样子，李萌内心又很是不忍，但到底该怎样拿捏这个度，她心里也没有答案。
　　彷徨啊，彷徨！